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倦和虞涟的吻起初只是嘴唇贴着嘴唇的触碰。

    虞涟的嘴唇比易倦想象中还要软,带着唇釉的甜味,尝起来像夏天的某种碳酸饮料,入口是甜的,气泡却在舌尖上炸开细小的刺痛。

    是那种语言无法形容的爽。

    易倦手从虞涟的下巴滑到后脖颈处,不自觉施加压力把他往自己身上摁,以此加深了这个吻。

    虞涟发出一声细小的闷哼,但很快被易倦吞没。他整个人被压在墙壁和易倦的身体之间,无处可逃。

    唇舌交缠的间隙里,虞涟被亲得缺氧,理智几乎全部罢工。

    他攥着易倦胸前的衣料,本能地开始回应,踮起脚尖,仰起头,让这个吻变得更深入。

    易倦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打底衫贴在他的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几乎要灼伤皮肤。

    虞涟的腰,易倦一只手几乎就能握住。

    然而那只手开始缓缓往下的瞬间,所有暧昧气泡瞬间戳破,虞涟猛地清醒过来,双手抵在易倦胸口,用了全身的力气把他推开:“不要!”

    他的声音拔得太高,已经到了尖锐的范畴。

    易倦被推得退了半步,表情从沉浸变成错愕,然后迅速冷却下来,变成阴郁的沉闷。

    虞涟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脸上的面具歪了一点,他慌忙伸手扶正,手指在发抖。

    他刚意识到如果易倦的手再往下,会摸到一些不该存在于一个女生身上的东西。那么他的身份会被拆穿,然后所有美梦会像气泡一样一戳就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虞涟语无伦次地试图补救,声音颤颤巍巍,“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就……”他编不下去了。

    远处舞会似乎换了一首更快的歌,低音炮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颤。

    易倦把手插回口袋里,表情恢复成那种惯常的漫不经心:“吓到你了?”

    虽然他声音竭尽所能地放柔和,但在别人听起来还是硬邦邦的。

    虞涟咬着嘴唇,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易倦看出他的无所适从,举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虞涟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虞涟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我不会在这种地方对你做什么,亚洲人会更保守一点,我知道,而且我不是那种混蛋,真的。”

    易倦知道这句话由他说出来,实在没有可信度,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笨拙地给人解释。

    要是被奥利弗看到,估计会被笑话一年。

    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傻,但有些事情比起犯傻来说更重要——易倦不想吓到他。

    对了,自己还有杀手锏,想到这,易倦语气急切了几分,开口道:“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更衣室,一分钟不到就拿着一个橘色的购物袋出来,上面印着烫金的logo,虞涟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马车图案。

    Hermès,爱马仕。

    “给你的。”易倦把袋子递过来,“见面礼。”

    虞涟接过袋子的时候手还在抖,他低头往里看了一眼。一只Mini Kelly,奶昔白色,包扣上还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巾。

    =虞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下,不是因为易倦送了一个爱马仕——虽然他确实需要钱,一只全新的Mini Kelly转手卖掉能让他活好几个月。

    但他记得自己应该没有提过要礼物吧?

    这就捞到了?也太容易了。

    “这个太贵了……”虞涟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而有点心慌的感觉。

    “不贵。”易倦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平淡,“你喜欢就好。”

    虞涟低头看着那只包,手指攥紧了纸袋的提手,声音轻到几乎要被远处的音乐声盖过去:“谢谢。”

    “不用谢。”易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

    “怎么了?”

    “颁奖。八点半。”易倦站直身体,“我得回去当那个傻逼颁奖嘉宾。”

    虞涟几乎是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那我先走。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朋友那边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他说着已经开始往走廊的出口方向挪动脚步。

    易倦皱了皱眉:“我送你。”

    “不用不用!”虞涟疯狂摆手,“你去颁奖嘛,奥利弗不是说了你是去年的获奖者,不上台的话那个学生会主席又要找你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易倦权衡了几秒,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不太真切。

    “到家给我发消息。”他最终还是认为自己不能把小白兔逼得太紧,于是松口了。

    “一定一定。”虞涟如释重负,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走。

    他走出大概五六步,不知怎么又停了下来。

    就这么走了?有点不甘心……

    还没等易倦问他怎么了,虞涟就转身又跑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才抱着那只橘色购物袋,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夜色里。

    易倦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

    不枉他拉下面子向姐姐请教了女生收到什么礼物才会开心。

    值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自顾自沉醉了一会儿。

    等手放下来,易倦又恢复了平时在学校的状态,转身走向体育馆。

    紫色和橙色的频闪灯已经关闭,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那排追光灯,正在为即将开始的颁奖环节做准备。

    DJ放了一首过渡用的轻音乐,舞池里的人群散了大半,三三两两聚在场边喝饮料聊天。

    易倦穿过人群,一路上至少有五个人想跟他搭话,但看到他的表情后全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奥利弗站在舞台侧面的台阶旁,看到易倦一个人走过来时疯狂往易倦身后张望:“她人呢?”

    “走了。”易倦顺手取过桌子上的气泡水一饮而尽。

    他有点燥热,需要灭灭火。

    “走了?”奥利弗整个人垮下来,“什么叫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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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聊天!我准备了十二个问题要问她!她喜欢什么颜色?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有没有单身的好朋友?以斯拉你这个混蛋你是不是故意把她藏起来的?”

    易倦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你这么感兴趣,自己去追。”

    “我倒是想追,但那是你的人啊!”奥利弗捂着被推的额头,龇牙咧嘴地抗议,“而且我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不过绝对是个美人,粉发猫耳,天哪你是在哪找到这种极品的?她还有没有姐妹?”

    易倦懒得回答。

    小莲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怎么可能找到替代品?

    “易倦!”艾米丽的声音从舞台上传下来,“颁奖了,上来。”

    他直起身,把手机塞回口袋,迈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有人尖声喊他的名字,更多的手机举了起来。易倦接过艾米丽递来的三个奖杯,对着台下扫了一眼,然后开始念最佳着装奖的获奖名单。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体育馆,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念完名单把奖杯递出去的时候,易倦脑海里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

    粉色头发的猫耳少女‘哒哒哒’跑回来亲了他一口。

    真是想一遍就爽一遍。

    ——

    虞涟走出圣格尼斯高中校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他把橘色购物袋抱在胸前,快步往前走,拐进地铁站之前,他站在一盏路灯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唇釉被吃干净了。

    易倦吻他的时候,亲得又凶又深,像是要把人整个吞下去,又在某个临界点收住了力道,让他刚好喘不上气却又不会真的窒息。

    虞涟把脸埋进爱马仕的购物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完蛋了!

    他计划好的——捞钱、捞完就跑、不付出任何感情——全泡汤了。现在是钱还没到手,自己先搭进去了。

    不对,捞到了一个包。

    地铁轰隆隆地开过来,虞涟抓紧袋子走进车厢,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把购物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在上面防止被抢。

    车厢里的乘客不多,大多数是穿着万圣节装扮的年轻人。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猫耳少女,万圣节的纽约地铁里什么奇装异服都有,一个粉色头发的女生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虞涟靠着车窗,车厢的摇晃让他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橘色购物袋,奶昔白的Mini Kelly安静地躺在防尘袋里。

    这是易倦给他的,作为“见面礼”,就在他思考着自己怎样才能偿还这份贵重礼物的恩情时,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虞涟猜测应该是易倦的,几乎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点开了消息界面。

    但这是陌生人来信,消息只有两个字:「骗子。」

    还没等虞涟搞清楚这两个字的含义,消息又追加了一条。

    「国王要是知道他的小甜心是男的,你猜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