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酱~”
产屋敷耀哉拖长尾音,声调黏腻的喊着石原辉月,身体微微一侧,替他挡住晃眼的日头,紫眸微弯的望着地上小憩的孩童。
石原辉月右眼掀起一条缝,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有事?”说完像发条停止的人偶一样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产屋敷耀哉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轻轻擦拭着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道出自己的来意:“哥哥是想问,你上次端来的蛋糕是在哪里买的?你嫂子觉得好吃,我想……”
“我自己做的。”石原辉月直接打断他的话,手撑在地上,刚准备站起来,就被产屋敷耀哉用手抵住肩膀,摁在地上。
石原辉月眼睛半眯,骂了句“你有病吧。”产屋敷耀哉丝毫不恼,伸手替他理了下耳边逃逸的碎发,“我只是随口一问,以后这种累人的活,别自己干了,找哥哥,实在不行就找槙寿郎。”
夏风轻卷起石原辉月的额发,露出下面遮挡住的紫眸,日光映在里头,流光溢彩,好像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
“我手又没断,这点小事还是能做的。”他阖上眼,不去看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的担心也不无道理,上次做完蛋糕后,他不凑巧的发烧了,一烧就烧了三天,人烧的迷迷糊糊的。
虽然他不让其他人告诉产屋敷耀哉,但对方可能早就知道了,甚至与其说这次是来为嫂子问蛋糕哪里买的,不如说是来问他为什么会发烧。
“产屋敷辉月。”头顶传来一道带着些恼火的声音,这还是从五岁爬树摔下来后,他第一次听见产屋敷耀哉喊他全名。
石原辉月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没死。”如果不是因为没法退出游戏,他才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就因为这破身体,每天都要被一群人看着,一点也不自在,这还不如让他一开局就被大火给烧死呢,省的麻烦了。
不过,真的好困啊。
石原辉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眼皮上跟有千斤铁坠着一样,耳边产屋敷耀哉带着怒气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嘈乱的背景声。
即使闭上眼也亮得人眼疼的光,仿佛被人用颜料慢慢涂黑,不一会儿就被黑暗完全取代。
石原辉月没当回事,只是觉得今年秋天凉的有些快,烈日当空,也抵不住身上的寒意。
看来明天出来要多穿一件衣服了。
……
产屋敷耀哉说到一半,就看到石原辉月突然蜷缩起来,将自己裹成一个茧,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巴掌大的小脸被憋的通红,脸颊上也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试探性地喊了声:“辉月?”
无人应答。
蝉鸣声混着燥热的空气。
“辉月?”他又提高音量喊了声。
还是无人应答。
产屋敷耀哉忙蹲下身,手背抵上幺弟的额头,冷不丁被烫了下,缩回了手。
“天呐,烧成这样。”
产屋敷耀哉嘴角抿直,脱掉身上的衣服,把人裹住,双手捞起躺在地上的石原辉月,稳当的抱回了屋,正好碰上产屋敷天音从里屋出来。
“夫君,辉月这是怎么了?”
产屋敷天音视线落在被衣服紧裹其中的石原辉月,精致的眉眼不免染上了几分忧虑。
她在家时就听说过产屋敷家的诅咒,也知道他们家的公子身体弱,但没想到最小的辉月,身体竟然弱成这样。
她嫁过来不到一个月,除去婚宴那天精神头好点,其他时间都病恹恹的。
再加上这孩子平常最喜欢躺在庭院那颗大榕树底下睡觉,现在换季,温差大,风一吹就又发烧倒下。
“别慌,”产屋敷天音稳住丈夫,让他先将石原辉月抱到里屋,自己去找人请大夫,“辉月会没事的。”
府邸里一阵兵荒马乱。
窝在产屋敷耀哉怀里的石原辉月蹙了下眉头,不安分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呢喃:“兄长……”
产屋敷耀哉动作一顿,将人轻柔的放在铺好的床铺上,给他掖了掖被子,骨感匀称的手掌在他胸口轻拍着,一下接着一下。
“睡吧,哥哥一直在。”
许是听见了这句话,原本还蹙着眉头的石原辉月,眉头渐渐舒缓,咂了咂有些干裂的唇瓣,沉沉的睡去。
那天晚上,产屋敷宅邸灯火通明,它的主人产屋敷耀哉也彻夜未眠。
等石原辉月好不容易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活动了下身体,熟悉的无力感传来,不等缓过劲儿来,他就动起来,坐到了长廊上,有些出神的盯着庭院枝繁叶茂的大榕树。
这棵大榕树是当初石原辉月随口说了句喜欢榕树,产屋敷耀哉移植过来的。
坐在他床铺边上闭目养神的产屋敷天音察觉到动静,连忙睁开眼看过去,却发现本该躺在被子里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坐在了长廊上。
他背倚在门框上,身体微侧,只能看见小半张煞白的侧脸,浓密的眼睫轻颤着,长发披散而下,将他完全罩在里面,白色里衣被风吹的鼓起。
“辉月!”
产屋敷天音拿起衣服,快步走了过去,披在石原辉月身上。
“你这才退烧,万一又病倒怎么办?”
石原辉月笑而不语。
他巴不得赶紧病死,重新开局呢。
脑海里浮现出产屋敷耀哉泪眼婆娑的模样,刚刚才冒出头的想法便被他硬生生地摁了下去。
算了,还是半死不活的赖活着吧。
“嫂嫂,我没事的。”石原辉月还没到变声期,声音里还带着些小孩子的软糯,每次听他撒娇说话,产屋敷天音总是不自觉心软。
这孩子哪里都好,懂礼貌情商高,唯独一点——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可这好像是产屋敷兄弟的通病,当哥哥的比做弟弟的更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彻夜守了三天,刚刚才劝他睡下去。
产屋敷天音苦口婆心:“现在天凉的快,你身体不能长时间吹风的,万一生病了,你兄长又要说你啦。”
嘴上这么说,其实她也拿这对犟种兄弟没办法,只能做好后勤。
“我兄长这么唠叨,嫂嫂难道你不嫌弃他吗?”有时候,石原辉月真的想换个兄长,换个不唠叨的兄长。
闻言,产屋敷天音笑弯了眼:“你兄长都是为了你好,你是他唯一的亲人,况且我觉得他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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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果话少了,我还嫌闷得慌呢。”
石原辉月默默伸手拢了下身上的衣裳,明明三天没吃饭,他现在却感觉撑得要死。
他抬眼,看向满脸幸福的产屋敷天音:“嫂嫂,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会死的。”况且就算他想死,也有从系统商城买的吊命丸吊着。
顾名思义,只要有一口气,就不会死,哪怕身体已经七零八碎了。
为了活到大结局,他可是花了1000好感度咬牙才买下来的,要知道好感度是用一点少一点的。
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这1000好感度的贡献值就是他的‘冤大头’兄长——产屋敷耀哉。
说来也神奇,其他人的好感度用完都是变成0,只有产屋敷耀哉,不管怎么降,好感度最低也有60,而且两三天就会涨到100。
石原辉月本来以为是系统bug,但检查完后,发现并不是系统bug,搞不明白,索性就随它去了。
“辉月!”拉门被‘哐当’一下拉开。
产屋敷耀哉半点没有平常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紫眸着急地寻找着那道瘦弱的身影,直到石原辉月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央才放下心来,整个人虚脱的坐在地上。
庆幸道:“太好啦,妈妈没有把你带走,他们没有把你带走……”
有时候石原辉月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有PTSD,不然为什么每次生病的是他,劫后余生的却是他。
睡三天睡饱了的石原辉月脚步轻快地走向产屋敷耀哉,蹲下身拢了下兄长凌乱的衣衫,伸手轻拍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兄长,你太菜了,你老是这样,怎么能带领鬼杀队走向胜利呢,鬼王可不会因为你太弱了就对你手下留情……”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紫藤花的香气包裹住,人也跌进了一个算不上宽阔的胸膛,感受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石原辉月慢慢闭上眼,指尖攥着他的衣衫。
与其说产屋敷耀哉的好感度是对他的喜欢,不如是对他或者是对唯一家人的愧疚。
石原辉月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好感度语音播报,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为了防止产屋敷耀哉发现他在偷笑,甚至还刻意将脸埋了进去。
只是不停抖动的肩膀,让产屋敷耀哉错认为他在害怕,害怕一睡不醒,害怕再也没有明天。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心里又是一阵愧疚,他将幼弟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乌黑柔顺的发顶,掌心在他脑后抚摸着,安抚怀里跟受惊小兽一般无二的石原辉月。
“没事的,哥哥在,哥哥一直在。”
“辉月只要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
产屋敷天音坐在门口,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兄弟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扭头看向庭院,高大魁梧的大榕树耸立在池塘边,蝴蝶低掠过花草,稍作停留,惊鹿声夹杂着蝉鸣声此起彼伏。
身后传来石原辉月有些恼怒的声音:“……兄长,你抱太紧了,松开。”
“诶?还没抱多长时间呢,再让哥哥抱抱。”
“不要。”石原辉月冷漠拒绝。
产屋敷天音回过头,捂嘴偷笑。
还真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