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说好的恋爱游戏为什么是克系! > 16.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别慌,太监不是说没有阴阳交汇,就炼不出太岁吗?”林怀瑾连忙安慰他。

    “可限制是能绕开的!”朱曜咬牙切齿:“可恨他们竟要为自己的白日梦——”他气得直喘粗气,一梗脖子,把大段抱怨吞回肚子里,噎得直蹙眉,眼角泛起泪花来,也不知是噎的,还是气的。

    “哥,等把你们送出去,你千万照顾好自己,还有孩子们……我得去堵窟窿……”小白虎满腹心事,扒拉一番,找出纸笔来,大方掀开肚皮,忍痛扯出团红瓤磨成血墨,画起符来。

    林怀瑾哄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拣些能说的说:“我之前去饕餮那边,没听说过什么生金蟾蜍。我怀疑嫩金像黄金,是因为混了废太岁。”

    “废太岁终归是赝品,时间久了或者遇到高温的部分便会失活,因此嫩金会变色。和尚掌控的金铺便加料弥补,横竖原料贱如土,手抖加多了,说是佛爷开恩即可。”

    “我说这块想不通,竟是这样。”林怀瑾试探着问:“那太岁——”

    朱曜耳朵往脑门上一扣,当场表演装聋作哑。

    “好好好,我们等有空了再聊这个。”林怀瑾无奈,打算等师弟心情好些再问。便转换话题道:“这吸血体系,看似铁板一块,可实际快崩盘了——”

    朱曜“唰”地把耳朵转向他,竖得笔直,生怕听漏了。

    林怀瑾叹气道:“外地已回过味来,不再收嫩金。顶层抛售退场,中下层还以为是机遇,疯狂抢购接盘。金饰卖不出去,便打成小件儿,去刮穷苦人花一辈子才攒出的那一丁点钱。这场击鼓传花,已经玩不转了。”

    朱曜笔下不停,苦笑道:“还不止。养了这些年,金蟾已经被养大了。若不是小满一脚把我放出来,我隔两天被他炼化——哥,你猜这城里——不,你猜天下人,会被他吃掉几成?”

    “!”林怀瑾被惊得一个倒仰,被朱曜用微凉的爪垫扶住:“哥,剩剩真的很感激你能来。不然等我死透,镜花水月失了效,孩子们会被抓回去当原料,继续用来炼制我——到时候就真的全完了。”

    小虎皮后怕又感激,轻轻把爪垫覆在林怀瑾胳膊上,垂着眉柔声道:“剩剩一直都知道,哥哥头脑聪明,为人又正直勇敢,是最值得信任的……”

    傻孩子你别夸了!哥只是个为学费发愁的穷学生!之前那是靠水友做攻略才有的成绩,哥不配啊!林怀瑾被夸得老脸通红,一扭头,就瞧见桌角那张新画的符光映照下,那小虎皮竟眉清目秀起来——

    完了,单身太久,都出现幻觉了!怀瑾忙掐自己一把,把注意力拉回正事。

    “镜花水月会失效?我们还有多久?”林怀瑾拧着大腿问。

    “还剩大概两炷香。”朱曜伸头看了眼墙面暗处已几乎损耗殆尽的符纹:“我之前把手札挑过一遍,重要的都在这里,等会打包带走便是。符准备好了,等我教会孩子们如何使用,我们便可出发。”

    “孩子们带着符先走,我们挡住追兵,还得趁金蟾消耗过大,尽快除掉后患。我如今只是不顶用的残魂,哥哥实力也大打折扣,若等金蟾再吃一批人,怕是你我拼上命,也打不过了。”朱曜小声商量道。

    林怀瑾悚然一惊,暗自庆幸自己没拖延时间,差点稀里糊涂就被团灭:“好,你去教孩子,这边我来接手。”

    两炷香后,孩子们按大小分成两组。每个大孩都牵着一个小孩,朱曜打头开路,林怀瑾殿后。靠着朱曜“知微见著”的风系探查技能,一路避开和尚,悄悄往地上走。

    至于路上遇到的纸人,朱曜嘿嘿一笑,一阵风卷起就往栏杆外扔。纸人没沾人气激活不了,只能直挺挺地随风而下,连个声响都没有。

    哎呀~还是法爷香啊!林怀瑾持剑警惕四周,顺道在心里吐槽。优雅,太优雅了!除了身板脆启动慢,全是优点,还富得流油——

    正胡思乱想间,林怀瑾眼前突然探查系统提示。

    【已触发特殊CG,即将播放——】

    画面在林怀瑾眼前展开。里面正是刚才追捕众人的假和尚之一。哭丧脸,带点书生气,手里拿着哭丧棒。正是抓小满的那人。

    哭丧棒四处搜寻中,闯入了最下面的祭坛,敲门要忙着炼“太岁”的老太监和尚用搜魂术帮忙找人。

    这可难为了朱曜随手在怪物附近画的幻象符。它只是个幻象,哪里听得懂人话。于是老和尚继续画符,壮汉血傀儡继续在旁边抠鼻子。

    眼看老太监和血傀都没反应,哭丧棒以为老太监在耍大牌,恼羞成怒去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一拍不打紧,气急败坏的哭丧棒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穿过了幻象的长桌,正巧摔在那摊“男上加男”里。

    他脸磕进冰冷黏腻、散发着腥甜的血污,满脸沾满骨肉碎片,抬眼却看见师兄仍带着血傀壮汉记手札——

    在朱曜“符箓小能手”因为怕穿帮而辛勤改进下,幻象符还具有一定的“衍生”功效,会使得范围内的中术者自己在脑内“续写”剧情。

    因此,在哭丧棒眼里,已经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还站着的师兄穿过长桌,俯身把那张开始溃烂、连血带脓的清白色死脸凑在他身前,阴恻恻的笑起来。嘴里的牙混着黑红的黏血,随着张嘴往外直掉:“师弟,你怎么来了?”

    哭丧棒哆嗦着,用手肘撑地想往后退,可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被种下血傀术的山贼壮汉正阴戾地站在他背后,满脸怨毒,手里还举着那把血刀作势要劈……

    “鬼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之前依仗邪术,坏事干尽的哭丧棒,终于体会到了受害者的心情。他被更邪门的玩意儿吓得叫岔了气,顿时吓尿了裤子,连滚带爬,丝毫没有当初害小满时的威风。

    ——————

    风把微不可查的声音和气味带去了朱曜身边。

    “糟了,被发现了!我们快走!”朱曜说着,从金佛背后钻出来,忙着后爪蹲在地上,用前爪把孩子们往外抱。等把林怀瑾也拉出来,朱曜四爪着地向外飞奔:“哥,你带孩子们去前院弄车,我去抓牲口。”

    “好!”林怀瑾毫不迟疑,带着孩子们往前院跑,一路上挥剑斩了几个扑来的纸童子。板车还是来时样子,林怀瑾用剑划断绳索,大力出奇迹,单手像切叶蚁搬叶子一般扛起板车,一脚踹飞一个挡路的纸童男,把板车扛到观外空地。

    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小白虎皮趴在一头满脸褶子的大肥黑猪身上,横冲直撞而来。他四爪挠住猪皮,嘴里叼着个血淋淋冒热气的大黄牛脑袋,白毛上沾着污泥,正满脸嫌弃地皱着脸,用尾巴抽打猪腚赶猪,满脸写着忍辱负重。

    好家伙,这还是我温润如玉香香软软的弟弟吗?林怀瑾眼睛都瞪大了,他使劲绷紧下颌,但还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剩剩这孩子大小就有洁癖,什么时候遭过这等罪,真是为难他了。

    朱曜被笑得满脸羞恼,叼着血糊糊的牛头含混地喊:“没办法!后院全是纸驴子!祭品牛羊也都杀了,姑且拿这个凑合罢!”

    说着,前爪一拽后爪一蹬,硬是把肥猪按得后蹄发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嚎。脚刹成功的朱曜跳下猪,顺嘴把牛头甩到车上。

    林怀瑾一把抓住猪耳朵,把猪扯到板车边,勉强用绳索拴在车前,顺嘴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赶猪?”

    “快上车,没时间解释了!”朱曜着急忙慌地催促孩子们上车,还不停往板车上叼小孩。可耳朵抿在脑壳上,眼睛左右乱瞄,根本不敢回头看林怀瑾。一副干了蠢事被抓包了,但好面子拒绝承认的小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得,孩子害臊了。林怀瑾拼命忍住笑,不好意思再刺激小白虎。

    “按计划来,你们千万注意安全,符的用法简化过了,包住石头丢出去便是。最后一张是定位符,不要扔,不然就找不到你们啦。”朱曜又交代一遍,生怕孩子们吓忘了。

    这时已过午夜,天地一片漆黑,暗黄色的毛月亮挂在天边。假庙的各个入口处,正像被捅的马蜂窝似得,密密麻麻往外涌出纸扎童子。朱曜抬爪,面前浮现红色火符。他对着地道口一握,就听见轰隆巨响,烈焰窜出。伴随着火焰灼烧的噼啪作响,寺庙塌陷大半,挡住纸人攻击。

    “放心吧!大虎经常驾车买猪,我们能行的!”小满在爆炸的轰鸣声中大叫,并扯了下那个大个头男孩的袖子,自己利索地翻到驾驶位。

    朱曜忙着把神行符贴上猪背,照亮的明光符贴上猪脑门,嘱咐小满道:“神行符的效果是大概一个时辰,期间速度会很快。需要停车就把符揭掉,猪的速度会慢下来,再加速得贴新的,就是这张。”

    “嗯!我记住了!”小满紧张又认真,紧紧攥着叠符纸,小脸崩得很紧。

    “快走吧,注意安全!”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朱曜和林怀瑾迎向从庙里跑出的和尚和纸人们,风刃混着爆炸符在纸人群里炸开了花。

    在黑猪的嚎叫声中,“黑旋风号”特快板车疾驰而出,速度快到它的四蹄倒腾出了虚影,沿着山路拉出一道弧光,车尾在转弯时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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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出去刮飞路边的歪脖子松树。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驾过这么快的!”大虎一边惨叫一边抓着缰绳,吓得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体被急速行驶的推背感压在木靠背上,在狂风中吓得眼泪鼻涕齐飚。

    他双手死命抓住缰绳往左拉,用力之大指节都泛起清白色:“祖宗!左拐啊!”吓得嗓子都叫劈叉了,又尖又哑,脑门上青筋直爆。

    肥猪被拽得脖子一歪,发出一连串杀猪般的狂叫,口吐白沫往左狂窜,四蹄在山路边缘蹬飞了几块碎石,整个车身擦着深沟旁边拐了过去,车轱辘有半个悬在空里,底下就是几丈深的乱石沟。

    大虎眼角扫到深沟,魂都吓掉了半条,脸色都青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车上孩子齐声尖叫,压低身体互相拉住,免得被甩出去,吓得哇哇大叫。

    小满也被颠得险些滑出驾驶位的木板,在腾空的那一瞬,她咬着牙一把抓住充当靠背的粗糙的木板,任凭木板的倒刺扎进手指,血在木板上沁出点点猩红。

    就在这时,前方窜出个拎着锦鲤刀的纸人,估计是之前派出去勘察的。车上的孩子们吓得大叫起来。

    稳住!小满对自己说。大侠要保护大家!不能慌!不准慌!她咬着嘴唇,按朱曜教的,将一张被沿着纹路激活的符咒裹着碎石,稳准狠地砸向那纸人。

    就见那纸人接触符咒的一瞬间,四周骤然凝出冰霜。纸人因为惯性咚地一声倒在地上,还保持着举刀前冲的架势,活像一座彩色冰雕。猪车从冰雕旁呼啸而过,车上的孩子们发出紧张恐惧又惊喜的尖叫。

    有效!小满的心扑通直跳。这几天是她第一次真正经历求法者的世界,远比她看的皮影戏来得惊险诡谲。对邪教徒残忍疯狂的恐惧,对梦想居然成真的激动,还有成功救下大家的成就感……

    千头万绪化作一股滚烫的,几乎把她点燃的喜悦,涌过她尚在颤栗的四肢百骸。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她只听到血流奔腾涌动的声音。

    那个被皮影戏点燃的,热血沸腾、心驰神往,却又遥不可及的梦想又一次在她心里发烫。

    她知道的,哪怕她再怎么努力练剑行侠,终究也不过孩子出于梦想的小打小闹罢了。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在北天衍庇护下安稳长大的普通小孩。她原本以为这辈子最疯狂的事,便是不顾危险救阿宝,并且马上要命丧于此。

    可如今峰回路转,她被漂亮哥哥从绝望里救出来,还能顺利带着一群新收的小妹小弟逃出魔爪,甚至刚刚还打败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恐怖敌人——

    但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这个念头像穿过山巅的清风,吹开了那笼罩着她尚为短浅的人生的迷雾。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我也……做得到!

    很多很多年后,在新的皮影戏中——目前还属于平凡女孩许小满的这条名为命运的浅浅溪流,突然拐了个小弯,汇入了那条被称为历史的,波澜壮阔的星河。

    小满还不知道的是,目前她能做到的,只是求法道路上最简单,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真实的求道远比这更加艰辛。

    但是没关系,名为梦想的目标已被定下。之后无论酷夏还是寒冬,她都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而现在,被即将归家的兴奋,和领头者的勇敢所鼓舞的小小逃亡者们,还在经历一场奇幻到难以置信的青春奇幻大冒险——

    猪车前面亮着橙光,在深夜的狭窄山道上飞驰。轮子碰的一声磕到了碎石,板车眼看着弹飞起来向右侧翻。

    “要翻啦!”大虎惨叫。“快去左边!“小满迎着风大喊。车板上的孩子们兴奋地尖叫着,连扑带拽地抓住左侧栏杆,用全身力气压的同时,互相拉着免得摔下车去。

    板车左轮险之又险地空转着,在孩子们体重的作用下,噔得一声磕回前方的路面,激起大捧的尘土。“压住啦!”“我们成功啦!”“好耶!”孩子们在车上欢呼。

    “小满姐!前面!妖怪!”“别怕!我在!”小满用脚勾住木板缝隙,掷出一张火符。路前原本像树藤般缠绕且蠕动,准备拦截过往行人的白色邪祟被腾起的烈火焚烧殆尽,快得就像被填进灶膛的松针。

    “好厉害!”“我们要逃出去啦!”“要回家啦!!”车上的孩子们雀跃不已。“撑住!我们能行的!”小满在板车的烈烈风声中大叫着安慰众人。

    板车在深秋的夜里呼啸而过,狂风扬起小满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眸里盈满了名为希望和决心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