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维港共生 > 1. 第 1 章
    你听说过共生绞杀吗?

    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仿佛天生就具有爱人的能力,因为她们从小就知道爱的模样。

    康雅思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拥有爱,擅长运用爱,得到爱。

    她的前半生不可谓不幸运,和成为上市公司主席的初恋结婚,婚后大手大脚。后来即使落魄过短暂的时间,也很快又被人托举起来。

    后来,她得到了更丰盛的爱。

    再后来,造化弄人。

    在共生绞杀的关系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避难所,也是困住对方最深的牢笼。

    当一方开始完全依附于另外一方,早已共生到血肉相融的亲密关系便会开始让人感到疼痛。

    那段关系会因为对方一句冷淡的话,一个疏离的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似是而非的捕捉就产生滔天的不安。关系里的人只能拼命的讨好,无限妥协,用彻底交出自我的方式换取一丝不会被抛弃的安全感。可这份依存从来都带着锋利的刃,他们靠彼此活着,靠对方填补空洞和恐惧,两个人不断索取,不断消耗,开始互相折磨。

    靠近就会窒息,远离便会濒死,如同两条缠紧的蛇互相取暖,獠牙却始终在对方的脖颈,相互滋养,也相互绞碎完整的自己。

    那个完全依附于另一半的一方,会在察觉对方要离开时,做出两种不同的选择。依附型偏执共生者会无法承受被抛弃,无力自我消化分离出创伤,只能通过拉扯、伤害对方,确认自己还能影响对方缓解崩溃焦虑。在偏执型的概念中,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所有物。而存在理性的脆弱型共生者,他会因为某种自卑而陷入内向攻击,所有痛苦全部发泄在自己身上,而不伤害对方。他们的内心逻辑是,是我不够好才留不住对方,我不配被爱,一切错在我。

    这一型人的表现是自我封闭,自我否定,失眠崩溃,甚至自我损耗。这类人当确定对方彻底留不住时,长期压抑的空洞感爆发后,很大概率会产生隐性精神折磨,这种折磨包含不断制造羁绊,言语试探。但不会像前一种类型一样激烈的撕破脸。

    大部分人的身上只会出现一种特质,除非突遭变故而对那个人本身的性格特质造成极大影响,那么这类人便会陷入左右摇摆,而这种摇摆会令他在理智与偏执的边缘来回徘徊。

    有那样两个人。

    原本,他们拥有最健康的亲密关系,强大的一方给予对方事业,允许对方独立,托举对方成长,而不是控制对方完全依附于。

    看上去,那个上位者有些被动,只肯走出一步。而那个下位者格外主动,甘愿走出剩下的九十九步。前者铺路,后者顺遂。

    一段关系能量上的均衡总要有人热情如火,有人沉静如水。他们就是这样,就像阴阳两极一样恰到好处。

    很多时候,那个被动的人往往只需要出现就够了,他是一个垂钓老手,而她是条聪明的美人鱼。那鲜美的饵上没有钩子,伤不到她,所以她总会咬钩。

    那个人,在她迷茫时出现,她会教他。在她需要依靠时出现,她会靠过去。

    在她想念时出现,她会扑上去。

    他像个圣人般老神在在,让她无法窥探他心中的全貌。这种神秘感又引诱她乐此不疲的探索,永不停歇。

    她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得不到就争吵,发脾气。

    她就是恃宠而骄,反正他们会和好。冷静下来,总会有一方求和的。

    冷静,面对她时,那个情绪稳定的人格外需要冷静,因为他也会发脾气。算是一种殊荣吗?他从未对别人这样,包括那个儿子。

    他是敏感的,从那时起她便触探到这一点。

    然而这些所有微小的问题,在当时都不是问题。

    直到当那场绑架发生,关系开始错位,彼此痴心守护的爱人被迫走向——共生绞杀。

    如果你听说过共生绞杀,可以看看他们的故事。

    如果你没有听说过共生绞杀,也可以看看他们的故事。

    这段故事有关于掠夺者温柔,忠心者独占,理智者失控,上位者卑微。

    故事的男主角,是醇厚温润的人参乌龙。

    故事的女主角,是滚烫馥郁的玫瑰花茶。

    正文

    婚后,康雅思时常随丈夫一起四处旅行,有时是因公出差顺便,有些是那个浪漫的人有意安排。

    香港首富总是会操心这些小事,没办法,谁叫这些小事和他的太太康雅思有关。

    法国尼斯海岸

    海边的遮阳伞下坐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年轻大学生,因为都在讲地道英文,所以估摸不是法国本地人。

    康雅思之所以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坐在这群年轻人身边八卦是因为在等自己去开会还未回来的丈夫。

    那群年轻人聊天讨论情侣送礼物该送什么最合适,讨论了半天。

    康雅思向来是外向的,又是在这样百无聊赖的时刻,于是笑盈盈的插了句嘴,“戒指怎么样?”

    要送礼物的男孩五官俊朗,是典型的欧美长相,他说:“一开始恋爱就送戒指并不合适,除非爱昏头了。我们讨论的是送什么最合适而不是送什么最真心。”

    没想到被年轻人这样挖苦,康雅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why?”于是那个男孩问她为什么笑。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起我丈夫。”

    戒指,作为礼物在男女之间有着特别的含义。

    那是送出戒指的一方在向对方表明心迹,告诉对方自己甘愿为爱受戒,从此一心一意只爱一人。

    它代表认真,真心的承诺。

    通常成年情侣之间不会在恋爱之初就送戒指定情,因为送戒指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求婚。

    如若恋爱之初就送出戒指作为礼物,那么排除对方是年轻冲动或不负责任的浪子之外的可能……就是对方已先一步进入热恋,感情浓郁且热烈。

    如若含蓄一点,他会把送戒指作为求婚的试探,观察对方做出如何反应,是否真心。

    如若拥有迫切的占有欲,也会送出戒指标记这个人已经属于我。

    这件事发生在那个人身上,则显得赤诚可爱。当然,你从面上是看不出他这一面的,你只会以为他爱的悠然从容,你只会以为他只是送了一个礼物,和田锐送的那只手表没有什么不同。或许田锐送的那只手表才更像初为情侣该送的礼物。

    而这枚戒指太昂贵,不仅是价格昂贵过那只不合适的手表,它的意义也更沉重。

    认识不到三个月。

    确认恋爱关系不足一个月,她收到了对方亲自挑选的一枚戒指作为礼物。

    这枚戒指刚好适配她的无名指,比那块手表要合适的多,足以看出送出礼物人的细心和用心。

    Caprice餐桌上,那只宽厚的手仍捏着她的指尖,礼物的主人正沉默而温柔的看着她细细欣赏那枚戒指,她当然喜欢。但是她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应,她觉得,太快了。

    “咩意思喔?”她搞怪撒娇,反握住对方的手。

    贺峰在对方闪亮的琥珀色眼眸里徜徉片刻,摩挲对方的手指,“觉得很适合你。”

    “好靓喔,不过舍不得戴,先放起来好了。”她摘下戒指放在盒子里收好。

    那块手表不佩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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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原因是客观大小上的不适合,而这个戒指不佩戴的原因是戒指要比手表的隐含意味明显的多,没有人会刻意怀疑戴手表的人是否有另一半,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却会,但她暂时没想过公开这段没有把握的关系。

    贺峰不介意的扯了下嘴角, “你中意就好。”

    他的情绪从不表现在脸上。

    康雅思回想自己真是胆大包天,仅凭直觉上的被爱以及客观上的崇拜就嫁给一个自己并不十分了解的男人。

    好彩,她赌对了。

    那种明媚开怀的笑容令从不远处的人眸光暗了一瞬。

    “你一定很幸福。”年轻人看着她说。

    “是的。”康雅思正兴致勃勃的炫耀着余光中瞥见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回头,那人勾起嘴角,眉眼间风华依旧,忽然觉得,“我爱的人在任何方面都毫不逊色。”她对那个年轻人说,然后起身奔向对方,亲吻脸颊。

    “新朋友?”那人的声音低沉。

    “小朋友。”缠住对方的手臂,挽住手向回走。

    回去的路上她向对方分享了刚才和年轻人聊如何送礼物的趣事。

    他配合的倾听,微笑。

    康雅思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就连书房关门声比往常重了一点,她都认为那是窗外的风在作祟。

    “啪嗒”,书房内传来文件扔在桌上的声音,仍比往常重了一点。

    康雅思敲了敲门,推开后探进头去关心,“谈判不顺利?”

    那人抬头回应她时眼中依旧温柔, “没事,你先换衫。”

    “如果你累了,我们干脆就在房间吃?”她体贴的说,“也不必晚晚都陪我出去。”

    没等得到答案,他的电话响了,康雅思适时的退出房间关上门。

    晚餐后的惊喜是一场concert,意外碰到了贺峰的合作伙伴,从聊天内容来看,他们的合作十分顺利,不存在什么问题。康雅思偷瞄了几次那张专注于concert的侧脸,又看看自己被握着的手,放下心来。

    夜晚,经历过一场缠绵的她懒懒的趴在床上,那个人半压着她的背,五指插入她的指缝,他的鼻梁亲昵的蹭着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扑在上面。

    “今晚开心吗?”他吻去她的泪痕。

    她舒服的眯着眼,不应声。

    “Jessica…”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她终于开口,软糯的撒娇,“如果再有一点甜言蜜语。”

    “老婆。”微哑的嗓音里透着缱绻,继而是为了满足她更为粘腻的低语,“BB”他啄吻她的唇,宠溺的笑,“够未?”

    “好肉麻。”她哼哼笑,“不够。”

    “对我好重要。”他抵住她额头,目光中有深切暗流包裹她,重复,“好重要。”

    她心满意足,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好舒服。”又为他缠绵不断的蹭着她脸颊动作叹息,在浑身酥麻重最后一次回应他的吻,“老公,我要睡着了。”

    她睡着了,睡得很沉,很甜蜜。

    他发泄够了,满意了,爱意就会成倍的翻涌上来,服从她,宠爱她,要他做什么都肯。

    要怎么察觉他也是会嫉妒的呢?

    仅凭一句含蓄到毫无征兆的‘好重要’吗?甚至都不是我爱你。

    不愿醒,醒来,又没有人哄她。

    其实他只要出现就够了,她可以一直做那个走出九十九步的人。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病房中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贺哲男终于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天堃主席贺康雅思患癌病逝,享年三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