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她眨眨眼，两滴电子眼泪从她脸颊滚落，回归成了全息游戏的虚拟数据碎片。
江流装作若无其事：“只是觉得这个故事挺感人的。”
月咏就笑了：“要是故事可以有个我们肩并肩一路杀出重围的结局就好了，哪怕不是完美结局，我也一定说服你选它。”
“可能因为毕竟这是《梁祝》嘛，梁祝总要化蝶的……”江流喃喃看着天边朝着月亮飞走的最后一只蝴蝶。
即使是游戏时间，夜也深了。
任务结束，两人被强制送离任务特殊副本。
有了游戏系统界面，才发现各个频道的消息早已炸开了锅。
亮的最显眼的自然是固定队讨论组的。
【讨论组】[洛水汤汤]山神月神！！！出攻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讨论组】[洛水汤汤]怎么打你们这个结局，教教我。
【讨论组】[独立寒秋]太猛了，这是全服第一个完美成就吧？
江流一看时间，才发现此刻已经凌晨2点，她和月咏居然在剧情任务里泡了整整四个小时。
PVX达人汤汤带着大秋在一个半小时前已经完成了第一轮任务，任务完成度99%。出来以后边复盘自己的任务直链边给固定队还没做完任务的义诊了。
整个队除了江流月咏，其他跟着攻略的，没跟着攻略随心所欲的，任务都早已做完了。直到世界跳了提示江流和月咏完整通关。
【讨论组】[山不转水转]我想想。
【讨论组】[山不转水转]这任务流程有点长，我和月师傅跟着攻略走的，在公堂断案那里走了个特殊剧情去了马员外家。
【讨论组】[洛水汤汤]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们走的剧情没有公堂断案……
【讨论组】[洛水汤汤]你截个图？你的故事支线流程图。
《九歌》的网状故事支线结构太复杂了，真放着玩家一点点探索，一个故事支线一个月都总结不完。因此为了降低难度，在第一次打出结局后，与本结局相关的所有直链都会以未解锁的形式在流程图中呈现。也因此，第一遍通关以后，只看支线流程图就可以大致推测出整个故事的最优解法。
而让PVX高手洛水汤汤折戟的秘密也蕴藏在江流的故事支线流程图里。
洛水汤汤也许是觉得打字太长，干脆发起了语音。
“怪不得我研究那个攻略贴和我走的支线，两边重合度这么低。原来在这么早那里就有差分了！”
她说起剧情分析，十成十的兴致勃勃，边说边往群里贴自己的任务流程图。
“你们看，这是山神的支线流程图，这是我们的。梁山伯线在科举这里，祝英台线在离家出走这里除了出了差分。山神月神的图结构应该是最完整的，所以他们的故事走向是三条最完整的支链。那个攻略贴是梁山伯科举成功之后的扩展，是流程图里上半的主剧情，那条线最终指向的结局里，最优解就是两人归隐山林。
我和大秋走的是祝英台逃婚线。我们这条直链是流程图里下半的主剧情，再扩展最终指向的结局里，最优解就是两人生不同衾死同穴。
只有两边都走完流程，才可以在结局时候触发三个分数最高的选择……而且你们这走的居然都不是主支线，靠分析剧情又绕回了完美结局，太牛了。这都能打出来最后一个结局啊？！这个BOSS关卡在剧情网里根本就是个断章，居然让你们找到了。”
江流作为一个PVX纯小白，在洛水汤汤滔滔不绝的解释中大概理解了自己达成完美结局的方法。
《九歌》的网状剧情链，并不是由一个选项扩散出许多选项，再依次扩散的简单推进式剧情结构。而是如同三根上中下摆放、中段平行、且两端被统一捆起的粗绳组成了三个主剧情架构。而在这三根粗绳上，散落着无数细绳，将这个三根粗绳扩充成了一个3D的复杂的渔网式网络。
攻略贴作者敬亭山的攻略，走的是三根粗绳中最上的那一根主剧情，也因此，他的攻略结局中，有很多只挂在上方绳子上的细节；
洛水汤汤和独立寒秋贴出来的图则显示，他们走的是三根粗绳中最下的那一根主剧情，也因此，她的相关剧情和敬亭山重合度极低，比如江流说的公堂断案，她们的剧情选择里压根没有。
而自己和月咏么……
江流嘴角抽搐。
从结果看，她和月咏并没有走在中间的粗绳上，而是在与中间粗绳相连通、甚至与上下粗绳相连通的无数细绳上绕来绕去，最后硬是被他们绕回了主干道，可以选择三条主剧情的最优结局。
一言以蔽之：硬生生拿剑砍出来个真结局。
汤汤姐还在喃喃自语：“也不一定只是剧情链，你们的支线任务完成度特别高，任务NPC好感度和世界声望也会有影响。九歌设定里是有神明的，你们最后这个化蝶结局也有神明好感度的可能……”
大抵每个人说到自己热爱和擅长的领域都容易停不下来。洛水汤汤越说越起劲。
【讨论组】[洛水汤汤]山神月神，可以求个授权么？我拿你们的流程图去试一下走中间那根主剧情正常通关要怎么达成完美成就。可能后面会出个攻略，会说明是从你们这里拿的灵感。
【讨论组】[山不转水转]OKK。
游戏里比较讲究的攻略者一般会鸣谢各种协助完成攻略数据的数据源，洛水汤汤这是要授权的意思。
【讨论组】[山不转水转]我和月师傅是看的敬亭山的攻略呀，别把他忘了。
【讨论组】[洛水汤汤]小事，这厮也是我公会的，我去跟他打个招呼，抓他跟我一起来写攻略。
江流汗，敬亭山也是蘑菇不开花的吗？蘑菇不开花作为一个PVX会，真是卧虎藏龙。
固定队讨论组里在热烈讨论分析剧情。其他地方画风就差得远了。
【公会】[风萧萧]啊？山神和月神？在做七夕任务？
【公会】[小萌]就做个任务吧，有没有做七夕任务的啊+++做完就散绝不纠缠。
【公会】[风萧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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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得结契么，不然都拿不到最高奖励。
【公会】[小萌]山神月神多纯洁的关系，怎么会结契呢。
【公会】[独倚危楼]啊？山神月神早就结契了啊。
【公会】[砒霜炒面]啊？
【公会】[鸢染]什么他妈的叫山神月神早就他妈的结契了啊，I cant speak Chinese.
【公会】[八抬大轿]完了，公会女神结契了。
【公会】[破晓]太好了，公会男神结契了。
【公会】[我在你身后]喂喂，你们没人想知道山神月神怎么达成完美通关的吗？为什么都在关注结契啊。
【公会】[鸢染]你也说了是山神和月神。
【公会】[砒霜炒面]山神和月神上电视需要理由吗？
【公会】[独倚危楼]山神和月神上电视需要理由吗？
江流黑线，独倚危楼这家伙不在固定队群里说话，公会频道倒是聊得很欢。
世界频道更是乱七八糟打听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喜欢这个称号的人跑来问怎么达成成就愿意付费买教程的。
【要素】对你说：大大攻略卖么，我就想要个称号。
【要素】对你说：200R可以吗？
【要素】对你说：或者500？
江流眨眼确认三次面前这个私聊她的家伙ID不是花兮。这画风也太像了，气质简直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你对【要素】说：会整理攻略的。
你对【要素】说：到时候论坛关注洛水汤汤。
【要素】对你说：好的大大谢谢大大。
一个称号就有人卖500块，江流感慨万千。这世界有钱人真多啊，爱给自己丢信用卡的那一家子也是该死的有钱人。
她想到这里，僵住了。
江流就说她一定是忘记了什么：月底了，那三张信用卡的额度都要刷新了。而她还没刷完。
还好想起来了，不然岂不是亏六位数。
月咏眼看着江流做完任务整个人都恹恹的。还以为她是熬夜打游戏困了，没想到她原地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突然又生龙活虎起来。
和她互道晚安催她下线的话本来都已经到舌尖了，这会儿都不知道要不要说。
江流看旁边的月咏一脸欲言又止，反过来问他：“月师傅怎么了？”
“2点了，你不困吗徒弟。”
江流：……
困，很困，困死了。
她花了2分钟下号上床进入梦乡。
管他的呢，自由不自由的。
想多想少都是自寻烦恼。她现在拒绝了又能怎么样？
而且姜家虽然用一种施舍的心态圈养着她，但是又微妙的试图遵守道德底线，对她还有点基于伦理之上的人类该有的愧疚感。
不是亲人，但也不是坏人。
这世道，财帛之下还能记得点道德底线，已经不是坏人了。普通人而已。
她先把该花的钱花了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