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到塘埂以下的第五天,老李从安置点跑回了自己的虾塘。塘埂塌了半截,黑色的淤泥漫过原本的塘底,散落的虾笼、破损的增氧机泡在泥水里,水面上还漂着几根水草,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老李站在塘埂上,看了很久,然后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双手插进淤泥里,攥起一把黑泥,又松开,泥顺着指缝流下去,重新落在地上。他就那样坐着,从中午坐到傍晚,直到太阳落山,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安置点。
安置点的体育馆里,人来人往,志愿者在分发晚饭,孩子们在空地上跑闹,可老李却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背靠着墙,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王芳端着一碗粥和一个馒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老李,吃点东西吧,一天没吃了。”
老李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王芳叹了口气,把碗放在他身边的地上,转身走了。旁边的几个老人看着老李,小声议论着:“老李这是垮了,半辈子的虾塘毁了,任谁也受不了。”“他女儿还在念大学,学费全靠这虾塘,这下可咋办。”
这些话,老李都听到了,可他还是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觉得自己就像塘里的烂泥,被洪水冲得七零八落,再也扶不起来了。他想起自己当年借钱挖虾塘的样子,想起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喂虾、清塘的日子,想起女儿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笑着说“爸,以后我赚钱养你”的模样,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第二天一早,保险理赔员来了,拿着登记本和相机,要给老李的虾塘定损。志愿者带着理赔员找到老李,老李抬头看了一眼理赔员手里的相机,突然就炸了,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理赔员手里的相机,扔在地上。
相机摔在泥地上,镜头磕掉了一块漆。“滚,都给我滚!”老李红着眼眶,声音沙哑,“你们就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老李半辈子心血毁了,你们高兴是不是?赶紧走,别在这碍眼!”理赔员被吓了一跳,捡起地上的相机,皱着眉说:“老李,我们是来定损的,定完损就能给你理赔,能帮你减少点损失。”
“我不要你们的理赔,我也不稀罕!”老李说着,就去推理赔员,“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动手了!”志愿者赶紧过来拉住老李,赔着笑对理赔员说:“同志,你先别生气,老李他就是心里难受,你先回去,等他情绪好点,我们再联系你。”理赔员看了老李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老李甩开志愿者的手,又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停颤抖。王芳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声说:“老李,你别这样,理赔是好事,能赔点钱,你就能重新买虾苗,重新把虾塘弄起来。”“弄不起来了,再也弄不起来了。”老李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辈子,就这点本事,现在啥都没了,女儿的学费没了,我活着还有啥用。”
王芳看着老李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拿出手机,给林锐打了个电话,把老李的情况说了一遍。林锐正在镇政府开会,听了王芳的话,立刻说:“我马上过去,你先看着他,别让他做傻事。”
挂了电话,林锐跟会议主持说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工作证,就往外走。他开车朝着安置点的方向去,路上,他想起前几天去老李虾塘的样子,想起老李当时笑着跟他说“林镇长,等我的虾长大了,我请你吃虾”的模样,心里就沉甸甸的。
到了安置点,林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老李。他走过去,蹲在老李面前,老李抬起头,看到是林锐,眼神动了动,又把脸埋了下去。“老李,跟我去虾塘看看吧。”林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话。老李没说话,也没动。“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就算要放弃,也得把塘里的东西收拾收拾。”林锐又说。
过了很久,老李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林锐,点了点头。林锐扶着老李站起来,老李的腿有点软,差点摔倒,林锐赶紧扶住他。两人走出安置点,林锐的车停在门口,老李却摆了摆手:“不用开车,走着去吧,不远。”林锐点了点头,跟在老李身后,朝着虾塘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淤泥还没干,踩在上面,“噗嗤噗嗤”地响,裤脚很快就沾了泥。老李走得很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一句话也不说。林锐也不说话,就跟在他身边,时不时扶他一把,防止他滑倒。
走到虾塘边,老李又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烂摊子,眼睛里又泛起了红。林锐没说话,走到旁边的工具棚里,工具棚没被洪水冲毁,里面还放着铁锹、水桶、捞网这些工具。他拿起一把铁锹,走到老李身边:“老李,把裤腿卷起来,咱们把塘底的淤泥清一清,先把能捞的东西捞上来。”
老李看着林锐,又看了看手里的铁锹,没说话,却慢慢蹲下身,卷起了裤腿。他的腿上,有很多被虾笼划伤的疤痕,还有常年泡在水里留下的湿疹。林锐也卷起裤腿,拿起铁锹,走进虾塘,开始清理塘底的淤泥。
淤泥很深,一铁锹下去,只能铲起一点,还特别沉。林锐弯着腰,一锹一锹地把淤泥铲到塘埂上,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落在淤泥里,瞬间就不见了。老李站在塘埂上,看着林锐的背影,看着他满腿的泥巴,看着他不停挥动铁锹的手臂,心里的东西,一点点松动了。
他想起林锐刚来镇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说话,只是埋头干。村里的路坏了,他带着人一起修;村里的水井堵了,他第一个跳下去疏通。他不是那种爱说大道理的干部,却总是用实际行动,帮大家解决问题。
“林镇长,你别干了,这活脏,也累。”老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林锐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了笑:“没事,我年轻,有力气。你也过来搭把手吧,光看着,也不是个事。”老李犹豫了一下,走到工具棚,拿起另一把铁锹,走进虾塘,站在林锐身边,也开始铲淤泥。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埋头干活,只有铁锹铲动淤泥的“哗啦”声,在空旷的虾塘边回荡。太阳越升越高,晒在身上,火辣辣的。林锐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老李的脸上,也满是汗水和泥点,分不清哪里是汗,哪里是泥。
干了一上午,两人把靠近塘埂的淤泥,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林锐放下铁锹,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老李也放下铁锹,坐在泥地上,喘着粗气。林锐走到旁边的水沟边,洗了洗手和脸,又拿起水桶,打了一桶水,递给老李:“洗把脸吧,凉快凉快。”
老李接过水桶,往脸上泼了一把水,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着林锐,林锐的脸上,满是泥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裤腿卷到膝盖,腿上全是黑泥,却笑着看着他。“林镇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老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会没用。”林锐坐在老李身边,拿起地上的一根草,放在手里把玩,“你靠自己的双手,挖了虾塘,供女儿上了大学,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这就很厉害。”“可现在,虾塘毁了,啥都没了。”老李叹了口气,“我女儿马上就要交学费了,我拿不出来,我对不起她。”
“学费的事,你不用愁。”林锐说,“镇里有助学补贴,我已经跟学校联系过了,会帮你女儿申请助学贷款,学费的事,能解决。”老李抬起头,看着林锐,眼里满是疑惑:“真的能解决?”“能解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锐点了点头。
“那我的虾塘……”老李又低下头,“这淤泥这么厚,增氧机也坏了,虾笼也烂了,我没钱重新弄。”“虾塘的事,也不用愁。”林锐说,“农业站的技术员,会过来指导你清理塘底、消毒,镇里还有灾后养殖补贴,能帮你买虾苗和新的设备。保险理赔的事,我也会跟理赔员说清楚,让他重新过来定损,能赔多少,就赔多少,帮你减少点损失。”
老李看着林锐,眼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多了一丝光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就算有补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虾塘弄起来,我怕再失败。”“失败了也没关系。”林锐拍了拍老李的肩膀,“大不了重新来,你还年轻,还有力气,只要你不放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老李看着林锐,看着他满是汗水和泥点的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垮了。他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走到林锐身边,一把抱住他,头埋在林锐的肩膀上,崩溃大哭。“林镇长,我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老李的哭声,很压抑,带着积压多日的委屈、痛苦和绝望,在空旷的虾塘边回荡。林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老李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很轻,却很有力量。老李的肩膀,不停颤抖,泪水打湿了林锐的衣服,混着泥点,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迹。
哭了很久,老李才慢慢松开林锐,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泪痕和泥点,样子很狼狈,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林锐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老李:“擦擦脸吧,哭出来就好了。”
老李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又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林镇长,让你见笑了。”“没事,谁都有难的时候,哭出来,就没事了。”林锐笑着说,“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吃完了,下午接着干,争取早点把虾塘清理出来。”
老李点了点头,跟着林锐,走出虾塘。两人走到路边的一个小饭馆,饭馆是灾后刚开门的,老板认识林锐,看到他们进来,赶紧迎上来:“林镇长,老李,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给你们炒两个菜,煮两碗面条。”
“老板,简单点就行,两碗面条,两个素菜就好。”林锐说,拉着老李坐下。老板点了点头,走进厨房忙活起来。饭馆里,还有几个吃饭的村民,看到林锐和老李,都笑着打招呼。“林镇长,又来帮老李干活了?”“老李,别灰心,虾塘毁了再建,日子还得往前过。”
老李看着大家,也笑了笑,点了点头。这是洪水过后,他第一次笑。很快,老板就把面条和菜端了上来,一碗西红柿鸡蛋面,一碗青菜肉丝面,还有一盘炒青菜,一盘凉拌黄瓜。“快吃吧,刚煮好的,还热乎。”老板笑着说。
林锐拿起筷子,递给老李:“快吃,饿了一上午了。”老李接过筷子,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面条很劲道,汤也很鲜,他吃得很快,像是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林锐坐在对面,慢慢吃着,看着老李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
吃完午饭,两人又回到虾塘,继续清理淤泥。下午,村里的几个村民,听说林锐在帮老李清理虾塘,也主动过来帮忙。有个村民,还开着自家的三轮车,过来拉淤泥。人多了,干活的速度也快了不少,原本乱糟糟的虾塘,渐渐有了模样。
“老李,你看,人多力量大,用不了几天,就能把淤泥清理干净。”林锐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是啊,多亏了大家帮忙。”老李笑着说,手里的铁锹,挥得更有力了。“等淤泥清理完,我们就请农业站的技术员过来,给塘里消消毒,再把塌了的塘埂砌好。”林锐说。
“好,听你的。”老李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傍晚的时候,大家终于把塘底的淤泥,清理得差不多了。散落的虾笼、破损的增氧机,也都打捞了上来,堆在塘埂上。老李看着清理干净的虾塘,心里满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虾塘,还能重新建起来,自己的日子,也能重新好起来。
“大家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就在村口的饭馆。”老李对着帮忙的村民说。“不用不用,老李,我们就是搭把手,不用客气。”村民们摆了摆手。“必须的,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谢谢你们。”老李说,语气很坚定。
林锐笑着说:“既然老李要请,大家就别推辞了,晚上一起去,热闹热闹。”村民们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大家收拾好工具,朝着村口的饭馆走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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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之前的萎靡不振。
到了饭馆,老板已经把菜准备好了,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几瓶啤酒。大家围坐在一起,拿起筷子,开始吃起来。“老李,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把虾塘弄起来,明年养出更大的虾。”一个村民端起酒杯,对着老李说。
老李也端起酒杯,跟村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谢谢大家,等我的虾养好了,一定请大家吃个够。”“好,我们等着。”大家齐声说,笑声在饭馆里回荡。林锐坐在老李身边,看着老李脸上的笑容,心里也暖暖的。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村民们陆续离开,林锐和老李,走在回安置点的路上。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脚下的路。“林镇长,今天谢谢你。”老李突然说,“要不是你,我可能还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锐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好,我知道了。”老李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把虾塘弄起来,不辜负你,也不辜负大家的帮助。”
回到安置点,老李没有再缩在角落,而是走到人群里,跟大家聊起天来。他跟几个老人,说起自己清理虾塘的事,说起以后养虾的计划,脸上满是笑容。王芳看到老李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她走到林锐身边,小声说:“林镇长,多亏了你,老李终于走出来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帮他的。”林锐笑着说,“只要他自己不放弃,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晚上,老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没有丝毫的疲惫。他想起白天大家一起清理虾塘的样子,想起林锐说的话,想起村民们的帮助,心里满是希望。
他拿出手机,给女儿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女儿的声音,清脆响亮:“爸,你怎么样?我听说家里发洪水了,虾塘没事吧?”“没事,女儿,虾塘有点损坏,但是已经在清理了,很快就能重新弄起来。”老李笑着说,语气很轻松。
“那就好,爸,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了。学费的事,我已经在学校申请了助学金,不用你担心。”女儿说。“没事,学费的事,爸能解决,你在学校好好读书,别操心家里的事。”老李说,“等爸的虾养好了,就去学校看你,给你带虾吃。”
“好,爸,我等着。”女儿笑着说,“爸,你一定要坚强,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日子过好。”“好,爸知道了,你放心吧。”老李说,挂了电话,眼里满是笑意。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那滩扶不起来的烂泥了,他有女儿要养,有虾塘要建,有日子要过,他必须坚强起来。
第二天一早,老李就早早地起了床,拿起工具,朝着虾塘的方向走去。林锐也来了,还有农业站的技术员。技术员走到塘边,仔细查看了一下,对老李说:“老李,塘底的淤泥清理得很干净,接下来,我们给塘里消消毒,再晒几天塘,等塘底干了,就能重新投虾苗了。”
“好,听你的,技术员。”老李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技术员拿出消毒粉,教老李怎么调配,怎么洒在塘里。老李学得很认真,一步一步跟着做,生怕出错。林锐也在一旁帮忙,搬消毒粉、提水,忙得不亦乐乎。
忙了一上午,消毒工作终于完成了。技术员对老李说:“老李,接下来,你就等着晒塘就行,晒个七八天,塘底干了,我再过来,教你怎么投虾苗,怎么管理。”“好,辛苦你了,技术员。”老李说,握着技术员的手,不停地道谢。
技术员走后,老李和林锐,又开始修补塌了的塘埂。他们搬来砖头、水泥,一点一点地砌着,虽然累,却很有干劲。中午的时候,王芳从安置点,给他们送来了热饭,有米饭、炒青菜,还有两个馒头。“你们辛苦了,快吃点饭,歇会儿。”王芳笑着说。
老李和林锐,接过饭菜,坐在塘埂上,吃了起来。“老李,等塘埂砌好,晒完塘,我们就去买虾苗。”林锐说,“镇里的补贴,很快就能下来,到时候,买虾苗和新设备的钱,就够了。”“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老李笑着说。
下午,老李又在虾塘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以后就能住在棚子里,照看虾塘。林锐帮着老李搭棚子,两人分工合作,很快,棚子就搭好了。老李走进棚子,看了看,很满意:“以后,我就能住在这里,守着我的虾塘了。”
林锐看着老李,笑着说:“是啊,守着你的虾塘,等着虾长大,等着女儿回来,日子会越来越好的。”老李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虾塘,眼里满是希望。阳光洒在虾塘里,洒在老李和林锐的身上,泛着温暖的光。
老李知道,洪水虽然冲毁了他的虾塘,却冲不垮他对生活的希望。他不再是那滩烂泥,他会像塘里的水草一样,就算被洪水淹没,只要根还在,就能重新生长,就能长得更加茂盛。而他的虾塘,他的日子,也会像这水草一样,重新焕发生机,变得越来越好。
傍晚的时候,老李站在塘埂上,看着自己的虾塘,嘴角露出了笑容。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虾塘的照片,发给了女儿。很快,女儿就回了信息:“爸,加油,我相信你!”老李看着信息,笑了,他对着虾塘,轻声说:“女儿,你放心,爸一定会加油,一定会把日子过好。”
林锐站在老李身边,看着老李的样子,也笑了。他知道,老李已经彻底走出来了,他的“烂泥”,已经变成了能支撑起生活的泥土,能孕育出希望的泥土。而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像老李一样的人,他们或许会遇到困难,或许会陷入绝望,但只要有人拉一把,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走出困境,迎来属于自己的阳光。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虾塘里,泛着淡淡的光。老李和林锐,朝着安置点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有力。他们的身后,是静静躺着的虾塘,是充满希望的土地,而他们的前方,是灾后重建的路,是越来越好的日子,是充满光明与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