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希雅教我使用大剑的时候,说过我在使用大重量的武器时是有优势,自我保护意识也足够,问题在于我不敢打。
这不是朝夕就能改变的习惯,我需要更多的实战经验。
我思考片刻,问凯瑟琳有什么魔物。
呃……在聚众开会的蕈兽,打架的冰火史莱姆,河边的漂浮灵,以及丘丘人。
这个强度,我疑惑:“没有拿错吗,这些都是升级要剿灭的魔物?”
“并没有。”
剿灭的难度比我预想中简单得太多,可能是最近见到的魔物都过于重量级,才导致我有种“哇,竟然那么简单”的错觉。
事实上,普通的魔物才是对日常生活威胁最大,冒险家协会中也是这类委托最多。
这些寻常的魔物都是因为过于靠近居民居住或者商道才会被驱赶,我选择了行动笨重的史莱姆,它们的出没地在农田。
我到的时候,大好的庄稼已经变得冰火两重天,这里的主人早已提前撤离,两只巨大的史莱姆在各种的领地快乐蹦跶,身后跟着一两只小跟班。
我抽出大剑,严肃以待。
我踏入它们的领地那一刻,原本眼睛圆圆的史莱姆,变成凶巴巴的半圆,冰史莱姆铺起冰雾场地,向我发射冰棱的被我用大剑挡住,我本想把大剑扔过去。
突然想起萨赫拉骂我不要总是把武器扔出去,忍住投掷的冲动,快步靠过去,拿着剑大力出奇迹。
另外一只大火史莱姆也如法炮制,用最朴素的战术让它们尘归尘土归土。
剩下的小跟班被我跟打球一样,打回森林深处。
我松口气,擦擦额角热出的汗。
任务完成后去冒险家协会提交,等协会的确认完毕便算完成。我把大剑拿到河边洗洗,把史莱姆液洗干净。
把手从水中拿出,才看见自己的手掌被烫了几个水泡,应该是火史莱姆吐火球的时候被烫的,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注意,水泡已经被搓破了。
手上不太疼,我简单包裹几下,在手背打了个蝴蝶结。
附近距离化城郭很近,我顺道去找人,却得知提纳里和柯莱都出去巡逻了,老人给我指了个方向,告诉我可以顺着这条路找找。
向她道谢,我就顺着老人指的方向找。
其实也可以明天来,但来都来了。
沿着路我听到巨大的流水声响,眼前是一片瀑布,水花四溅,倾泻而下。往下看,底下变成黑乎乎的一片,失脚掉下去就如坠入另一个世界般,下面有一片范围极大的死域。
提纳里,柯莱他们似乎就在下面。中心还一只散发着黑气,外形酷似长鬓虎但增生许多坚硬外骨骼的魔物。
是圣骸兽之一的圣骸牙兽,为什么这里也有圣骸兽啊?!
下面除了认识的两个人,还有两位陌生的巡林员。在瀑布顶上的我能分析出他们打得很吃力,绿色的元素力四面八方的往中心发射,但翠绿的圣骸牙兽身上虽有伤口,但都不影响行动,只是甩甩身体,生气地往前扑咬。
我身上除了大剑和单手剑,还带着上次和赛诺一起打圣骸兽的武器袋,应该能帮上忙。
问题是我要怎么下去。
我仔细看,发现对面有条结实的绳子,应该是巡林员留下的,我抓着绳子,脚下就着岩壁的落脚点迅速滑跳下去。
想起赛诺带着我开风之翼往下跳的时候。
当时觉得有多恐怖,现在回想起来就有多帅,要是我有一双风之翼,也能迅速跳下去。
脚踩地面,水流溅湿裤脚,下面是个积水浅滩。
我在武器包里拿出飞镖,扔向大体积的圣骸兽,给其他人示意这里多了个人。
这支队伍里有三位弓箭手,其中最先察觉的提纳里回头,“你怎么来了?”
柯莱也回头震惊地喊了声我的名字,其余两位在打斗中抽空瞧了一眼。
我从背后抽取出大剑,“路过,下来帮忙!”
这里有三位弓箭手,一位拿着单手剑,由于没有人往上顶导致打得束手束脚,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说:“快,它要进入噬骸状态!”
没人再看向我,只要击败这只圣骸兽就能彻底解除死域,鏖战良久,不能功亏一篑。
远程不需要我,我看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与圣骸兽斡旋,任凭旁边的攻击如何吸引,它都只死死地盯着一个人咬。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往上。
没想过我还能直面圣骸兽,这次没有赛诺抗在前面,现在更不适合逃跑,我实在是太害怕,第一下把学习的技巧都忘了,只会用尽力气把大剑的横面往圣骸兽脑袋上拍。
敲击头骨传来的震动让我的手臂发麻,周围激起巨量的水花,圣骸兽的前肢骤然跪地,脑袋被砸在水里。
我感觉脑子都在摇晃,被自己的力反弹得后退。
“好样的,再来一下!”
虎口解脱的巡林员翻滚在一旁,她大喊。
圣骸牙兽在水里挣扎着起来,发出震耳的怒吼,我的眼睛似乎花了,圣骸牙兽的身形竟然消失,不知道是谁喊了声小心。
一团绿色的迷雾在我脚边炸开,我被一只手搂住腰,往后带。
“小心点,它隐身了。”
拿着单手剑的巡林员说,她脸上身上都已经湿透,脸色惨白。
圣骸牙兽在绿色迷雾里显身打转,停顿在原地不停晃着头,爪子焦躁地刨着泥土,它头上的尖锐外骨骼迸裂断折,流出鲜血。
竟然成功了!
如果让剑刃对着圣骸兽,效果想必更加好!在冰凉的水中我却感到热血上涨,自信大增,再次突袭。
我冲上去,趁着圣骸兽原地不动复刻上一击。
圣骸牙兽的甩尾让我前冲的步伐极速转弯,躲过攻击,圣骸兽踏脚,藤蔓自它脚下向我延伸,妄图捕捉我。
身后数支箭矢击断藤蔓阻止它们靠近。
“它要进入噬骸状态,打断它!”
单手剑的巡林员提醒,她拿着剑冲上去。
“好!”
我们跑过去时一直有藤蔓在阻拦,我下意识闪避,身后的箭也在为我们开路。
这次我没有再把大剑用成搬砖,把剑刃往头顶的溢血伤口用力劈砍,是与史莱姆天差地别的硬度,我的剑被卡在其中,我手上握着剑柄,双脚用力往后拔。
我在水里连滚了几圈,抹了把脸上的水站起来。
圣骸牙兽的脖子上有道骇人的伤口,头似乎一低就能掉出来,但它还没死?!
这玩意生命力有这么强的吗?!怎么跟赛诺一击贯穿时不一样?!
“它进入噬骸了,别靠太近!”
本想加深伤口的巡林员无奈退开。
我掏出腰包里剩余的两支元素药剂,“让让,我丢药剂了!”
雷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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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的药剂砸向头部,很好中了!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加上助跑把大剑投掷过去。
大剑重重地砸进伤口,穿透脖子。
又中了!!!
我大大地松口气,有点脱力地站在原地。
“干得漂亮!我叫瓦妮,你叫什么?”单手剑的巡林员拍拍我。
我回神,“我叫泽铃。”
提纳里他们在解除死域后便跑过来。
柯莱细心指出:“你的手出好多血!”
我低头,绷带已经被摩擦地勾丝,鲜血将掌心的绷带都染成暗红色,痛感还好,“没关系,不是刚刚战斗导致的。”
提纳里:“你需要检查。”
“手受伤了而已。”
提纳里不赞同:“除了上手的伤,忘了你的身体问题吗?”
我在提纳里的气势下逐渐乖巧:“好的,提纳里。”
我需要缓缓,其他人也要善后。
在他们聊天中,我才知道这只圣骸兽原本是不在死域里的,是他们清理完其它魔物突然闯进来。
一直在死域僵持下去,就算拥有神之眼的人身体也会受不了,如果不能及时破坏死域瘤,下次这里会重新聚集魔物,清理会更加麻烦。
大家的身上都湿透了,身上都在滴着水,回到化城郭便各自分散,我在医疗室自觉找起位置。
提纳里拿着消毒用品过来,“手心。”
我扯扯快要散开蝴蝶结,单手解开绷带,泡水太久,血肉和绷带黏糊在一起,我眼睛看着疼,撇开视线生扯。
“欸,我来。”
提纳里常戴的手套因为湿透已经脱下来,他托住我的手,手的温度是湿热的,动作轻柔的处理伤口,我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提纳里提醒我会有点痛,我点点头。
提纳里在瀑布下也几乎湿透了,发丝贴在脸上,狐狸耳朵的毛还有水珠凝聚,提纳里低头时,耳朵尖会弯弯地垂下,有水珠聚在上面,我盯着它不堪重负的滴下来,落到我的鼻尖。
水珠顺着鼻尖划到唇珠上,我觉得痒,抿了抿嘴唇,凉的。
雨林闷湿是难免的,我身上是湿的,提纳里因为要为我检查也没有及时换衣服,不知道是不是水汽被热度蒸发了,我感觉空气有点闷。
我一只手常在身后,身体微微往后仰,另一只受伤的手因惯性后缩了一下。
提纳里稍微用力抓紧我的手,他抬头似乎误会了,说:“痛也要忍耐一下。”
我不好说是感觉闷热,配合地往前靠,距离一下子拉近,无焦点的眼睛又在寻找一个发呆的目标。
提纳里的头发上也有水滴,滴在他的脸上,眼睫毛上,像是水晶一样,无意识的眨眼让水珠迅速的滑落,滴答,落在那双正在为我包扎的手背上。
我伸手擦了擦,又继续把手撑在身侧,等提纳里包扎。
“……”
提纳里的手顿了顿,继续为我包扎伤口,原来已经到换新绷带,我看着提纳里手法娴熟的包扎,一圈圈缠绕,最后打了个结。
“好了。”提纳里抬头说。
我对着提纳里笑了笑:“谢谢提纳里。”
“……你换身干净衣服,我让柯莱借给你。”
我扯扯衣领,无所谓,“一下子就干了,你要不找毛巾擦擦,你的尾巴在滴水。”
提纳里捂着脸,沉默片刻,“行吧,我们继续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