江遇啃哧啃哧地挖,林竹仪的佩剑也变为挖土的工具。
尸体埋得不深,没挖多久就挖到了。
尸体通身都是尸斑,显然已经死去良久了,而她脸上的皮也被扒掉了。
“这……”面目模糊,林竹仪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刘书意。
“带回县衙,让裴卿知去操心。”早在尸体挖出来后,裴卿知就跑到远处的大树下,用手掩着鼻子。
林竹仪拿出乾坤袋,将尸体收入袋中。
“死者死于五天前,窒息而亡,皮是活着的时候被生生扒下来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被束缚,拖拽的痕迹,初步判断与早上的死者同一个凶手。”叶惊秋验完尸后说。
“让刘典辛来认尸。”裴卿知揉了揉额角,一连出现两具尸体,裴卿知有些头疼。
没有意外,死者就是刘典辛的女儿,刘书意。
也就是说,刘书意刚离家出走就遭遇不测了。
“刘老板,你救的那位书生,什么时候走的。”裴卿知问。
“也是五日前,说要进京赶考。小女刚走,他也走了。”
“还记得样貌吗?”
书生长得很是普通,普通到丢到人群中就找不到的那种。
裴卿知为难的看着画像,这人不好找啊,太普通了,普通到凭这画像能找到数十位相符的。
”明府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啊?”林竹仪凑到裴卿知身边问。
“你休息。今早忙糊涂了,都忘了你还有伤,竟让你东奔西跑的,是我的不是。伤还没好之前,别乱跑,再乱跑,扣俸禄。”
被下禁足令了,但林竹仪就不是能闲住的个性,偷偷向江遇使了个眼色:救救我。
但江遇把头转开了。
林竹仪啃哧啃哧走过去,江遇又把头转回去了,就是不与林竹仪对视。
呵,靠不住的男人!
林竹仪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外面早就从漆黑变得亮堂,林竹仪早就睡了好几觉了。
实在躺不住了,林竹仪偷偷打开房门,门口,叶惊秋正在碾药。
“叶仵作,你怎么在这?”以前如果不是验尸,是万万见不到叶惊秋人的。
“看守你。”叶惊秋说话还是那么言简意赅。
林竹仪被噎了一下,说:“不用这么夸张吧?”
“明府让我来的,而且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叶惊秋淡淡撇了林竹仪一眼。
林竹仪企图狡辩:“我只是想去院里走走。”
“不行,回去,不然我下毒了。”叶惊秋已经放下手下的工作,打开药箱。
“别,别,我回去。”林竹仪立马关上门。
开玩笑,要是被下毒了,那可真是啥都干不了,只能躺床上了。
裴卿知可真狠。
林竹仪又在床上躺着了,静静地长蘑菇,太无聊了!
“咚咚。”窗边传来轻响。
林竹仪如同听见了天籁,林竹仪轻手轻脚地来到窗边,一开窗就看见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你怎么来了?”林竹仪很是惊喜。
“不是说要请我吃浔月楼吗?想食言?”
“当然不会,带我出去。”
熟悉的触感,林竹仪又被江遇的尾巴托起来了。
这次林竹仪老老实实的,没乱动,先跑出去再说。
呼吸着外面喧嚣的空气,林竹仪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谢谢你,江遇。”
“我是为了这口饭。”江遇先是将桌椅擦了一遍,又开始一个个烫碗。
林竹仪看呆了,问:“有这么脏吗?”
“没有,但我不擦,心里不舒服。”将一切都清洗得增光瓦亮,江遇这才停手,“先声明啊,吃完就回去。”
“一定一定。”林竹仪满口答应。
一半肉菜,一半素菜,泾渭分明。
一开始林竹仪和江遇各吃各的,绝不越雷池半步。
吃得差不多了,林竹仪眼珠一转,说:“各吃各的,没意思,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行不行?”
“你又想干什么?”江遇护着自己手中的碗,警惕地问。
林竹仪让小二再拿两个碗过来,学着江遇的样子,全都烫了一遍,夹了一块文思豆腐,放到江遇面前。
“尝试一下嘛,人不能困在原地啊。”林竹仪怂恿道。
江遇则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说:“那你也得尝尝。”
林竹仪没有任何迟疑,一口吃下了,稍微吃一点,还是可以接受的。
江遇的桃花眼都被他瞪成杏眼了。
“忘了跟你说了,你上次送的狮子头我可是吃了的。所以,这次,到你了。”林竹仪轻抬下巴,催促江遇。
江遇脸皮抽了抽,他看了看眼前的碗,又看了看林竹仪,眉心一蹙,眼尾一耷拉,看着就很可怜巴巴。
林竹仪心肝一颤,手蠢蠢欲动,想将那碗拿回来。
林竹仪心一狠,将手拦在眼睛前,杜绝心软的源头。
美人计无用。
江遇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去吃。
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是不是感觉还不错?我就是觉得我们俩虽然在一起吃,但各吃各的,既不能一起夸赞菜品,也不能一起骂,挺没意思的。”林竹仪解释道。
江遇表示赞同,并吃了一口鼎湖上素。
一顿饭吃完,林竹仪想去结账,但翻遍自己的随身携带的小包,就是找不到钱包在哪。
奇怪,一直在这的呀。去哪了?
林竹仪是不相信有人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自己的钱包。
“怎么了?”江遇额角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找不到钱包了。”
江遇不想说话了。
“我可能落在房间了,嘿嘿嘿。”林竹仪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能不闹幺蛾子啊!”
“下次,下次一定。”
“呵。”
“走吧,送你回去。”江遇弯下腰,说。
“你看那是什么?”林竹仪并没有上去,而是指着窗户。
“什么都与你无关,回去了。”
“不是,大白天的从房间窗户翻出来,一定有鬼,去看看。”林竹仪不顾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真拿你没办法。”江遇追了过去,顺手抱起林竹仪,翻进那间房间。
房间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地上又是一位被剥去脸皮的少女,她躺在地上,了无生气。
江遇立马追了出去。
林竹仪赶紧去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
林竹仪掏出丹药,给少女喂了下去,还想利用灵力,替少女更好的化开药力。
“我来。”刚回来的江遇扶起少女,将手放到她的背上。
看江遇两手空空回来,就知道他没追上。
也是,都迟了这么久,想也知道追不上的。
林竹仪站起身,眼前猝不及防黑了一下。
就算现在是残血状态,但自己不可能这么弱。
林竹仪警惕地环视了一下房间,正常的……也不是很正常,过于奢华了,倒像是大户人家的房间,处处透露着清雅精致。
就是大户人家的闺房会在喧闹的大街上吗?
房间的正中间,一个古朴的香炉正飘着袅袅香烟,这股味道,有点古怪。
“闭气!”林竹仪以她现在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挥灭燃着的香料,打开窗户和大门,动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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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略显心酸。
“你先带这位女子回县衙。”林竹仪说,“或许叶仵作能救她一命。”
“你自己小心点。我马上回来。”江遇先用药力,将房里的毒气都赶出去后,才将女子扛在肩上,飞走了。
这姿势林竹仪看着都不舒服,有心想让江遇换个姿势,但江遇走得太快,一下就没影了。
第三位了,林竹仪正想再仔细查探一下,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子摇曳着腰进来了,口中却骂着:“贱蹄子,还没收拾好吗?曲少爷都等不及。”
什么收拾,林竹仪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女子尖叫:“你是谁?琴瑟呢?”
这是青楼啊!
林竹仪出示令牌,说:“官府查案。”
老鸨脸上立马堆上了谄媚的笑:“原来是官爷啊,只是不知,琴瑟犯了何错,竟是惊动了官府。”
变脸之快,看得林竹仪瞠目结舌。
“琴瑟被剥了脸皮……”
“什么!”尖锐的叫声刺破林竹仪的耳膜。
“轻声。”林竹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真是练狮吼功的好料子,“琴瑟昨晚接客了吗?”
“官爷,我们琴瑟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林竹仪看了眼凌乱的被子,这是自己睡出来的?
“那她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是谁?在什么时辰?”
“她昨天说她身子不爽,一天都没接客。”
林竹仪向窗外望了望,这地方如果会功夫,想爬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若是呼救……”
“哎呀,官爷,琴瑟可是我们的宝贝,怎么可能让她独自呆着,门口和隔壁房间共有十位护卫,保护着琴瑟。”
但她刚刚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对啊,门口的人呢?”老鸨脸色变了,迈着小步伐倒腾着就出去了,林竹仪紧随其后。
不仅门口,就连隔壁两间房间的护卫全都不翼而飞。
房内东西整洁,甚至还有未喝完的茶水,一点也看不出打过架的样子。
窗户也是从内反锁,只可能从门出入。
而此地地处整座青楼最显眼的位置,进出都很容易被人看到。
“护卫水平如何?”
“都是顶尖高手,不然怎么会放心来看护琴瑟呢?琴瑟可是我们楼最出众的姑娘了,我们肯定是尽全力来保护她的安全的。”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转移掉这些护卫,剥掉琴瑟的皮,定然是一位练家子,很有可能是妖怪。
但有一点,林竹仪始终想不明白,生生剥掉脸上的皮囊,该是很痛的,凶手是怎么阻止琴瑟尖叫的。
更奇怪的是,琴瑟房间,一点血迹都没有,即使是她受伤的脸上,也是一丝血都没有渗出。
很快,江遇不仅仅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裴卿知,速度快得令林竹仪吃惊。
“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林竹仪关切地问。
“他能知道什么,一把病人交给叶仵作,就拎着我来了,火急火燎的,不知道还以为背后有鬼撵着他呢。”裴卿知一边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一边说,笑得意味深长。
“你是伤患。”江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既知是伤患,还带她出来。林姑娘,你这个月的俸禄,没了。”
林竹仪脸上的笑容也没了:“明府……”
“正事要紧。”裴卿知冠冕堂皇地阻止了林竹仪的求情。
林竹仪只好将自己打听出来的,全说了一遍。
裴卿知听完就卸磨杀驴:“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
林竹仪还想辩驳,便被江遇抱了起来,慢悠悠地回去了。
“怎么突然抱我了?以前不是背吗?”
“抱着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