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点的夜晚嘈杂而闷热。几百人挤在会展中心的大厅里，呼吸声、梦呓声、婴儿的啼哭此起彼伏。林默裹着一条灰色毛毯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周围到处都是翻来覆去的人——灾难之后，能真正安睡的人不多。但林默不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在等身体的数据反馈。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他调出身体状态界面，仔细看了一遍
【宿主身体数据更新
身体素质综合评估：E+
肌肉密度：普通人的2.5倍
骨密度：普通人的2.3倍
神经传导速度：普通人的2.8倍】
二点五倍。离美国队长的五倍还有很远的路，但比起几天前的F级，已经是两个概念了。系统给的基础体术和耐力强化卡牌叠加起来，把他推到了这个水平。不算惊艳，但够用了
他关掉面板，调整呼吸，让基础能量感知维持低功耗警戒状态。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收容点里突然炸了锅
"钢铁侠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大厅的人都骚动起来。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往门口挤，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原本排队领物资的队伍瞬间溃散，几个维持秩序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被冲得东倒西歪
林默靠在墙角，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收容点大门的方向。林默透过人缝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奥迪R8停在收容点外面的空地上。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引擎盖上的四环标志在战后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托尼·斯塔克走了出来。
深灰色T恤，黑色牛仔裤，头发凌乱，下巴上是几天没刮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手套了件衣服就出门了。但他的气场盖过了在场所有人
他大步走向收容点，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是漫无目的的浏览，而是在搜索某个人。托尼和门口的收容点负责人说了几句话。负责人显然很紧张，不停地点头，指了指大厅里林默的方向
然后托尼朝他走过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你就是林默？"
不是问句。语气笃定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是。"
托尼打量了他几秒。目光不算无礼，但绝对是在"扫描"。
"走吧，"托尼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可是科尔森先生等下会来找我？"
"弗瑞那边？没事我已经让贾维斯告诉他们你被我带走了"
两人上了奥迪R8。托尼发动引擎，跑车像一匹脱缰的马冲了出去，把收容点的嘈杂和围观的人群甩在了身后
曼哈顿的废墟从车窗两侧掠过。托尼开得很快，但底盘稳得像贴在地上一样。林默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没有说话。他知道托尼会先开口——这种人不喜欢沉默
果然
托尼突然笑了"他跟我提过你——说你在战场上救了不少人，还徒手干掉了一个齐塔瑞士兵。一个'来纽约旅游的中国游客'——这是你的说法？"
林默没有立刻回答
"嗯，"他最终说"当时需要合理的身份解释。"
"挺聪明。"托尼点了点头"那现在——在没有记者和士兵的环境下——你能给我一个更真实的版本吗？"
林默想了想
"少林寺，"他说，"我在少林寺学过几年武术。师傅教我散打和擒拿，还有一些…气功之类的东西。"
车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托尼笑了。不是礼节性的微笑，是真的被逗乐了。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方向盘
"少林寺，"他重复了一遍，带着笑意"好的。那我让贾维斯查查少林寺的毕业生名单——"
他顿了一下，笑容收了
"——他查了。"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贾维斯，跟他说。"
"是的，先生，"一个温和的英式男声从车载音响中传出"我对全球范围内的身份数据库进行了全面检索。面部识别、社会安全号、护照信息、出入境记录、教育档案、医疗记录——所有数据库中均无'林默'此人的任何记录。他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社会系统中。"
林默沉默了
托尼看了他一眼："所以少林寺的故事——编的吧？"
"…是。"
车在红灯前停下。托尼转过头，直视着林默的眼睛
"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神盾局那帮穿黑西装的家伙。你不需要跟我编故事。我只是在找一个答案——你是谁。如果你不想告诉我全部，那至少告诉我你能说的部分。"
他的语气不是威胁。更像是一个工程师在调试设备——设备报错了，他需要知道错在哪，而不是追究责任
林默做了一个决定，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是怎么样的状况
"我的身体在醒来之后发生了变化，"他说，声音平稳"我能感觉到一种能量——在经脉里流动。就像血液在血管里流一样自然，但它不是血液。它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强、更快。"
他停了一下
"至于我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记得自己的名字、年龄和一些常识。但来之前的记忆有空白。我醒来的时候就在纽约的废墟里，什么都不记得了。"
托尼盯着他看了几秒
"贾维斯，心率分析。"
"已分析，先生。林默先生在陈述上述内容时，心率为每分钟七十二次，无明显波动。微表情分析未检测到欺骗迹象。结论：他说的很可能是真话。"
托尼靠回座椅，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几下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经脉里流动的能量，"托尼低声重复了一下"有意思。"
林默转头看他。
他没有继续展开。林默也没有接话
前方，斯塔克大厦出现在视野中。即使在大战后的废墟背景下，它仍然巍峨得像一把直插云霄的剑
"我有一个提议，"托尼把车开进大厦地下的专用车道"让我给你做个全身扫描。非侵入性的，不会疼，不会留下后遗症。作为交换，你可以在大厦里住一段时间。有热水、有食物、有床。"
林默看着他"可以。"
电梯以令人不适的速度高速上升。林默感觉身体被轻微的超重压在地板上，耳边嗡嗡作响。基础感知强化让他对这种物理变化异常敏感——但电梯的加速和减速都极其平稳，没有任何颠簸
"高速电梯，"托尼似乎感觉到了林默的紧张，"我设计的。"
"十二秒，"那个温和的英式男声从电梯扬声器中传出
电梯门打开
斯塔克大厦的顶层是一个开放式的大平层，面积大得让林默一时找不到参照物。白色和钢蓝色为主色调，线条简洁流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环绕四周，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曼哈顿全景——虽然战后烟尘笼罩下视野不如往常清晰，但居高临下的感觉仍然令人屏息
客厅区域有L形沙发和大屏电视，右侧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净而高级的气味
托尼走到厨房区域，拿起一只马克杯，喝了一口咖啡
"贾维斯，拿来医疗扫描仪，用便携式的那套。"
"已安排，先生。预计三分钟后到位。"
托尼转向林默，指了指沙发："坐。喝点什么？咖啡、水、果汁？"
"水就行。"
几分钟后，一套便携式扫描设备通过电梯送了上来——几个银色圆盘和一条柔性扫描带，比医院的小巧得多，但精度只高不低
"站在那，"托尼指了指客厅中央的一块区域，"贾维斯会操作。你只需要站着不动。"
林默走到指定位置站定。银色圆盘在他周围缓缓升起，柔性扫描带自动环绕在身体各个部位。整个过程没有接触，没有不适——只是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扫过皮肤表面，像一阵无形的风
扫描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圆盘和扫描带缓缓收回原位。全息投影在工作台上弹出，显示着林默的身体扫描结果——彩色的人体图像、数据图表和波形分析
托尼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空气中划动，快速浏览数据。他放大了肌肉密度、骨密度、神经传导速度的图表
"身体层面——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一点九到二点六倍不等，骨密度类似，神经传导速度约二点八倍，"他一边看一边说，语速很快，"和你在车上说的'身体变化'吻合。贾维斯，有没有异常？"
全息投影上，两处区域被黄色高亮标注。一处是全身的细胞层面——贾维斯的扫描显示，林默的每一个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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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都包裹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薄膜，像是细胞壁外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壳"。另一处是大脑区域，那里的能量反应比身体其他部位强了大约三倍
托尼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扫描图像看了几秒。
"全身细胞外都有一层能量薄膜…大脑区域的能量密度最高。贾维斯，能判断这种能量的类型吗？"
"不能，先生。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不是电磁辐射、不是热能、不是核能。但它在主动参与宿主的身体机能——细胞修复速度的异常、神经传导速度的异常，都和这层能量薄膜的分布密度呈正相关"
托尼转过身，看着林默
他的表情不是科学家发现未知现象时的兴奋，也不是特工锁定目标时的锐利。而是一种——林默不太确定的——像是"理解"
"这就是你说的'在经脉里流动的能量'的具现。"托尼说。不是问句
林默没有否认
"在你同意前，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托尼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咖啡，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个人都有不想被拆开的盒子。我不拆。"
他端着咖啡走回来，靠在沙发边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每天配合我做一次能力测试。我想了解那个'在经脉里流动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怎么样？"
林默看着他的眼睛，
"可以。但是我想数据也能分享我一份"
"好。客房在走廊尽头，毛巾牙刷柜子里有。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冰箱里有吃的，随便拿。需要什么让贾维斯知道。"他顿了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安心在这里住下吧。"
林默点了点头，走向走廊
"林默先生，"贾维斯的声音从天花板某个不明显的位置传出"欢迎来到斯塔克大厦。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知。"
"谢谢，贾维斯。"
客房的门关上后，林默靠在门板上，长出了一口气。
系统面板弹出。
【获得感谢值：+5】
【当前感谢值累计：225点】
他关掉面板。二百二十五点。离十连抽的九百点还有很远的路。但至少有了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食物的香味叫醒的
他走出客房，循着香味来到餐厅区域。桌上摆着一顿…中式早餐。
白粥、油条、小笼包、一碟腌萝卜、一碟榨菜丝，还有一杯热豆浆。整整齐齐地摆在白色大理石餐桌上
林默愣了一下
"贾维斯？"
"早安，林默先生。塔尼先生吩咐厨房为您准备了早餐。他提到您可能更习惯中式饮食。"
林默坐下来，看着眼前的食物，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
皮薄馅嫩，汤汁在嘴里散开。他闭了一下眼睛
在收容点啃了两天三明治之后，这顿早餐的意义远不止"好吃"两个字
他慢慢吃完所有东西。粥喝到最后一口，油条一根不剩
吃完后，他注意到客厅的电视开着——托尼应该出门了，电视没关。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大战后的重建进展，然后画面切换了
一段采访录像出现在屏幕上。画面中，一个穿灰色卫衣、脸上沾着灰的亚洲年轻人正对记者说着什么。虽然画质一般，但能看清他的脸
是林默自己
"——超级英雄拯救世界，但普通人支撑世界。这是我在废墟中最大的感受。"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持人说："这位在战场上救助了大量平民的华人青年，正迅速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关注。许多人称其为'废墟中最好的声音'…"
林默看着电视里自己的脸，放下筷子
曝光了。他把脸和名字同时暴露在了公众视野里
贾维斯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林默先生，塔尼先生来电。是否接入？"
"接。"
"嘿，小子，"托尼的声音从电视的扬声器里传出，背景是嘈杂的街道声"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
"不错嘛，'普通人支撑世界'——这话说的比我好。回头再找你聊，今天先忙。"电话挂了
林默关掉电视，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他现在有一张床、一顿热饭、一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