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明明说愿意陪我一起死，现在真到死的时候就怕了？”龙灵质问道，指尖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p>
陈阳只觉得脖颈处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呼吸滞涩。</p>
他瞪大双眼，望着面前的龙灵。</p>
龙灵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凶光。</p>
陈阳不敢生出半分抵触，只能咬牙沉默，一言不发。</p>
龙灵定定审视了他许久，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像是要把他的心思看穿，随即冷冷轻哼一声：</p>
“你就是嘴上说得漂亮，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最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和林哥哥一样，句句都是骗人的。”</p>
话音落下，她松开禁锢着陈阳脖颈的手，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沉沉地望着他。</p>
脖颈的窒息感消散，陈阳松了口气，抬眼观察着龙灵的神色，见她没有继续发难的意思，悬着的心彻底放下。</p>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龙灵冰冷的视线骤然扫来，硬生生将他嘴边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p>
“你是不是又打算说些好话哄我，骗我？”龙灵冷声质问道。</p>
陈阳心里确实打着这个主意，此刻被当场戳穿，索性闭上嘴巴，不再多言。</p>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峙着，气氛格外安静。</p>
过了许久，龙灵反倒没了耐心，眉头轻轻蹙起：</p>
“你怎么不说话了？”</p>
陈阳无奈失笑，语气平和道：</p>
“我以为龙姑娘不想听我说话，觉得我聒噪，所以不敢多言了。”</p>
龙灵一怔，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僵持片刻后，低声嘟囔道：</p>
“算了……你还是哄我两句吧，就算是骗我的，听着也舒服一些。”</p>
她说这话时音量压得极低，侧脸偏开，带着几分别扭。</p>
陈阳闻言也是一愣。</p>
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那些随口就能说出的安抚话语，反倒一时难以开口。</p>
他收敛了玩笑的心思，坦诚开口道：</p>
“龙姑娘，我们一直被困在这地窟之中，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耗下去吗？”</p>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陈阳的真心话。</p>
龙灵慵懒地抬了抬眼皮，语气散漫：“我觉得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也没什么不好。”</p>
陈阳被她这番淡然的回答说得一时失语。</p>
他没想到，龙灵竟然会这般安于现状。</p>
“可是这里……”陈阳转头环顾四周，望着嶙峋的岩壁，继续说道。</p>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终日昏暗压抑，根本不是久留之地。”</p>
龙灵哼了两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驳：</p>
“你忘了？我之前在红尘寺外的沼泽地里，那地方常年乌烟瘴气，泥泞污秽，和这暗无天日的地窟，也没有多大区别。”</p>
陈阳顿时说不出话来。</p>
他记得初次遇见龙灵的场景，那时的她隐匿在凡人之中。</p>
后来他也知晓，这位堂堂妖王，心甘情愿窝在那片泥泞沼泽里蛰伏数年，丝毫不在意环境的恶劣。</p>
看得出来，龙灵对居住环境，从来都没有半点挑剔。</p>
陈阳再次看向龙灵，只见她依旧双臂抱胸，胸口微微起伏，唇瓣嘟起，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p>
他心里瞬间想通了所有缘由。</p>
龙灵会生气，实属情理之中。</p>
她先前被白猿重创两拳，痛得几乎濒死，好不容易靠着丹药和种族天赋痊愈，自己却又执意劝说她再度冒险交手，以身涉险。</p>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处在龙灵的位置，被人这般鼓动着去承受凶险，心中必然也会满是不快。</p>
想通这一切，那些到了嘴边的宽慰话语，被他尽数咽了回去。</p>
他干脆闭口不言，静静站在一旁。</p>
龙灵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他开口，索性偏过头闭上双眼，不再理会陈阳。</p>
安静片刻后，一缕清淡雅致的幽香，悄然弥漫开来。</p>
香气入鼻的瞬间，龙灵身形一震，骤然睁开双眼。</p>
她低头望去，只见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稳稳递在自己面前，澄澈碧绿的茶汤温润清亮。</p>
顺着端着茶盏的手臂抬头，正是面带温和笑意的陈阳。</p>
“喝点茶缓一缓吧。”陈阳见她睁眼，将茶盏往前递了递。</p>
龙灵心知这是陈阳在主动示好安抚，也没有刻意矫情，伸手接过茶盏，低头抿了一口。</p>
茶水温度刚好适宜，入喉温润顺滑，带着一缕淡淡的清甜回甘，正是她平日里常喝的灵茶。</p>
她刚喝下小半杯，陈阳又递来一方精致木匣，匣子里整齐摆放着数块做工精巧的软糯糕点。</p>
龙灵的目光落在香甜的糕点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p>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指尖，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p>
软糯香甜的糕点搭配清冽回甘的灵茶，瞬间抚平了心底积攒的郁气。</p>
她脸上的愠色消散大半，整个人的心情舒缓下来。</p>
陈阳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悄然松了口气。</p>
他暗自感慨……</p>
龙灵实在是太好安抚，一杯清茶，几块点心，就能轻易消解两人之间的不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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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接下来的几日，龙灵彻底沉下心来修行。</p>
她不再像往日一般懒散休憩，虚度光阴，每日端正盘膝打坐，潜心稳固自身修为。</p>
她一点点梳理体内紊乱的血气，打磨肉身根基，将此番绝境蜕变后的状态，调整到最巅峰的水准。</p>
陈阳将她的勤勉模样看在眼里，也生出了期待。</p>
初入地窟之时，他只将龙灵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妖王靠山，只求能借着她的实力安稳避险，等待脱困之机。</p>
但自从知晓龙族落渊再起的天赋后，他是真心将逃离地窟的希望，寄托在了龙灵身上。</p>
他时常望着这片死寂幽暗的地窟，默默思索：</p>
“难道龙灵真的能像她的老祖宗一般，从这无底深渊的绝境之中逆势崛起，冲破桎梏，直上九霄吗？”</p>
他抬眼望去，不远处打坐的龙灵，周身已经覆满了厚重致密的暗色龙鳞。</p>
层层叠叠的鳞甲贴合肌肤，每一片鳞片之上，都有细密血线吞吐流动，如同鲜活的生灵般搏动。</p>
属于妖王的磅礴威压弥漫开来，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让陈阳心生震撼。</p>
不愧是妖王强者，威势骇人至极。</p>
龙灵仅仅修成百脉，血池两道修行极境，便拥有如此强悍的气场。</p>
此前见过的巨象族族长，修成三重极境，肉身骨血双双圆满，实力便稳压普通妖王一头。</p>
“那我此生，头一回见到的妖王黄吉，又是何等层次？”</p>
他回忆当年在齐国的情景。</p>
黄吉仅凭一人之力便几乎要将整个齐国掀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