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reborn和迪诺折返回外科门诊时,山本武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就连眉骨处的划痕都贴上了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比没包扎前严重了许多。
看着神色冷峻的众人,山本武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你们……”
没等他问完,reborn打断了他:“阿纲他一个人跑出去了,没什么事的话,你自己早点回去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
疲惫的reborn并不想花力气和小孩讲道理,他用眼神示意迪诺接手,自己跳到窗台边,思索纲吉可能去的地方以及人手调配的事情。金发帅哥叹了口气,用尽可能简短的语言讲述了发生的一切,说到有关纲吉和reborn吵架的部分,他看了眼reborn的背影,只觉得有些气闷,伸手扯松了领带,配上凌乱的发型颇有一种颓废美,那是他试图追赶跑出去的纲吉造成的。
山本武一言不发地听着,双手不知不觉握成了拳,确定迪诺没有其他要补充后,他冷冷看向众人:“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阿纲的想法,你们配不上阿纲。”话没说完,已经向电梯快步走去。
迪诺语结,但当事人reborn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山本武进入电梯前,看着reborn,怀着报复的心情又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已经吸取教训了,原来你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教训”两个字像针一样戳中了reborn的神经,他没有回头,呼吸却比平时快了些许,习惯性地摸索,摸不到变色龙让他更加焦躁,短短几个呼吸,无数念头划过,化身黑白两方在他脑中辩论交战:
这件事发生得太早,在约定之后,不算违规。
他是那般热烈真诚地相信着你。
如果他不胡乱好奇,这件事本可以平稳过渡,他本可以不必触碰背后的黑暗,你是为了不伤到他才遮掩的。
纸包不住火,如果你一开始就坦诚相待,这件事不应会伤他到如此地步。
指环战至关重要,必要的牺牲是允许的,彭格列偌大家业怎能被一个小孩的天真左右。
但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孩,怀着一腔真心,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以身犯险,参加一场性命豪赌。
但你也是真心的,你是真心对他好,为他考虑,一切决策都是希望他变得更好,你一直在努力,汇聚一切荣光赠予他。
他不喜欢这一切,这一切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如果没有这次日本之行,他一辈子都不用面对这个他不喜欢的命运。
他是彭格列未来的继承人,这是属于他的命运,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所做的一切对他的未来都是有好处的。
呵。
那道黑色的声音就像活过来一般,在他脑中发出嘲弄的笑声,既而发起冰冷的质问,让他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那盘桓心底的问题:
真的吗?仔细想想,你所做的一切,和家光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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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跑出去的纲吉并没有目的地,他只想远离reborn,远离瓦利亚,远离有关黑-手-党的一切。
精神恍惚之下,撞到人这件事成为顺理成章异常合理的事情。
哪怕心情不好仍不忘礼貌的纲吉蹲下,试图扶起跌倒的人,对方看上去摔得很厉害,支起身体后就不动了,看着纲吉一副出神恍惚的样子。
担心对方被撞坏了的纲吉伸出一只手,在陌生人面前来回晃着:“先生,先生?你怎么样?先生?”
随着纲吉的呼唤和手势,陌生人的眼中有了神采,他握住纲吉摇晃的手,借力站了起来,纲吉这才发现对方很高,远远高出他自己一个头,他不得不仰头看着对方。
陌生人低头,用奇异的表情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时间久到纲吉都觉得不太对劲,试着往外挣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尝试两次还是失败,陌生人就像感受不到他的动作一样,抓得很牢。
纲吉有些不安,摇晃着手臂试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先生?你怎么了?先生?”
“啊,抱歉,太可爱了不知不觉就……”陌生人放松力道,用惋惜的目光看着纲吉的手快速抽走,“你怎么会在外面,现在这个时候?”
这话问得很奇怪,但纲吉对于自己目前的知名度也不是一无所知,只当他也是从观战厅中认识自己的人,毕竟是陌生人,他不想说太多,转移话题问:“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我陪您去医院……” 纲吉沉默了,此时此刻他并不想再去医院了。
“没事哦~”陌生人露出甜腻的笑容,配上他狭长的眼睛,有种狐狸般的魅惑感:“小,泽田君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感觉你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面对过于亲密的问题,纲吉无论如何都不能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对话,他答非所问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再见。”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转身就跑远了。
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陌生人轻笑:“吓跑了呢,不愧是流传自彭格列血脉的超直感。”他眼底的紫色刺青随着他弯起的眼睛微微变形有了弧度,显得没那么尖利:“小纲吉还是那么可爱,不,比传过来的记忆更可爱呢~?~我有点理解那个‘我’了,隔着记忆看和亲眼看果然还是不同,呐,桔梗,你说呢?”
青绿色长发的青年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站在白兰背后,恭恭敬敬回话:“白兰大人说的对。”
“走吧,去拜访我们的目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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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纲吉又一次回到了日常训练的海岸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虽然这里是以玩乐著称的乐园之岛,但从他登岛后,不是训练就是躲在秘密基地中,并没有机会熟悉这里。
在他走过最后一个拐角,即将拐进海滩前,他还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没有人。那一刻,他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庆幸还是失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再次坐在礁石上,心情却比上次更糟糕,他望着翻腾的浪花,来来回回拍打在石头上,一遍又一遍碎成白色泡沫,循环往复,毫无变化,很无聊的场景,却又让人看得着迷,挪不开眼睛。
不知坐了多久,纲吉只觉得身体空虚,四肢乏力,原本照在头顶的太阳也偏移了许多,他长叹一声,不自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的心情不再激烈,平和许多,虽然想起来还会有愤怒的感觉,却不再有想要气到手抖、想要破坏身边一切的冲动。当真相被揭开时,他同时面对着两个人的欺骗,的确难以接受,但经历了这几个小时的缓冲,大脑逐渐恢复冷静,他也可以做到镇定地思考其中的差异。
他当然在生那两个人的气,但比较下来,与真正的六道骸的欺骗相比,他反而对reborn的行为更加难以接受。从理智上来讲,他能理解reborn做出这样决策的苦衷,归根结底,他们之间不足一个月的相处,并不足以盖过reborn与九代目多年的交情,更不用说还赌上了彭格列的存亡。但从情感上来说,在他已经明确表达过喜好后,他无法接受reborn还是这样无视他的想法。
他以为,经历了这大半个月,就算他和reborn之间从交易开始,那也应该演化成灌注了真心的交易,至少应该做到基础的尊重与平等,可惜,看起来只有他自己这么想。
也许,在他们眼中,自己终究还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纲,是个不值得坦诚相待的普通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处于自怨自艾情绪中的纲吉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先于回头动作的是身体的本能应答:“云雀学长?”
回头的纲吉看到的,就是站在拐弯处的云雀恭弥,对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虽然云雀恭弥也来岛上好几天了,但在他记忆里,从来没带过云雀恭弥来过自己的训练场,纲吉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云雀恭弥懒得讲述自己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直接略过他的问题,执着于自己的问题:“你跑这么远就是为了在这里坐着?”他的语气很不满,眉头微蹙,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困扰。
“哎?”纲吉不明白云雀恭弥到底在问什么,也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茫然无知的表情显然刺激到云雀恭弥,让他更为不爽,加上距离太远也不方便说话,云雀恭弥踩着碎石一路走到岩石旁。
眼看对方走近了,纲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在不大的岩石上让出一个位置,让完了才想起来,鼎鼎大名的风纪委员长,可不像是会在岩石上落座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云雀恭弥一路找过来,并不是为了陪着纲吉坐着发呆的,随着浮萍拐顺滑地落到他的双手,他抬头命令道:“泽田纲吉,下来,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有点跟不上云雀思路的纲吉“啊”了一声,出于对云雀恭弥畏惧的本能,一边顺着岩石往下滑一边大脑飞速运转,终于想起了在今早对战前那个所谓的约定,他下意识推托说:“可是,reborn他不让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色忽明忽暗,有些淡忘的记忆卷土重来。
云雀恭弥并没有因为他的拖延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凤眸沉静,看着他,像有莫大的耐心等待与他对战。
纲吉看着云雀恭弥,突然觉得他就像是巍峨的高山,专注自己,不会被任何外界因素影响,光是存在就让人觉得可以依靠。只是这样被他注视着,就让纲吉躁动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纲吉学着云雀恭弥的样子,平心静气,深吸一口气:“请多指教,云雀学长。”
看着纲吉燃起明显比之前热烈凝练的火炎后,云雀恭弥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哇哦,看起来你成长得很不错,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沉浸进入死气模式的纲吉不再接话,主动出击,两人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海滩上全身心投入激战。
打斗期间,他忘记了那些烦心的事,忘记了与人之间的龃龉,忘记了痛人心扉的欺骗,他甚至忘记了对面是号称鬼之委员长的云雀恭弥,对胜利的渴望让他眼中只有打败对手这唯一的执念。
成长后的泽田纲吉明显比上岛前难对付许多,打斗过程中,有好几次,他手掌自带的火炎真的擦中了云雀恭弥,将云雀的衣角袖口甚至头发留下了微微烧焦的痕迹。云雀恭弥毫不在意,脸上战意反而越发旺盛,连浮萍拐的小机关都用出来,也更加投入了。
两个人的战斗波及方圆十几米,打碎了若干岩石,也砸出好几个深坑,尽管拼尽了全力,最终的结局没有改变,依然以泽田纲吉被浮萍拐抽飞告终。
纲吉狼狈得趴在碎石滩上,只觉得浑身无一不痛,他大口喘着粗气,苦中作乐地想:就现在这个伤痕密度,就算被人咬上十几口,估计都看不出来。
他勉强翻过身子,仰头看着不紧不慢一步步走近的云雀恭弥,由衷赞叹说:“还是那么强啊,云雀学长。”
云雀恭弥俯视着气喘吁吁的纲吉,言辞犀利:“知道为什么你遇到困难后,只能痛苦地坐在这里发呆吗?”
猝不及防被说中心事的纲吉瞪大眼睛,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雀恭弥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半蹲下来,用浮萍拐点着他心脏的位置,径直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现在过于弱小,所以你无法影响他人的决定,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你太弱了,弱小的动物只会沦为被强者支配的下场,就像现在这样。”
云雀恭弥的话像一道阳光,顺着浮萍拐照进纲吉的心里,一路穿行,穿过纠缠翻腾的懊悔纠结,穿过潮湿阴暗的迷茫胆怯,穿过那些埋藏很深却难以去除的自卑自厌,带着独属于云雀的温度,照到泽田纲吉的灵魂深处,将深处那个抱膝自叹的小人笼罩,将他从懵懂中唤醒。
云雀恭弥看着纲吉的眼睛一点一点变亮,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眼神鼓励,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变强吧,泽田纲吉,成为强者,然后去反抗你不满意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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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学长……”纲吉觉得喉头微微发热,有很多话想说,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过于轻飘飘,无法代表他的真实感受,更配不上学长的教诲。良久,他低声说出了最想说的部分:“谢谢你,云雀学长。”
云雀恭弥侧过头,不自在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平静后他又很快转回来,皱眉看着一脸感动要哭不哭的纲吉:“这副样子不适合你,起来,继续。”
刚刚开始感动还沉浸在情绪的纲吉愣了一下:“咦?打成这个样子还要继续吗?我以为……”
“起来,”云雀恭弥毫不留情地用拐子捅着纲吉身体的各个部位,试图用暴力把他戳起来,“我还没打够。”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再不起来就直接打了。”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等等等,我马上,哇啊,云雀学长你等我缓口气啊,真的,我……”
于是,就着夕阳,今日的泽田纲吉仍然有好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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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云雀恭弥的协助下,拖着被浮萍拐方方面面都被“照顾”得很好的身体,纲吉终于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幸亏中途云雀嫌弃饥饿影响了他的发挥,专门空出时间带他去吃了顿好的,不然他根本没有走回来的力气。本来认定步行耽误时间的云雀恭弥,是打算直接把他抱回来的,在纲吉严词拒绝下,以及确实打爽了的愉快加持下,云雀恭弥还是妥协改成扶着他一路走回来。
站在房间门口,尽管已经对着云雀恭弥这张脸PTSD了,纲吉仍然真心诚意注视着他道谢说:“辛苦您了,云雀学长,您早点回去吧。”
云雀恭弥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披在肩膀上的外套随着转身扬起又落下,像它的主人一般,来的潇洒,去的自如。
纲吉感激地目送云雀恭弥离开后,打开房门,随着房卡插入,室内灯光亮起,坐在黑暗中的reborn也随之被纲吉注意到。
复杂的心情让纲吉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直到房门因长久不关发出滴滴声后,他才恢复行动能力,带上了房门。
看着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reborn,纲吉踌躇片刻,还是主动开了口:“你……你在这里做什么?”不等reborn回答,已经给他找好理由的纲吉做了个恍然的手势,轻轻叹了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别担心,答应过的事我绝不会食言,我会在这里待到指环战结束的。”
reborn沉默不语,他的眼睛藏在宽大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等不到回答的纲吉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再次开口:“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想说什么就说吧,或者,直接告诉我需要我做的事情也行,反正我——”
“对不起。”reborn开口就是重磅炸弹。
纲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张着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你说什么?”
“对不起,阿纲。”
“你,你,我……”纲吉瞠目结舌,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reborn的道歉,哪怕是最生气的时候也没有,在这个人给人留下的印象里,就不存在会道歉的部分。
最困难的部分已经完成,剩下的部分就容易起来了,reborn继续说道,语气很慢,像是怕吓到纲吉:“都是我的错,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着自己的计划……抱歉,阿纲,我没有接住你的期待,也没有照顾好你,真的很抱歉。”
“reborn……”
reborn抬头,郑重承诺:“这是第二次,我向你起誓,不会再有第三次。”
他是认真的,从表情,从语言,还有从自己的直觉上,纲吉都看得出他是认真的,不同于上次餐桌旁略带戏谑的氛围,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小房间中,reborn他很严肃地做着认真的承诺。
纲吉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如果说就这样原谅reborn显然是无稽之谈,但他也清晰地认识到内心积压的不满在松动,在瓦解。
纠结之下,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这样太犯规了,reborn……”
“我知道,”第一杀手勾起唇角,婴儿的脸庞浮现出成年人的狡黠,“但你知道我这次是真心的,而且,你会原谅我的,是吗?”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说话……”同样的话,心境不同,赋予的感情也不同。
reborn的笑容因纲吉近乎撒娇的语气而扩大:“好,我不说了,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年轻的学生捂住脸,声音隔着指缝显得无力:“你快走,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reborn笑得越发愉悦,他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好好休息,阿纲,明早我在楼下餐厅等你,还有大家,大家都在担心你。”
“我知道了,拜托你快走吧……”
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彻底归于宁静,良久,纲吉将手放下,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狡猾的婴儿,真是太可恶了……”
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挂上了释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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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kiDoki臣服者们的采访小剧场:
作者:狡猾的大人,道歉这么严肃的事情居然还试图散发魅力吗!
reborn:呵,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作者:喂喂喂这里有人在自恋啊有没有人管管了!
reborn:【喝咖啡,懒得回应傻话】
作者:【阴险的】反正不管你做什么,你永远比不上云雀恭弥,来晚了就是来晚了,在我这里,外来的永远打不过本土的!
reborn:【笑意凝结,然后放松】你好像不记得这里外来的数量比较多呢。
作者:嗯?嗯嗯?【回头看人影集结】喂喂喂不要暴动啊,注意语境好不好,你们冷静一点,……‘&’$?
下一集:谁说谎言之花不能结果
又名:所谓顶级魅魔就是只要一个动作就能让虚无之雾自投罗网俯首称臣永不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