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完毕，请睁眼。]
随着耳畔一阵温柔的电子女声响起，江流睁开了眼。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无垠的宇宙中，繁星向无限远处延伸。唯有世界中央，落下一道明亮的光来。
世界中央除了自己，还有一个落在黑影里的人。
[玩家角色建模已生成，是否进行细节调整？]
江流默念了一声是。
于是繁星落在那道黑影脸上，人偶被点亮了——那是一张与江流九成九相似的脸。
江流好奇地拖动悬空出现的拉杆面板。应该是全息游戏的关系，身高、体型、皮肤、五官、发型，五项捏脸数据能调整的范围都不大，再怎么调整都跟原来的自己有七成相似。
但并非完全一致。
江流抬手摸了摸人偶的脸颊，左眼睑到颧骨的位置。现实里的自己，这里有一片片浅粉色胎记。
也许是技术不够完善，没有扫描出来？毕竟是第一款全息游戏嘛！
江流一边感叹原来没有胎记的自己长这样，一边尝试着操纵拉杆。
皮肤再白些？直接变成白色墙皮，颇为吓人；眼睛再大些？如同眼珠子脱眶而出的吉娃娃；个子再高些？像国产动画CG里十头身的假人。
她终于确信自己没有捏脸这方面的天赋。于是干脆点击一键重置回到最初，在原本该有胎记的地方，点了两颗小痣。
这下顺眼了，江流放弃其他折腾，顺着指引两脚踏入星空。
眼前的光幕跳过系统信息。
【系统】玩家[山不转水转]上线了。
而后，世界、地区、附近频道飞速的滚动了起来。
身边的世界比聊天框刷新的慢了半拍，直到两只踏入这个世界的脚都站定，世界才从虚幻变向凝实，街道上的人声也鼎沸了起来。
山不转水转上线在云中城的守藏翁旁，这是江流一周前下线的地方。
《九歌》并不是一款MMO新游。相反，它在本次全息大版本上线前已经红遍大江南北。
主城云中的仓库是游戏里人最多的地方之一，江流左顾右盼，雕刻成仙鹤的檐角、汉白玉的长街，街头长着狼耳的妖族NPC小孩闹着要吃仙丹糖葫芦。
这个从开服玩到现在整整三年，江流本该再熟悉不过的游戏，不过是经历一周的停服更新而已，竟让她品出十足的新鲜与陌生来。
周围的人，无论是《九歌》老玩家，还是被第一款全息游戏吸引来的新玩家，也都在到处张望，甚至目光若有若无的从她身上扫过。
不习惯。
全息游戏里太真实了，她久未发作的社恐都快犯了。
还是赶紧跟自己的固定队集合吧，江流嘀咕着。她玩游戏只习惯跟固定队友玩。
恰在此时，私聊滴滴滴响了起来。
【未央】对你说：我的天呐都开服4个小时了你怎么才上号，总不至于捏了4个小时脸吧？
【未央】对你说：进组进组
【未央】对你说：打本了
【未央】对你说：直接传扶桑台
你对【未央】说：111
你对【未央】说：马上到
江流颇为无奈地看了眼游戏时钟，不是约了7点集合吗，这才6点40呀。
她这两天忙着搬家，可游戏里朋友约定的时间一点没忘记，为了及时上线颇费了些周折。
不过一起玩了三年，江流对未央的急性子也习惯了。于是她并未解释因由，只跟着指引快步朝传送阵走去。
窸窸窣窣的话语在她转过街角后迫不及待地响起。
“全息就是好啊……”
“这捏的吧，跟整容模板似的。”
“你就酸吧，可捏脸范围那么小，你能捏成这样？”
“虽然很像整容模板但是整体又很和谐自然，这审美真是绝了，不知道全息了上哪儿再去要捏脸数据。”
“有没有可能所谓模板就是妈生的，只是那些后天都在向她靠拢呢？”
主城的传送阵是颗巨石，只轻轻触摸，山不转水转就被完全笼罩在了传送阵的白光里。
那些关于她容貌的感慨讨论落在江流身后，她一句都没听到。
白光散去。眼前是几缕垂柳。副本门口的传送阵，竟是一颗巨大的柳树。
今天是开服第一天，又是周五，柳树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好在游戏有安全设定，非战斗区域玩家间有强制安全距离，玩家们才没被挤成沙丁鱼罐头。
乌压压的一群人集体朝着副本方向蠕动着。
茫茫人海，江流视线范围内一个自己的队友都没见到，只能靠地图上象征着队友的蓝点，预估自己离大团的位置。边走边接进队伍语音频道，听队友们闲聊。
先是个甜美的女声，这是固定队的药师妹子我有心事：“怎么不先打5人本，直接10人本集合了？”
回答她的是个爽朗的女声：“本来是打算5人本，这不是今天多了摸凸猫和冰冰，一下子就7个人了，干脆又公会里喊了3个，凑个10人了去打10人普通。”
说话的是未央，摸凸猫和薄荷冰冰都是公会的妹子，江流不熟但都认识。
未央的男朋友长夜是江流固定队的团长，他帮着未央补充：“我下午看了会儿直播，10人普通老一老二挺简单的，一个老一的掉落顶5人本全通了，咱们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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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齐，先争取今晚把10人普通老一老二过了。”
“我们这是算不算固定队首次线上面基？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是团建牢本，未央你改名叫牢央算了。”
蓝点越来越近。
30米。
20米。
队友头顶的ID和周围玩家颜色有差异，奈何此刻人实在太多，江流努力再三也没找到一地绿豆里的几颗蓝豆。
再这么下去真得迟到了！
江流咬咬牙，抗住体内发作的社恐，尝试和前面的玩家沟通：“不好意思，急着打本，能不能让一下？”
“怎么让，没看这人挤人呢么，让了你也……”前面的玩家边回话边扭头，脑袋转了过来，舌头却卡机了，“过不去………不对不对过得去过得去。兄弟，你也让让。”
一个，两个，三个。以山不转水转为中心，一种沉默向外扩散开来。外围的人群不明所以但也跟着让开，这20米的路，人群竟无声地让出一条道来。
“什么动静？”未央和固定队站在一角边等队友边闲聊呢，突然眼前的人群裂开条小道。
小道上走来一个人。
高个子。
短发。
极美。
美到人群愿意为了她微抿的嘴角让出一条路来。
更让未央震惊的并不是美人。
而是美人头顶的ID。
蓝色的——这是系统用以区分队友和普通玩家的标志色。
美人名为。
山不转水转。
“转转，你这捏了4个小时的脸也太让人震撼了吧……”
未央周围的人看到山不转水转从人群中走出已经集体呆住，倒是被未央这句话喊回了魂。
摸凸猫是反应最快的：“天呐亲爱的，你这审美太牛了，捏脸数据你有保存吗？卖不卖我想高价买断。”
“猫猫，你的富婆光辉闪耀到我了。”
江流眼见队友们已经飞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觉得再去解释这是自己本来的脸只是去掉了胎记实在太奇怪，干脆回道：“瞎捏的，没想到效果不错。”
“打完本再讨论捏脸行不行，姑奶奶们，进本了。”等风来大手一挥，示意江流跟上。
长得还挺帅。江流感慨。
等风来是江流绑了两年的游戏CP，两人关系微妙——说暧昧吧，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说不暧昧吧，等风来暗示过江流会来她的城市发展，江流没拒绝。
两个人有个线下见面后再决定要不要谈恋爱的约定，至今已约了小半年，还没进展。
不知道他游戏里的脸和现实差多少，自己反正少了个胎记差别好像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