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片狼藉,石原辉月根本没空去管脑子里的电子音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耀眼的太阳陡然升起,将黑暗的夜晚驱散,山上、地上点缀着点点晨光。
石原辉月下意识扭头看向上弦三,快速催促道:“三哥,快跑……”被阳光照到你会死的。
还有祢豆子,虽然祢豆子和其他鬼不同,但也不能照阳光的。
石原辉月一句话还没说完,所有人就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所有事。
沢田纲吉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小孩,三哥早就隐匿了身形,其他身残志坚的三人纷纷挡在祢豆子头顶为她遮挡太阳。
只有他,站在原地,四周空无一人。
石原辉月抿了抿嘴角,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些,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浊气缓缓呼出。
再睁眼时,紫眸一如既往的澄澈透亮。
吓死他了,差点以为重要NPC要Game over了,他可不想再重来一遍,被那群NPC当傻子一样对待了。
既然剧情都开始发展了,那就给他老老实实的走向结局!
……
“嘎!嘎!”
不远处传来一阵嘹亮的鸦叫,一只喙上有一点青翠的鎹鸦拍打着翅膀,直挺挺的朝石原辉月飞来,身后还跟着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
青白本想停在石原辉月肩膀上,可瞧着青年煞白的脸色,止住了动作,稳稳悬停在他面前。
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石原辉月:“小公子,没事吧,没事吧。”
石原辉月抬手捏住青白的喙,幽怨的看着它:“你这破锣嗓子再叫,就真的把我送走了。”
青白被他老实捏着,没有挣扎。
而石原辉月见青白没有再叫,便松开了捏住它喙的手。
不曾想,松开手的瞬间,青白叫喊的更大声了,像是要喊破天。
“嘎!小公子难受!小公子难受!”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石原辉月给送走。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次抬手捏住青白的喙,不耐烦道:“闭嘴。”
还没被三哥他们吓死,这只鸟就要把他给送走了。
石原辉月瞥见那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已经在和炼狱杏寿郎交谈善后,便没再去管。
紧接着,他视线落在沢田纲吉和他怀里那只……小黑牛身上,脑子飞快旋转了几圈,语出惊人:“……你儿子?”
空气沉默了几秒,所有人都沉默的望向石原辉月,眼里全是同情怜悯,跟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青白眼都瞪大了,翅膀扑腾着挣扎开石原辉月的手。
“小公子脑子坏了!脑子坏了!”
原本还在收拾善后的隐队员连忙跑过来,黑白相间的身影更快。
石原辉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翻了个底朝天,他就被人扛在了肩上。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蛇朝他凑了过来,亲昵的吐着芯子。
石原辉月感受着脑袋充血的熟悉感,和镝丸打招呼:“你好啊,镝丸,又见面了。”
上次这样见面还是他从树上掉下来被小芭内接住的时候。
不过每次都这样,多少有点不体面。
下次和他们商量商量,换个方式扛他,或者直接不要扛他。
毕竟他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听不懂人话。
好好说话他还是会听的,至于听不听就另说啦。
——
石原辉月被安稳的送回了蝶屋,这个让他无比熟悉又无比痛恨的地方。
不过这次他还有个室友——从天而降的小黑牛,被他造谣是沢田纲吉儿子的那个。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说实话,石原辉月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个人贩子,夹着嗓子问人家小孩名字。
系统关键时候补刀:【月哥,你好油,好恶心。】
旁边,蓝波把被子拉高了点,黑眸警惕的盯着他,问:“蓝波为什么要告诉你?”
石原辉月:“……”
你已经告诉我了。
“那好,蓝波小朋友,你和沢田什么关系啊?”
一提到沢田纲吉,蓝波眼里的警惕荡然无存,蒙在身上的被子也彻底掀开,自来熟的跑到石原辉月床上。
眼睛亮闪闪,语气欢快:“你想知道吗?”颇有种炫耀的意味。
石原辉月点头:“我想知道。”
现在有点无聊,听会儿故事解解乏。
蓝波死鱼眼:“我凭什么告诉你。”说完,就又爬回了自己的床,背对着石原辉月蒙上被子。
石原辉月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他指指蓝波,又指指自己,嘴唇颤巍巍的抖着。
【系统,我这是被耍了吗?】
【是的呢,月哥。】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你的错觉。】
“咯吱——”
石原辉月和蓝波同时探头看去。
一个没注意,两人头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咚——!”
原本开了一小条缝的门,听到声响,‘欻’的一下敞开。
沢田纲吉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来,一眼就看到在互相对拜的两人——头全磕在地上,屁股撅得一个比一个高。
“那个……”沢田纲吉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试探性的询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不过真是太好了,你们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一大一小异口同声地反驳:“才不是呢!”又仇视了对方一眼,“谁跟这家伙关系不错啊!”
“不要学我说话!”
蓝波冷哼一声,小嘴一撇把头扭过去,小声嘀咕:“要不是里包恩说有好玩的东西,蓝波大人才不要来呢,一点都不好玩。”
“对啊,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
石原辉月赞同的附和,虽然这小屁孩让人有点火大,但说话还是中听的。
这破游戏,人都没鬼多,除了鬼还是鬼。
别人家一说就是我家特产是什么钛合金、铝合矿、钻石黄金什么的。
他不一样,他直接栓一绳子鬼去给人家当特产。
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搞笑。
沢田纲吉还认真思考了一番,给出自己的结论:“我觉得还好啊,大家都很和善,而且日轮刀真的很好玩啊!”
“对于阿纲来说,不用学习干什么都是好的。”蓝波从地上爬起来,惬躺在抱枕上,单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果汁,猛吸了一口,“里包恩还说,除了学习,阿纲其他都是速成。”
什么都不记得,却还是觉得心口被扎了几刀的沢田纲吉:……倒也不必这么说。
石原辉月挠了下头,有些不解:“学习这东西,难道不是有手就行吗?”
一句话成功让沢田纲吉和蓝波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石原辉月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身体往后撤了下。
“怎么,你们有意见啊。”
产屋敷彼方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几张试卷:“小叔叔从小学习就是很厉害的哦。”
沢田纲吉和蓝波看着张张满分的试卷,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学神的降维打击。
石原辉月打了个哈欠,眼皮不受控制的耷拉着,耳边彼方炫耀的声音和两人讨论的声音也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太阳斜斜的从窗棂照进来,无声的落在石原辉月身上。
他睡得很安稳,身体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连呼吸都轻柔了几分。
等沢田纲吉发现时,人已经睡着了。
他无奈的勾了下唇角,替石原辉月掖好被角。
“阿纲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蓝波从床上滑下来,手捏着沢田纲吉的衣摆,不死心地问,“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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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沢田纲吉不想骗人,更不想在小孩子面前说谎。
于是他实话实说:“嗯,只记得一醒来就到了藤袭山,然后就看到辉月他们。”
其实那时候他都准备离开了,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再说‘留下来,救救他。’
在看到辉月后,心底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话音落了,病房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产屋敷彼方站在中间,看着眼眶蓄着泪、欲落不落的蓝波。
神情一下紧张起来,手足无措的摆了两下。
还没等她开始,蓝波就率先自己振作了起来,手臂一抬擦掉眼眶里的泪,眼神变得坚毅起来,仿佛刚才的软弱只是产屋敷彼方的错觉。
蓝波:“哎呀呀,就当度假,反正阿纲你早就嚷嚷着要度假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不能很好的忍住自己的情绪,尾音还打着颤。
像好不容易才将喉间的委屈给咽下去。
产屋敷彼方惊叹的望着蓝波,这个孩子好厉害啊。
如果小叔叔走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记得她,她一定会忍不住哭的。
因为,那是很重要的家人啊。
“蓝波真像一个成熟的大人。”
一句话成功让蓝波找不到北。
蓝波挠着后脑勺,有些羞涩的笑着:“嘿嘿,真的嘛,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毕竟蓝波现在已经不是五岁小孩子了。”
“诶?那你几岁啊?”产屋敷彼方歪头询问。
蓝波一溜烟站在床上,双手掐腰:“我九岁!”
——
石原辉月这一觉睡得很沉,久违得梦到了二哥。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能转动眼睛来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看什么都是新奇的。
“辉月。”
声音清晰软糯,和产屋敷耀哉完全不同。
产屋敷闪理从婴儿床边探出个脑袋,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带着一丝清浅的笑容。
他伸手勾住石原辉月的小手,轻晃着,声音混着夜风送到昏昏欲睡的石原辉月耳边。
“辉月能够出生,哥哥真的很开心。”
“可是,一想到我们都注定活不长,哥哥就好难过……”
“辉月应该不会怪哥哥的吧。”
产屋敷闪理也就欺负他那时候还小不会说话。
如果他会动会说话,高低要跳起来打他两下,让这个脑子进水的二哥清醒清醒。
可这里是梦,石原辉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产屋敷闪理抬手给他掖好被角:“晚安,做个好梦。”
几乎是顷刻间,房间升起一撮明亮的火焰,将产屋敷闪理的身影清晰的映在墙上。
“辉月,晟斗,还有我,大家都要做个好梦。”
那撮火焰被产屋敷闪理扔到了地上,触地即燃,火光将夜晚照得通亮。
浓烟呛进石原辉月稚嫩的肺部,他受不住咳了出来。
同时爆发出第一声啼哭:“哇啊——!”
火焰贪婪的舔舐着他周围,浑身烫得像架在旺火上烤,皮肉灼得发疼,每一寸骨头都浸在铁水里,连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石原辉月挣扎着想睁开眼。
谁来救救他,他还不想死……谁都可以,快来救救他……
“辉月!”
听到产屋敷耀哉的声音,石原辉月小嘴一撇就开始哭,哭得撕心裂肺。
兄长,他欺负我,我还不想死。
我想活下去,我好不容易才活下去的,我不想死。
产屋敷耀哉似乎听懂了他哭声里的委屈,明白了他想活下去的决心。
身体里那团火彻底熄了,浑身不再焦灼刺痛,胸口堵着的那口气也慢慢吐了出来。
石原辉月感觉自己轻飘飘的,提不起劲,意识不受控制的往下沉。
耳边似乎又传来产屋敷耀哉安抚性的声音:“睡吧,睡一觉就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