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曼哈顿之后,虞涟一头扎进了出行前的准备。

    既然要去迈阿密,阳光沙滩海浪,那就必须要买新泳衣。他窝在沙发里用易倦的平板逛了好几个泳装品牌的官网,挑了几件不同款式的放进购物车。

    然后他把平板举到易倦面前,眼睛亮晶晶:“你觉得哪个好看?”

    易倦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伸手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不用买。”

    “为什么?”虞涟直起身子,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泳衣我来准备。”易倦边说边顺手揉了揉虞涟的头发。

    虞涟眨眨眼没反驳。

    行吧,国王说了算。

    飞到迈阿密那天,阳光灿烂得像盛夏。

    易倦开着他母亲买来放在这个度假别墅的黑色揽胜,沿着海岸线公路一路往南。虞涟坐在副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带着咸味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乱成一团。

    但他显然兴奋到没时间在意这个。

    他全程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偶尔发出一声惊叹——“哇,那里有人骑水上摩托!”“椰子树是真的椰子树!”“你看那栋房子是粉色的!”

    少见多怪,虽然易倦这么想,但手上默不作声把车速放慢,让虞涟能多看几眼海景。

    易向晚的度假屋坐落在迈阿密南海滩往南的一处富人区。

    跟斯科特庄园那种百年老钱的乔治亚风格截然不同,这是一栋纯白色的现代主义别墅,线条简洁利落,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面向大西洋,私人泳池从露台边缘一直延伸到沙滩交界处,池水倒映着蓝天白云,波光粼粼。

    漂亮的虞涟连连惊叹。

    易倦把行李箱推进主卧,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第二件事就是把一个纸袋扔给虞涟:“你的泳衣。”

    虞涟接过纸袋,满心期待地打开。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一件女式泳衣。

    更准确地说,是一件樱桃粉色的分体式泳衣,上半身是那种带着褶边的挂脖设计,胸前的蝴蝶结小得可怜,下半身的裙摆刚好能遮住大腿根。布料上印着小小的樱桃图案,领口甚至还缝了一圈软绵绵的蕾丝边。

    虞涟捏着那两根系带,缓慢地抬起头看向易倦。

    易倦靠在阳台门框上,表情带着一点期待。

    “怎么了。”他脸皮厚到令人发指,“这件比你挑的那些可爱多了。而且你不是喜欢可爱的东西吗?”

    “是喜欢,但这也太那个了。”虞涟边把泳衣塞回纸袋边嘟嘟囔囔。

    易倦坏心眼盯着他笑,然后看了眼手表一锤定音:“太哪个?好了,之后游泳就穿这个,至于现在先吃饭。”

    虞涟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就被易倦牵着手朝露台走去。

    烛光晚餐的地点在别墅露台上。

    白色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海风从大西洋的方向吹过来,把桌上的烛火吹得轻轻摇晃。

    晚餐是易倦提前让别墅管家准备的。

    感恩节火鸡是标配,但除了火鸡之外还有一整条烤鲈鱼、奶油蘑菇浓汤、蒜香黄油虾仁,以及一份看起来像是从高级法餐厅后厨直接端上来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虞涟看到蛋糕的时候眼睛直了一下:“你准备的?”

    “管家准备的。”易倦拉开椅子坐下,打了个响指示意开酒。管家用白布包着瓶身,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深红色的液体在玻璃壁上缓缓滑落。

    虞涟兴奋劲过了,后知后觉有点饿,看着桌子正中央那只烤成金黄色的火鸡腿,咽了一下口水。

    “你来切。”易倦把切火鸡的刀递给他。

    虞涟站起来,握着那把银质餐刀,对着火鸡腿切下去,刀锋沿着关节处滑开,汁水从切面渗出来,混着迷迭香和黄油的香气在夜风里散开。

    “哇。”他小声赞叹了一句,把最大的那块火鸡腿肉放进易倦的盘子里。

    “这么乖。”易倦嘴角勾起来笑,“该给你点礼物吧。”

    还没等虞涟反应过来,易倦便漫不经心推过去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什么呀?”虞涟眼睛亮亮地问。

    “打开不就知道了。”

    虞涟听话乖乖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锁骨链,链条极细,吊坠是一小颗月亮形状的白钻:“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

    虞涟把首饰盒放回礼盒上,低着头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易倦旁边,弯下腰抱住了他的脖子:“谢谢你。”

    易倦拉开他,让虞涟坐在自己腿上,安抚性质拍了拍虞涟的背:“这算什么,以后我们还有很多个感恩节。”

    这男人好会!

    晚餐吃到后半段,虞涟已经喝了两杯红酒。

    他酒量差得要命,半杯红酒下去脸就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两杯之后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往易倦身上靠,笑得也多了,说话也软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

    “易倦,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大、好安静、好不真实……”他端着红酒,看着露台下面的大西洋,“海浪好漂亮。”

    易倦看着他,拿起他的酒杯放到了离他远一些的位置。

    “你喝多了。”易倦说。

    “我没有。”虞涟抬起眼睛看他,眼尾微微泛红,嘴唇被红酒浸得发亮,像刚涂了一层唇釉。

    易倦想,这人现在这样和穿女装时几乎没有区别,都带着天然的勾引。

    好吧,这小绿茶男装女装都很好看。

    易倦伸手轻轻捏了捏虞涟的脸颊:“去换泳衣。”

    虞涟的睫毛颤了一下:“现在?大半夜的,外面好黑。”

    “泳池有灯。”易倦说,“而且我还没验收。”

    “验收什么?”

    “我挑的泳衣。”易倦理直气壮,“不穿给我看,那我买它干什么?”

    虞涟鼓了鼓腮帮子,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从易倦腿上滑下来,踩着不稳的步子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说:“那你别偷看。”

    “我光明正大看。”易倦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

    虞涟瞪了他一眼,转身跑进卧室。

    过了大概十分钟。

    露台下面的无边泳池亮起了灯,水光粼粼,蓝色的光映在白色的大理石墙面上。

    虞涟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身上裹着一条白色的大浴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准备下锅的粽子。

    易倦已经站在泳池边了。他换了一条简单的黑色平角泳裤,赤着上身,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结实,从肩到腰的倒三角比例完美。他正侧身看着海的方向,听到脚步声后转过来。

    “把浴巾拿掉。”易倦说。

    “……”

    “不冷。快下来。”易倦语气还是那样,七分命令三分哄。

    虞涟的手指攥着浴巾边缘,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一样,闭着眼睛把浴巾解开,任它滑落在脚边。

    泳池的蓝光映在虞涟身上。

    樱桃粉色的泳衣衬得他皮肤更白,几乎透明。挂脖的系带在脖颈后打了一个蝴蝶结,锁骨和肩线全部暴露在夜风里。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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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蝴蝶结看起来有几分俏皮,腰细得易倦觉得自己一只手臂就能箍住。裙摆的蕾丝边扫在大腿根,风一吹就往上翻一截,露出若隐若现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有点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羞。

    易倦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脚尖,来来回回扫视,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好看吗?”虞涟怯生生问。

    “好看。”

    他走过来,把虞涟打横抱起来往泳池走。虞涟低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子:“等一下,我自己会走——”

    “刚才在房间磨蹭了十五分钟,现在听我的。”易倦说着,已经抱着他走进了泳池。

    温暖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然后是腰。无边泳池的水温被调得刚刚好。

    易倦抱着他走到水深齐胸的位置才停下,但没有把他放下来。

    虞涟被水托着,身体半浮在易倦怀里,双腿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了,虞涟的膝盖碰到易倦腰侧结实的肌肉,整个人都绷紧了。

    “还冷吗?”易倦低头看他。

    “不冷了。”

    易倦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手指在泳衣下摆和皮肤交界的地方缓慢地摩挲。水波在他们周围一圈一圈漾开。

    “我挑的衣服,还是得穿在我的人身上才好看。”易倦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被酒精催化后的慵懒。他一只手从虞涟的后腰慢慢往上滑,沿着脊线一节一节摸过去,摸到脖颈后的蝴蝶结系带,轻轻勾了一下。

    虞涟浑身一颤,抬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你别弄,会散的。”

    “散了就散了。”易倦盯着他说,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又亲他的嘴角,含住虞涟的下唇缓慢地吮了一下。

    虞涟的呼吸乱了一拍,几乎是无意识地回应他,环着易倦脖子的手收紧,仰起头让这个吻加深。泳池里的水被他们搅得哗哗响。

    易倦吻得很有章法,先轻后重,步步紧逼,每一下都卡在虞涟快要喘不上气的边缘。他的手从虞涟的脖颈滑到耳后,轻轻揉捏着他的耳垂,又顺着肩膀往下,停在泳衣上那枚小小的蝴蝶结上,指腹隔着布料打着圈。

    虞涟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

    他的手指插进易倦湿漉漉的红发里,无意识地扯了扯。易倦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然后把他抱得更紧,转身往泳池边缘走去。虞涟的背靠上了池壁,面前是易倦滚烫的胸膛,水波一下一下拍打着他,像有呼吸。

    “虞涟。”易倦的额头抵着他,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记不记得我买了什么?”

    “什么?”虞涟被亲得脑子发晕。

    “超市里买的两盒,草莓味和原味。”易倦的拇指从他下唇中间碾过去,动作很慢,“今天我想用草莓味的。”

    虞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声音卡在喉咙里,整张脸红得像是要滴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早就想好了,还问我干什么。”

    易倦把他整个人从水里捞出来抱起来,水珠从两人的身体上哗啦啦地落回泳池里。他抱着虞涟往别墅里面走,步子大而稳,湿脚印一路从泳池边延伸到卧室门前。

    “我是想好了。”易倦把虞涟放在床上的时候,低头看着他,眼底沉沉的,“所以现在告诉你。”

    虞涟躺在床上看着易倦压下来的影子,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撞出来。

    “关灯。”他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不关。”易倦咬开他脖子后面的蝴蝶结,声音含混,“今晚想看清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