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800w善款的回报 > 3. 你给我洗内裤了?
    简槐川是半夜憋醒的。

    高烧,多年紧张的精神猛地松下来,有点儿饿,憋……乱七八糟的因素加起来,简槐川使劲揉揉额头,又闷沉又难受。

    他撑着起身,下床,摇晃着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方桌。

    “啊!……你怎么,起,来,了。”桌边,趴着小睡的人惊坐起来,一字一顿。

    简槐川嗓子又干又哑,也惊一跳,语气词没能发出来,猛地往旁边挪一步。“哐叽”一下摔地上的瞬间,眼下的状况全都明了。

    最重要的是,他光着。

    一发烧就喜欢这样,习惯了。发烧的时候,浑身的桎梏感最重,什么都没有才舒坦。

    江锚慌得去捞人,触手滑溜的瞬间,赶紧放开。

    哐当,简槐川再次摔下,哑着嗓子哼了声,江锚再顾不得什么,上下一揽,将人抱回床上。

    “我要上厕所。”简槐川拧眉,憋一肚子的尿都快给他摔出来了。

    “哎,好。”江锚应着,又抱起来,一溜烟出了卧室,去卫生间。

    啪,从前给爷爷安的声控灯一开,卫生间瞬间亮如白昼。

    一切都显形。

    马桶前,江锚两手捧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似的,一时忘记放手。人在夜晚的神智,本就不太清楚,别提傍晚开始的一串难忘事儿。他这会儿竟琢磨,自己打横抱着,简槐川怎么尿?

    勾住脖子的两手微松,简槐川呼出一口气:“要么给我把尿,要么放我下来。”

    “哦,哦!你慢慢,尿。”江锚放下人,蹬着大长腿蹿出去。

    “……”

    水声停下,卫生间的门没被打开,静了几分钟。

    站在门口的江锚有些紧张,又晕了?摔了?还是……在那个?不会吧?不会叭!

    简槐川等声控灯灭了,深呼吸几次,神智稍微复位,借着月光打量自己。啧。

    他抬起眸,四处看,一片能遮身的衣服、布块都没有。

    门被轻轻挠了下。猫似的。

    “简,简大爷,你还好吗?”是江锚。

    简槐川站在冰凉的瓷砖地面,大脚拇指抠抠地缝,看向门,“我没事,有粥吗?”

    江锚:“有,有的,我去给你热。”

    “谢谢。”

    门口没人了。

    简槐川开条小缝儿,顿时愣住,门口的凳子上放着张薄毯。他赶紧裹上,江锚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卫生间往左走,第二间屋是你刚睡的卧室,你先躺着。”

    “……哦。好。”

    进了卧室,简槐川躺下,只露出脑袋,四处看,他的衣服不知道去哪里了。

    身上还疲软,他迷迷瞪瞪一会儿,重睡过去。

    被推醒的时候,他又化身野人,不过很快被盖上,他两眼转着圈,被扶起来,喝粥,而后吃药,再躺回去。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窗帘遮着,简槐川揉了揉眼,能看出来天早已大亮。

    他依旧野性十足。

    在海边许的愿明明是“身心自在”,怎么成了“鸟儿自在”?

    简槐川往后耙一把头发,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太好吧?往旁边看了眼,薄毯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椅子上,他捞过来,裹好,坐着,无端地癔症起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传来动静,听着是电动三轮车进院的声音。

    很快,江锚进屋:“你醒了?”

    简槐川“恩”了声:“几点了?”

    江锚:“十点。饿了吧,我先给你弄点吃的,等会量下体温,再吃一顿药。”

    说着转身出去。

    简槐川:“等一下。”

    “恩?”

    “我的衣服……”

    江锚臂弯里就挂着他的衣服,简槐川不说他都忘了:“哦,给你。”

    简槐川接过来,不用刻意嗅,就知道已经洗晒过,淡淡的花香洗衣粉和暖暖的太阳味道交织着,闻着舒心极了。

    衬衫,西裤,内裤……内裤!

    简槐川微微蹙起一点眉:“你给我洗内裤了?”

    “对。”

    “手洗的?”

    “是啊。嘿嘿。”

    江锚扒着卧室的门正要出去,停下步,发现简槐川有点不对劲,“怎么了?不用谢。”

    简槐川:“你——”

    江锚急着去热饭,“不洗你今天穿什么?”

    简槐川:“你可以叫我起来,我自己洗。”

    江锚顿了顿,道:“怎么了简大爷?你裤衩是镶钻了还是金丝勾的,我碰不得还是洗不得?”

    简槐川慢慢瞪大眼睛,几秒后:“靠!”

    “我一个洗裤衩的还没说什么,你一个穿裤衩的还嫌上了?”

    简槐川只好说:“没嫌。”

    江锚干脆不着急热饭了,从院子电动车上拿了包装袋,进来:“给你买了新的,还有短袖短裤,但是也得洗了再穿。不过内裤,我估计你不喜欢。”

    抖搂开,两条老头儿四角裤,一条红色,一条灰蓝格子的。

    简槐川嘴角抽搐:“没别的样式颜色?”

    “恩,没你那种小巧玲珑的。”简槐川的是三角裤。

    “……你才小!”

    江锚绷住嘴角,低头看了眼,他往外一扯自己的裤边,“我的不小。”

    今天身上这条是翠绿色儿的,屋里还有几条横条的、黑蓝格子的。

    简槐川摆摆手,“麻烦给口吃的吧,谢了。”

    “有挑口的吗?”

    “不太挑,都行。”

    江锚想了想:“粥和包子?”他其实已经准备好了。

    “可以。”

    简槐川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情绪平稳后,才拿衣服穿,不过正要套呢又放下来,天气热,他发烧出一夜的汗,这会儿精神回笼后,感觉浑身粘腻。

    他想了想,裹上薄毯,拿起衣服,去卫生间,里头有个小浴室,他昨晚看见了。

    等他清清爽爽地出来,江锚已经热好饭,问:“在院子里吃吧?屋里热,你还有点儿烧,不敢开风扇。”

    简槐川点头:“行。”

    喳喳叫的老梨树静下来,俩人坐在树荫底下,石桌被风吹得凉丝丝,挺惬意。

    江锚拿起一个包子递过去,“你该病好再洗澡。”

    简槐川:“发粘。”

    “还好吧,挺光溜,儿。”江锚闭嘴了。

    简槐川清了下嗓子,没接话,拿过包子,用力咬了一口。

    舌头裹了两下,忽觉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没再嚼,含含糊糊道:“肉馅儿的?”

    “恩,怎么了?”

    简槐川“呸”两口,吐出来,放下包子,“我吃不了肉馅儿的。”

    “?”

    江锚有些迷惑:“吃不了?你要早来一个月,我语文一定多考十分。说话跟阅读理解题似的呢……吃不了肉馅儿包子?没上下文可以联系的句子吗?正常人都说‘我不想吃’或者‘我不喜欢吃’,你这……”

    他吧啦吧啦的,简槐川猛灌两口水,把反胃的感觉压下去。

    江锚一边给他倒水,一边继续自顾自:“吃不了?牙口不好?嚼不动?这肉挺碎的啊……”

    “咳咳咳,呕——”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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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川起身去了卫生间。又气笑又反胃,感觉嗓子眼都被糊住了。

    见状,江锚停下发作自己的高考后遗症,跟过去,拍背,递水。

    简槐川肚子里没什么东西,只吐了几口酸水,撑在洗手池台子上,低着头,语气很轻:“小时候看过一个恐怖片,人肉馅儿的包子,从那之后我就不吃肉包了。”

    “哦。好。没事。”江锚明白了。这是应激。胡乱应激。

    扶着人出来,他让简槐川先喝粥,等会儿再给做点别的。

    “不过你胃也太浅了。我能一边看着电视里大肠小肠乱喷,还能一边吃着溜肥肠。”

    “……闭嘴。”

    “哦。”

    过了一会儿,简槐川放下粥碗,“记一下。”

    “恩?”

    “我也吃不了肠。”

    “好。”江锚还真进屋拿了个便签本,唰唰写【简大爷不吃肉馅儿包子,也不吃……】,他停下来,问:“不吃猪大肠吗?那鸭肠吃不吃?”

    “不吃。”

    “羊肠呢?马肠子呢……”

    “都不吃!”

    江锚:“哦哦。”

    他补完后半句话:【也不吃动物肠】。

    等简槐川喝完粥,江锚又问:“火腿肠?烤肠?”

    “……”简槐川瞪他一会儿,“去给我买两根烤肠。”

    “好嘞。”

    江锚飞快吃完,去村口商店,不过他没买烤肠,发烧的人不能吃油腻,否则简槐川还有可能呕吐。他买了几根火腿肠,几根黄瓜,又马不停蹄地回家。

    一碗青菜素面,一小盘凉拌黄瓜火腿肠,温暖又清爽,简槐川吃得胃里极为舒坦。

    量了□□温,三十七度八。

    江锚端着水,“把药吃了,再睡会儿?”

    “行。”简槐川回屋,合衣躺下。

    其实他这会儿不倦,但是不睡觉跟江锚干瞪眼有点儿别扭。

    包/养?

    简槐川蒙着薄毯,忍不住悄悄笑了两声,自己可真行。

    不过,也挺有意思。

    褒扬?

    江锚这小子也是真有意思。

    七想八琢磨的,简槐川还真又困了,迷瞪着睡过去。

    江锚在门边偷看,简槐川估计还没睡熟,毯子、衣服都好好的在身上。他凝神听片刻,呼吸慢慢变沉了,估计没多会儿又该……

    他轻手轻脚地进屋,拉了窗帘,关紧门,到院子里守着。

    之所以要守在院子里……

    王奶奶鬼鬼祟祟出现在院门口时,江锚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她拉到外头说话。

    王奶奶就是双胞胎的亲奶奶,村子八卦的源头之一,但对他很好。

    她被扯出去,还扭着头往屋里看,立即“哦吼”了声,拉窗帘了?王奶奶小声:“听说你干爹来找你了?这是怎么了?咋不露脸呢?比照片还好看吧?”

    江锚无奈道:“王奶奶,别再乱说乱传了。”

    “哦哦行,他咋了?大白天拉窗帘?”

    江锚:“发烧,太阳照着不舒服。”

    王奶奶“哦”了声,正要走,又嚷嚷起来:“发烧?他发烧!”

    江锚有些奇怪:“是,是。您赶紧回去做中午饭吧。”

    王奶奶还不走:“他发烧?不是你发烧?毛毛,你厉害了啊。”

    “不发烧就厉害吗?”江锚挠挠头,“哎呀,我都高考完了,别再无脑鼓励青少年了。不过发烧也是好事,没点风吹雨打,如何大浪淘沙;只有不畏寒、寒鸦,才能不负韶华!”

    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