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涟被易倦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把T恤下摆往下拽了拽,但拽了前面就遮不住后面,拽了后面就露出前面,怎么拽都不对劲。
“没有别的衣服了吗……”他小声嘟囔。
易倦把目光移开,仰头喝了一口冰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我的衣服你挑什么。”
逗了一句之后,他看着局促的虞涟,最终还是从衣柜里翻出一次性内裤和运动短裤递给虞涟:“穿上吧。”
虞涟接过跑到卫生间穿好,又跑出来。
那条运动短裤被穿在虞涟身上的样子实在有点滑稽,裤腰处卷了好几圈,然后还把裤带拉到最紧,才让它不至于掉下来。
这可怕的体型差。
从卧室出来后,虞涟磨磨蹭蹭挪到沙发另一边坐下,选的是离易倦最远的位置,整个人缩在沙发扶手上,双腿并拢侧到一边。
这个距离,易倦很不满意。
他长臂一挥,直接把人揽在怀里,顺势低头嗅了一口。
虞涟现在身上散发的是他家沐浴露的味道,奇妙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就该这样才对,这个人就该浑身上下都打上他的标记。
距离,太近了。
虞涟为了压制自己的心跳,明知故问:“今天我就住你家吗?”
“今天?不止今天,你以后都住我这儿。”易倦把手机锁屏扔到茶几上,“就你那个破屋子你还想回去住?”
虞涟抿了抿嘴唇。
这种被圈养的感觉,让他很安心。
“那,我住哪个房间?”这个问题才是虞涟真正想问的。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他们才刚刚可以说正式确认关系,应该分开来,但虞涟不想。
可为了维护自己的清纯形象,只能把这个问题抛给易倦。
易倦果然没让他失望,直接睁眼说瞎话:“我这里就一个房间,你只能和我一起睡。”
害羞?不好意思,这种情绪不会出现在圣格尼斯的国王身上。
虞涟脑子里“会做吗?”这个想法刚出现,就又被他迅速丢掉。
不能想,想了就完蛋了。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但电视里的比赛集锦播完了,换成了一段广告。
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
虞涟坐在沙发边缘,余光偷偷扫过易倦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的肌肉线条匀称结实。
一定很有力量。
啊,他现在都在想什么。
他使劲摇脑袋,企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掉。
为了不再想那档子事,虞涟索性另起了一个话题问:“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小莲是我了吗?”
易倦挑起眉毛:“你觉得呢?”
虞涟想起易倦突然出现在女仆咖啡店那天,他说“当然是来抓你的”。
“所以女仆咖啡店那次你就知道了。”虞涟把脸埋进掌心,叹气,“我还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演得确实不错。”易倦难得给出了正面评价,“声音夹得够嗲,表情管理到位,差点就拿奥斯卡了。”
虞涟从指缝里露出眼睛瞪他:“但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来的。”易倦纠正他。
虞涟眨了眨眼睛:“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易倦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虞涟:“大概一周前杰克跪在更衣室地上求饶的时候。”
蠢货。
虞涟是在骂杰克。
啊,易倦应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论坛被爆料那件事那是虞涟自己撺掇的。
其实他在那天女仆咖啡店看到易倦回去之后,大概就猜到他男扮女装的事情应该暴露了。
暴露他的除了威胁他的杰克,没有第二个人选。
于是他给杰克发了个消息:“听说你被赶出圣格尼斯了,真是活该。”
他是故意激怒杰克的,杰克也如他所料的愤怒到直接在学校里爆料。
虞涟会这么做,其实也是在赌。
赌易倦对他有一点真情。
所以在他被全校人指责的时候,易倦可能会产生怜惜的想法,反而不会抛弃他。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杰克,为了我的幸福你就牺牲一下吧。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为什么不戳穿我?”虞涟噘嘴撒娇。
“因为我就想看你在我面前表演的样子。”易倦说,“很可爱。”
虞涟脸蛋热热的,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点别的什么,肚子先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声音大到在安静的客厅里都能产生回音。
本就温度不低的脸蛋这次直接爆红,他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沙发缝隙里。
易倦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向厨房,路过沙发的时候伸手揉了一下虞涟的头发,力道不算温柔,但手掌的温度透过湿发传到头皮上,让虞涟舒服地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坐好,三十分钟后吃饭。”
“你家有什么能做的?”虞涟转过头,好奇地跪在沙发上扒着沙发靠背往厨房看。
易倦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操作台前,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
冰箱里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是贵货。
冷藏室里整齐排列着有机蔬菜和A5和牛,冷冻室里放着真空包装的海鲜。他拿出一包意面和一盒樱桃番茄,又翻出一袋冷冻虾仁扔进解冻碗里。
“意大利面。”
虞涟看着易倦系上围裙的样子,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某种冲击。
圣格尼斯的国王,橄榄球队的四分卫,斯科特家族的继承人,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给他煮意面。
围裙系带在他背后打了个结,刚好卡在腰线收窄的位置。他单手握着平底锅的手柄翻了一下虾仁,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回什么人的消息,表情认真。
虞涟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着头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影。
易倦做饭的样子比他在球场上扔出制胜传球时还要让人心动。
因为后者是所有人都会看到的易倦,而前者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他沉浸在对易倦颜值的欣赏中无法自拔,忽然易倦的声音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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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传来。
“过来帮忙。”
虞涟从沙发上滑下来,啪嗒啪嗒走进厨房。他光着脚踩在厨房的地板上。
“要我做什么?”他站在易倦旁边,仰着头问。
易倦低头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拖鞋呢?”
“在浴室湿了,我就没穿出来。”虞涟乖乖回答。
易倦皱着眉直接托住他的腰把人抱起来。
“哇。”虞涟惊呼了一声,然后整个人都离地,他双手下意识抱紧易倦的脖颈。
易倦没理,直接把他抱到玄关处,放在他的拖鞋上。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光着脚,你就完蛋了。”易倦的威胁是轻飘飘的。
等穿完鞋,虞涟又屁颠屁颠跟着他进了厨房准备帮忙。
易倦把一袋还没开封的帕玛森芝士和一个研磨器塞进他手里:“磨芝士。”
虞涟乖乖低下头开始认真地磨芝士,动作小心翼翼。
易倦偏过头看着他。虞涟的睫毛在低头的时候会垂下来,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操,真可爱。
易倦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锅里正在收汁的虾仁意面上。
十五分钟后,两盘虾仁意面端上了餐桌。意面煮得恰到好处,裹着蒜香和番茄的酸甜汁,虾仁煎得表面微焦,咬开是弹牙的嫩白。
虞涟叉起一叉子意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易倦坐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卷着意面:“废话,我做的能不好吃?”
虞涟又吃了两口,然后停下来小声说:“这好像是你第三次请我吃饭了。墨西哥餐厅那次算第一次,Peter Luger是第二次,这是第三次。而且这次是你自己做的。”
易倦抬眼看他:“数这么清楚?”
“当然要数清楚。”虞涟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欠你的我以后都要还的。”
易倦放下叉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虞涟。
虞涟被他盯得后背发麻,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正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到易倦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宣布:“要还就从做饭开始。以后伙食你做。”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极其理所当然,也极其易倦。
虞涟愣了一下,然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我做饭不太好吃,只会一些简单的。”
“那就学。”易倦拿起叉子继续吃面,好像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就好像虞涟以后会理所当然生活在这里。
虞涟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意面,眼圈又有点发热,骂自己真是被易倦养叼了。
吃完饭,易倦把虞涟安置在主卧的床上。
客卧比虞涟整间公寓还大,床垫软硬适中,床单是深灰色的亚麻材质,枕头有好几个叠在一起。衣柜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窗帘拉上之后整个房间暗得像是深夜。
易倦看着虞涟整个人陷在他的床上在想,男的跟男的怎么上床?
他自己不会,虞涟也是个处男,怎么才能第一次不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