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里全是梁里木的音容笑貌。
梁里木要走,令狐祺抓不住。
那一夜。
令狐祺终还是与梁里木给他下的蒙汗药抗争半夜,一个猛子醒过来了。
完全的噩梦。
令狐祺浑身发了汗。
身上再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了。
比从前轻盈,又觉得舒服,觉着身上似乎一点病也没有了。
可他心里急躁,叫梁里木。
四处叫梁里木的名字,都叫不着他。
便知道,他睡前,梁里木与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令狐祺一时想去识海里看一看,却发现,梁里木走了,那系统也被他带走了。
令狐祺见不到那些观众了。
此刻,偌大的空荡荡的宫殿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在那。
令狐祺一下子急着下榻,跌在地上。
那一刻,却也没人心疼来抱他起身了。
令狐祺瞬时觉得委屈。
他如今,身子好,也登基为帝,什么都好了。
可唯有一人不好了。
梁里木不要他了。
是不是不要他了?
令狐祺捂着脸,偏自己觉得自己矫情,还哭起来了。
梁里木要离了他。
连声招呼也不打,还哄他睡觉。
他再也不要梁里木了!
令狐祺自己爬起来,才见,桌上那蜜饯盘下头,压着一张小白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许多字。
令狐祺压根不用想,就知道那是梁里木留给他的。
令狐祺独自使了半天性子,也没再叫人。
只是独自静静坐在榻边,拿起了梁里木给他留下的那信,读了起来。
心此刻缓缓静了下来。
没有人哄,自然可不就是要自己静下来么?
令狐祺抹了抹脸上的泪,叹了口气。
他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的。
梁里木说,他迫不得已要回去。
因为他见不得自己丢命。
而这一回去,梁里木定是放心不下,他是个物理天才,便要找法子回来寻令狐祺,哪怕是用一辈子也愿意。
此等云云。
令狐祺看完了这封甜言蜜语的信,心里倒是安了一些。
他知道,梁里木不会骗他的。
梁里木说会回来找他,就一定会回来。
对吗?
令狐祺只盼着,梁里木不要是死了。
让他有个盼头。
梁里木也不要让他等太久。
他不想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梁里木。
令狐祺将那信捂在怀里,长长叹了口气。
独自在深夜垂泪。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一回,换令狐祺独自盼着了。
——————————
那日之后,令狐祺身子好了。
他便开始一心理政事。
这可不得不说,从前的梁里木,的确又祸水的味道,因为有他在一旁,令狐祺的确不愿专心处理政事,而耽误了很多工程。
如今梁里木一走,令狐祺没旁的事可干,就一心盯着朝政去做事。
梁里木走后第十天,是封后大典。
那一日,令狐祺独自带着梁里木留下过的东西,替他走上了凤位。
梁里木虽然走了,虽然再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可令狐祺也不会另娶他人。
朝臣们都不再动后位的心思了。
令狐祺后院空空,闲下来,只和自己那亲弟弟说说话,教他读书写字,旁的事,都不去管。
李常轻与小徐将军是受了他的恩惠了,两人成了亲,时常来陪一陪令狐祺。
令狐祺只爱和认识梁里木的人说话。
否则,梁里木这一走,记忆只留给他,仿佛梁里木这个人只在他身边出现过似的。
伤感难以言喻。
这两人逐渐也混成了重臣,却也没有什么旁的心思,都踏实地跟着令狐祺理朝政。
令狐祺闲了,就与裴小公爷与他家妻讨论讨论之前梁里木教给他的那些物理公式。
日日夜夜托着腮看着,盼着他“老公”能快点回来找他。
令狐祺有时候,还会回到他们住过的那个太子府院子里,还是喜欢在那小屋里睡。
喜欢梁里木在那扯的电灯。
即使物是人非,只剩下他一个人里,令狐祺却也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令狐祺还把之前填的那片地又给开出来了,亲手种上了月季。
每个月都来瞧他的花。
十分宝贝。
可是,令狐祺很久很久,都没盼到梁里木回来。
梁里木就这么狠心,把他丢在这,整整五年了。
五年的春夏秋冬啊。
令狐祺都是独自一人度过的。
孤孤单单,连过节过年回到屋里,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令狐祺在这五年里,一心扑在朝政上,颇有政绩,却心里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日日夜夜,心如油煎。
令狐祺甚至在这五年里想过,梁里木是不是死了?
还是他找不到回来的法子了?
还是梁里木已经有了新欢,再也不回来了?
令狐祺时常忧心,半夜哭泣。
这几年政务繁忙,令狐祺越发压力繁重,越来越思念他紧了。
令狐祺念着梁里木,念着梁里木那世界。
这里虽好,可仍旧是十分四处阻力重,又要同那些狡猾老狐狸来往。
他们个个都“欺负”令狐祺是个孤家寡人呢。
令狐祺时常自己半夜委屈。
经常夜里喝醉了酒,喊梁里木的名字。
只不过,这样的思念之情,却不知怎的,忽然开始变了腔调。
令狐祺开始出现幻觉了。
有时候,令狐祺自己都害怕了。
他好像起了什么疯病,有时候能看见梁里木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对着他大叫。
就在他桌案前,或是上朝的时候,或是在夜里那旧太子府屋里窗前。
随时随地。
至于怎么喊他。
有时候是“诶!”
有时候是“令!”
有时候是“过来!”
吓得令狐祺立刻找太医,太医却说,他的确没病,好的很。
令狐祺便更怕了。
怕自己是病入膏肓了难不成?
可,令狐祺逐渐又觉得不是病。
因为他那次上朝后问了李常轻。
李常轻说,他也出现过几次这样的症状,而且他和小徐将军都能看得见,都能听得见,想必不是幻觉。
令狐祺一听这话,便以为梁里木是死了,炼化成了恶鬼。
令狐祺没有怕,也没叫法师镇压。
反而寻了些歪门邪道招鬼保鬼的东西挂在了屋里,自己坐在中间,似乎梁里木是恶鬼他也非要保着不成。
只要能见到梁里木。
令狐祺十分激动。
令狐祺于是便疯了一样,自己偷摸开始做招鬼的法事,结果这法事还真灵验了。
梁里木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且大多都是夜里。
而且,梁里木有一次还叫出了他的名字。
令狐祺欣喜若狂,开始拼命给梁里木烧纸钱,想让他下次多停留些时候。
结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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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
这就叫令狐祺给“撞上”了。
那一夜,令狐祺去裴小公爷家同李常轻、小徐将军和裴小公爷家的苏公子他们四个喝了酒,醉醺醺回来。
因见李常轻与小徐将军恩爱缠绵,看着裴小公爷与苏公子情好,自己少不得吃醋心焦,也想梁里木了,于是便自己在殿里,把那些招鬼的东西全摆上了,非要见梁里木。
令狐祺独自坐在最中间。
大夏天的,寒风呼呼吹,门窗吱呀吱呀响,令狐祺也不害怕。
令狐祺就大叫梁里木。
原本,令狐祺只是这样以寄情思,想见一见梁里木的脸罢了。
不曾想,他本坐在地上,却忽然眼前一暗,似是下一刻便被人抱了起来!
眼前一阵晕,令狐祺找了找方向,一抬起头,才愣住了。
那张脸,好近......
那是,是梁里木的脸!
令狐祺一下子就醒了酒,不可置信。
这半年来,梁里木的影子他倒是常见。
可他已经五年多没碰过梁里木了。
如今被梁里木抱在怀里,可不是十分惊讶?
令狐祺一摸梁里木的脸,就知道不是幻觉。
“老.....公?”
令狐祺鬼使神差叫了出来。
梁里木又露出了从前那般欠打的笑容。
还教训他。
“夏天坐在地上也是会凉的。”
是,这语气....就是梁里木没错了!
令狐祺十分激动,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子。
梁里木回来了,梁里木真的回来了!
不过......
“你为了等我,一直都没投胎么?....”
令狐祺这话,把梁里木问愣了。
“什么投胎?”
天爷嘞!
梁里木拍腿大叫。
合着令狐祺以为他死了???
闹呢!
他可没死!
这五年他一直钻在实验室里和观众们讨论要如何打通时空呢!
他一直在做科研好不好!
还好他是个天才,不然普通人能研究透了这系统,这么快回到他身边吗!?
这五年梁里木都快焦虑坏了。
生怕令狐祺把他给忘了。
生怕令狐祺有了新欢。
这不,研究刚刚有了进展,半年前他就开始尝试。
不过因为只打通了一点点,梁里木每次只能留一会。
所以每次喊话都只能喊出一个字。
不过今日,他已经大功告成了。
他真的打通了一个空间,一个可以给自己和令狐祺用的空间。
这五年,一直支撑着他的,是爱着令狐祺的信念。
这辈子,他都不要再和令狐祺分开了。
梁里木紧紧抱着令狐祺。
令狐祺忍不住,一个没噤住声,哇哇大哭着撒娇。
五年了,他终于能撒一回娇了。
做了这么多年天下臣民的依靠,终于也有个属于他的肩膀可以给他依靠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
令狐祺忍不住哭的梁里木心疼,抱住他,再也不肯松手。
“你就放心吧,我还活的好好的呢。”
“这次回来,我再也不跟你分开了。”
梁里木蹭着令狐祺挺翘的鼻子。
与他亲昵万分。
多别重逢啊。
胜新婚。
令狐祺的皇后终于又回来了。
那一夜,令狐祺是可了劲地撒起娇来,再也不收着了。
回来了。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