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梁里木一身的红,手里夺过了那刀,寒光闪闪,护在令狐祺身前。
令狐祺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不过想一想,旁的事,梁里木都已如此出人意料了,赶个路又算的了什么?
那人被梁里木刺中了胸膛,倒在地上,却还有一口气。
梁里木握着刀,但他毕竟是个学生,面对这种场景,还是有些怕的。
手也止不住颤抖。
刚才,不是他杀了这个人,是他要夺刀,那人自己撞上来的。
可梁里木还气着。
“你妹妹不是被他杀死的。”
“何况,带兵攻下部落的人,是令狐琰!”
“你可真有本事,就会挑老弱病残下手啊!”
“有本事,去宫里杀皇帝啊!”
“冲着他使什么劲!”
梁里木毫不留情地大喊大叫。
如此大义凛然的,哪怕他闯进了皇宫,梁里木都不会这么瞧不起他。
还险些,让他失去了令狐祺。
部落百姓是无辜。
令狐祺又何其无辜!?
但此刻,令狐祺只坐在一边,毫无情绪地看着他俩。
那人似乎是被梁里木气的,眼睛睁的更大了,十分吓人。
“不.....是你.....”
“我.....报错了仇.....”
那人躺在地上,猛咳。
“可......你也一定要替我....找对的人报仇.....”
“我已经没有机会.....”
“替阿芽报仇.....”
那人临终,在怀中掏出了一封手信,死死递在了梁里木手上。
梁里木微微一愣。
“太子.....殿下.....”
那人眼含希冀,十分迫切地还想说什么。
最后,却只是叫了他一句太子殿下。
随后,便拽着梁里木的手,没了气息。
直挺挺躺下,眼睛还睁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只能长话短说。
他再也没时间纠结是否害了错的人,也没法纠结从前的太子大人伤了自己。
他的心里,只有复仇。
他不再动了。
梁里木站在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感觉到很抱歉,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起,首先,他得保护令狐祺。
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子民。
这种滋味,让梁里木低下头,有些恨自己的手。
要是手慢一些就好了。
可那样的情况下,梁里木怎么慢的下来呢?
也只能是老天作祟,命运作怪,夺了他这一条可悲的命。
拼命寻仇一路。
最后还找错了人。
还被自己曾经的太子所杀。
也许他到轮回,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梁里木捂着自己的额头,在心里默默保证要给他一个好的番外。
于是便立刻去照顾令狐祺,丢下刀,向他走了过去。
两人再相见。
令狐祺本以为,自己早已无情了。
本以为自己能骂出来,能杀了他。
可再次见到他,令狐祺却冷着脸,一下子流下了泪。
他好多天没见他了。
他让他滚,他就滚了?
还以为独独这次他不会回来,可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令狐祺坐在那倔强地哭。
梁里木也早已经流下泪,扑过去紧紧抱着令狐祺。
是他不对。
早知道他当时跑快点,追上令狐祺了。
令狐祺就不用自己难受这么多天了。
天知道他在直播间里看着令狐祺天天哭,心里有多难受。
比投论文没投中还难受的多的多的多。
梁里木一下子心就软成一滩水了,他都不敢想,如果他晚来一会儿,令狐祺是不是还要按书里那走向,被人刺杀?
如果这样的事真的发生。
那梁里木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了。
他有些发颤地抚着令狐祺的后背,揉着令狐祺的脑袋。
令狐祺只将下巴搁在他肩上,默默流泪。
如今梁里木回来了,令狐祺的心也跟着碎了,却不是因为无情而碎。
是甚至有些甘愿任他摆布地碎了。
令狐祺已经失去了自己,他感觉到自己在梁里木掌中翻腾,却始终也逃不出去。
认命了。
他已经认命了。
这辈子,他要栽给梁里木。
哪怕梁里木把他当成提线皮影,他也已经甘愿了。
“别哭,别哭.....”
梁里木十分难耐地抹去令狐祺眼角的泪花,轻轻捧着他的脸,对他说话。
要将一切,都对令狐祺说清楚。
“我,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你虽然是我书中的角色,可你早已经有自己的灵魂。”
“我不是为了回去才帮你的,对于我而言,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只能这么做,可后来我是心甘情愿的。”
“我爱的是你,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系统,不是什么任务,我更不是故意要给你安排那些苦难的!”
梁里木赤诚的眼睛,将令狐祺看了个楞。
“我没有超能力,更不是什么神。”
“如今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人为之,而不是天命。”
“我们能成,我们能在一起,那都是因为我们自己。”
“我只是个普通的现代学生,可我爱你,爱到我根本不想回去!”
梁里木话罢,即刻就要脱离系统!
令狐祺听到脑中滴滴声大作,匆忙伸出手制止了他,却晚了一步。
梁里木是十分坚定的,他果断将那系统连接处给拔了。
本来也是个破系统!
天天出bug!
直播间里任务版面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观众们,一片惊讶。
看来,梁里木是来真的了。
系统都拔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此前,从没有人这样做过,梁里木便是抱着决心的。
然而他这么一做,却被令狐祺一巴掌打了。
“你蠢货!”
令狐祺眼中含泪,大骂梁里木。
“我不是不许你回去!”
“你这样断了自己的路,我又怎么能心安!”
令狐祺怕他离开,可更怕他出别的事!
如今梁里木如此莽撞,若是来日有什么,他便同梁里木一道去死!
“我不要!”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要家里的公司,我可以不要那些钱;我可以不要现代方便的生活和先进的思想;我可以全都不要了!”
“可是........”
梁里木泪眼汪汪看着令狐祺。
“可是你不能不要我。”
梁里木一句话,令狐祺心彻底软下来,卸了力气,边流泪心疼,边后悔地摸着梁里木方才被自己打着的脸。
“你傻啊.....”
令狐祺说梁里木,也是说自己。
梁里木,本不是什么创世神。
就算是神,他也是人化就的。
从前的事,是梁里木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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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如今他来寻自己,乃是为了一片本心。
自己却疑他,怨他。
或许梁里木曾经的确并不爱他。
可现在的梁里木,拼尽自己的一切来伴着他。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付出?
令狐祺也十分后悔,与梁里木抱在一起,像要哭个天干玫枯。
“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怨我.....”
梁里木可算是长了记性。
他以后再也不写小说了!
令狐祺轻轻笑了。
他不怨。
他不怨了。
管它什么天命人运,横竖这一辈子,都是人要活出来的。
神与命让你倒下,你就偏躺着。
魂与运让你浴火焚身,你偏烈火歌舞。
这样,不就是命吗?
令狐祺已经不介意这些了。
梁里木对他是真心的,他明白。
如今梁里木说,他再也不回去了,令狐祺又怎能不安心?
虽然令狐祺不知,梁里木究竟会回到哪里去,可梁里木为了他,永远断了回家的路,他又怎么能不心疼呢?
令狐祺抱他更紧。
今日之后,令狐祺再也不会闹他了。
因为他是令狐祺的宝。
是毕生珍宝。
“不哭了,你若在这里,我就护着你,你某天若还要回去......我就跟着你。”
令狐祺轻轻一哄,梁里木便好了。
十分惊喜地捧着他的双手,钻入他怀中哈哈大闹。
为了哄他,令狐祺还特意叫了他一声老公。
喜的梁里木美滋滋的。
又在令狐祺怀里躺了许久。
令狐祺的手抚着他的额头,略过他的脸颊,十分温柔又真心。
两人坐在那,说了不少体己知心的话。
又纷纷抹了眼泪,彻底重归于好。
直到傍晚天黑,府里外头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才不舍地扶令狐祺起身。
如今他俩好了,自然得把要紧的事也处理一下。
“不过,自从我来了后,其实这书中剧情就已经变了,是自行发展的。”
梁里木蹲下身,捡起方才那男子递给他的那张书信纸。
“看,以前没有这个的。”
梁里木这么一说,令狐祺微微皱起了眉。
这么说,如今的日子,就是他们自己打拼下的,与任何命运都不相干。
令狐祺拿起那纸一瞧。
可了不得,是关键证据。
上头还有皇后的凤印,可真是要派上大用场。
令狐祺收起那纸,要同梁里木回房里去好好商议。
结果牵着梁里木的手一出门,令狐祺脸色一变,这才想起来,坏事了
前两天心一横要发狠,把梁里木在府里那些东西全扔了!
“诶!......”
果然,令狐祺刚开口要拦,梁里木一冲出去,就发现自己的地被填了。
他站在原地,指着这一片砖头。
不可置信看着尴尬挠脸的令狐祺。
还来不及为自己这花花草草默哀,又赶忙冲进屋里,发现自己那枕头被子也没了,电灯线也被扯下来了,药盒子也没了,连炭盆子都扔了!
梁里木当场就要大闹撒泼!
“令狐祺你是不是男人!”
“怎么这么小心眼!”
梁里木拼了命地大声嚷嚷。
这合理吗家人们!?
谁来评评理!
吵架就吵架呗,哪有男朋友把人东西都给扔出来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里木真的要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