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萨赫拉整装待发,我把之前买的薄荷防晒精油递给她,让她抹抹,凉快。

    萨赫拉说她自己有,但也没拒绝我的防晒油。我身上穿着定制的冒险服,定制时考虑过我会在沙漠雨林来回穿梭的可能,所以做了有关沙漠的特殊处理,不需要特地换装备。

    除了干粮,去沙漠带得最多的是水,我和萨赫拉都不约而同在腰上装了不少壶水,原本仗着力气大,我还想在腰上挂一圈,还是被看不下去的萨赫拉阻止,她问:“你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我神色讪讪:“这不是帮你带吗。”

    “放下。”

    我竖起一指,挣扎道:“留一半。”

    “放。”

    我就扔了一半物资,说:“你不需要的我带回去,而且我有委托在附近,有备无患。”

    萨赫拉无法反驳,顺了我意,我们俩带上武器出发了。

    圣骸兽出没的附近有座遗迹,那是我之前接冒险家升级的任务所在地,借此机会简单勘察一番,其实我很久没有进入沙漠深处,最远也只到阿如村附近。

    我们赶路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到了想要去的目的地,但沙漠中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的身影。

    还没靠近,一位教令官就带着人来拦住我们,直接宣布:“这里已经被划为教令院管辖地带,非教令院许可人员,不得靠近。”

    我皱了皱眉,去看萨赫拉的神色,她没有气愤恼怒,“行。”

    我意外于萨赫拉的平静,毕竟她在大风纪官面前也会表示不满,怎么现在反而显得好脾气。

    萨赫拉:“没空和这些人争,我知道一处下去的入口,你还要跟着我吗。”

    我点点头,“我看你进去。”

    萨赫拉带我来到一片建筑残骸,我和她站在残破的墙下,她看向我,说:“看见上面有个光球吗,爬上去碰一下。”

    “……在哪里?”我仰头,阳光如刀般扎进眼睛,在毒辣的日光下怎么看清上面有光球?

    萨赫拉:“爬上去就看见了,你不会要我一个老人家来爬吧。”

    我抽抽嘴角,“也就这个时候你会认老了。”

    我爬上去,确实看见了一个散发着淡蓝色的悬浮小光球,伸手去碰,它反而自顾自地飘走。

    “老师,它飘走了。”

    “跟上。”

    我跳下来带路,小蓝球的光太弱,总是时有时无的,乍一看像是闪跳一样,我们跟着它跳到一个塌方的洞穴里,洞穴没有路,我看见小蓝球停在一个不知名的装置上。

    萨赫拉手摸着墙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我看见她蹲下用袖口扫了扫沙子,露出一个极为相似的装置,两者被蓝色的光线联通,一阵响动和落沙,一个新出口出现。

    “这里是秘密通道?”

    “嗯,我打听到的。”萨赫拉说:“你就到这里,不要进去了。”

    我好奇往里看,高大的石柱与中间的祭坛已经被沙子埋了一半,雕像倾倒破碎,像在无声叙说曾经失落文明,而蓝色的半透明挡路屏障又多了几分科技的风味。

    嗯,这是什么组合?远古高科技吗?

    我现在像是有满身的蚂蚁在爬,我看看萨赫拉,又瞧瞧这道门,问:“我能摸摸再走吗?”

    萨赫拉:“……”

    萨赫拉气得吊起眉,“滚滚滚,我赶时间!”

    “哦……水拿着。”我不吵,失落地应了声,挥手告别萨赫拉。

    “你自己拿走。”

    说完,萨赫拉离开,我站在门外看着门缓缓关上,顶上的沙尘落下将门重新掩埋。

    我没有立刻走,蹲在外面有点担心,但是真要我进去,回去换一身更专业的装备,有备无患。

    正要走时,我听见洞外有脚步声,并不轻盈有点拖泥带水,听起来不像是常在沙漠行走的人,他们也没有掩饰的意味,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一步传了进来。

    “快点把里面的转移,风纪官要查过来了。”

    “真是多管闲事,大贤者那边都批准了,风纪官来还查什么?”

    “目前还不能暴露,别抱怨了。”

    洞内没有特别好的隐秘位置,倒是上方还有一个塌陷的小洞穴,我几下爬上去,藏起来偷看。

    是两个身穿教令院服饰的学者,他们做了和萨赫拉同样的操作,门开后他们匆匆进去又关上。

    什么情况?我思索着,听起来有大麻烦,还涉及到大贤者和风纪官,老师会不会有危险?

    我正要下去,外面又来了几个人,脚步轻且统一。

    我藏回去,这里是人尽皆知吗,怎么那么多人?

    “清理实验痕迹,有关的实验人员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长官。”

    他们统一带上面罩看不清脸,衣着风格上不像是沙漠人也不像雨林人,而且训练有素等级分明,像是组织内有严苛的纪律。

    身上穿着精良的装备,几乎人手一把铳械,这样的款式我在冒险家商店里见过类似的武器,价格昂贵,他们的铳械看起来似乎更先进一些?

    须弥本地人不流行热武器,难道须弥之外的人?

    对须弥之外的事情我了解不多,没有虚空终端,很多知识都需要找途径了解,须弥纸质书籍又不发达,整座须弥城只有两三家书店,最近忙于训练,关于学习的事自然就耽搁下来。

    老师不会有事吧。

    我等他们进去,跳下来,犹豫片刻,也跟着进去跟在他们身后。

    进沙漠时大大咧咧,腰上挂满食物和水,现在要潜伏就要小心身上的东西发出声响,好在他们是带着暗杀所有人的念头,毫不掩饰动静,也没注意身后还有尾巴。

    我在沙漠求生时,听佣兵说过赤王留下东西都是好东西,沙漠中最显眼的遗迹早被无数人踏足,事到如今还有人能从里面挖出宝贝。

    但机遇也意味着危险,没有老道的佣兵带领,他们不会轻易下遗迹,不小心丢了小命就得不偿失。

    我对沙漠遗迹是一问三不知,进来后也知道自己的莽撞,不敢掉队,沿路做了简易的划痕标记,乍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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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沙石的划痕。

    “等等,有人。”

    领头人抬手示意停止前进,我脚步一顿误以为被发现了,只见他们也找掩体隐蔽起来,我险些被他们发现,迅速攀上墙,顺势踩在高处的装饰小平台观察。

    这片遗迹曾经应该极为漂亮,墙壁上有许多匠人精心雕刻的花纹以及石雕,有的平台石雕已经被撬走,有的平台的石雕散碎成废石。

    居高临下的位置,我看见前方的尽头第二批进入这里的两位学者正在走过来,即将进入铳枪的射程范围内。

    他们还一无所知的闲聊,“这里的机关都失控了,怎么不找人修一修。”

    “毕竟都是赤王时期的老东西,只能绕路走。”

    看见领头人已经拿起铳械,我下意识摸出投掷的武器攥紧在手中蓄势待发,却始终没有第一时间投出。

    只要投掷,我的位置就会立刻暴露。何必要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学者,把自己置身在危险的境地……两位学者警惕风纪官,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中下着定论,眼睛却不忍心地挪开视线,就仿佛只要不亲眼目睹,这次的死亡就像世界上某个不知名角落里有人死去一样,这是与我无关,无可避免的悲惨剧目。

    领头开始瞄准,只要学者再向前几步,其中一位便能迅速地失去生命,另一位可能会在惊恐中逃窜,直到领头人的第二发子弹装填完毕。

    血会留在地面的石板上,久久不能散去。

    “沙漠真热,任务结束一起去喝一杯。”

    “不行,我还要带孩子去补习,现在不努力将来怎么考上教令院。”

    真是的,在遗迹里还谈什么孩子教育!我将暗器瞄准领头人的手臂,然而准心偏差了一下,打到了对方的腰子。

    好在力道足够,他霎时间没拿稳铳枪掉在脚下,一手捂着渗血的腰回头寻找偷袭者。

    领头人怒不可遏,喝令:“是谁?!给我搜!”

    远处的学者看见单一的通道忽然冒出几个装备整齐的人,惊慌失措地说:“是愚人众!怎么回事?!”

    我扔下暗器后跳到另一个平台,他们还没发现我在高处,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两位学者已经转身逃跑。

    不错,会果断逃跑,但他们逃跑的速度在我眼里堪比乌龟,恐怕我被下面这群人搜到,他们都没跑出射程范围。

    我不爽地“啧”了一下。

    “在上面!”

    他们有人拿起铳械瞄准我,我一脚把平台上的黄沙都踢下去,撒米似地投出暗器,迅速跳下平台,飞快往学者的方向跑去,沿途一手夹一个学者。

    左边尖叫:“你是谁?!”

    右边尖叫:“救命!”

    我觉得自己像是抓了两只大尖叫鸡,抓着他们的手暗暗发力,他们的口风开始变化,统一为,“痛痛痛!”

    我威胁,“痛就闭嘴,告诉我哪里有路,否则我勒断你们的十二对肋骨!”

    “该死,跑那么快,追!”

    身后的领头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