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情根斫 > 15. 月影婆娑伴玉眠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玉天青被月影清辉笼着的身形,让石月白有种窥见天上仙的错觉。

    他的小玉,真是美得无可方物。

    刚刚他看到玉天青眼眸里似有微微水雾,是感动了吗?

    可片刻后他再去看那双眸子,还哪里有什么水雾?清澈明净,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以至于石月白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臆想之症。

    “小玉快坐,菜都凉了,我热一热。”

    说着便又忙活起来,玉天青缓缓坐在石凳上。

    石月白竟贴心的给他提前备了个软垫儿。虽是夏夜,若直接坐在石凳上却还是会有些凉的。

    其实玉天青已辟谷多年是不用进食的,但他不想拒绝石月白的好意。

    玉天青望着石月白此时忙碌的身影,竟第一次感觉他这凌云山上冷清的小院有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那是家的感觉。

    待石月白将菜又重新热过,酒也温上。

    二人于月下凉亭内对坐,石月白让玉天青尝尝自己的手艺。

    “小玉快尝尝,今天做得简单了点儿,等到时我再寻些好食材,给你做大餐。”

    “好。”

    玉天青拿起玉石筷,纤细透白的手指在月色与玉石光泽的映衬下温润得如同未经雕琢的白璧。

    石月白看得有些呆愣,小玉的手好看他知道,可此刻他更觉得他欣赏的是件艺术品。

    再看玉天青,用左手轻轻拢住另一边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慢条斯理,动作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

    石月白有些小紧张,盯着玉天青那同样完美的薄唇轻启。看着玉天青细细品味的神情,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做得菜还是符合小玉口味的,于是他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嗯?”

    石月白眉头皱起,这菜闻起来香,怎么尝起来却是这般的苦涩?

    小玉他是如何淡定的品味的?

    石月白慌忙拿起酒杯,把荷花醉一饮而尽,才将那巨苦无比的菜顺入腹中。

    “小玉,快别吃了!今儿我这菜做失败了,太苦了。”

    石月白阻止小玉继续动筷子。

    “有吗?我觉得口感不错。”

    玉天青依然面色不改,淡定如常。

    石月白甚至都怀疑玉天青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至苦的味道。可他转念一想,不对。难道?

    “小玉,你的味觉,难道?”

    石月白话一出口,顿觉后悔,他这样问会不会有点儿冒失?让他的小玉为难。

    玉天青轻点了下头,幽幽开口。

    “小蓝,每个人都有不能或不愿提及的往事。你不是也有吗?”

    石月白这下有点儿慌,那其实小玉早就看出来他并非刚化形,一直在这儿扮猪吃虎?装柔弱,装可怜,博他好感了?

    但事情并非石月白想得那样,玉天青只是故作高深掩饰自己的真实情况被拆穿的慌乱而已。

    当然在石月白把他从丹炉边救下时,玉天青也开始怀疑起石月白究竟为何来历。

    但玉天青想石月白曾两次救他,对他并无谋害之心,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来历说不准也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缘由。

    “小蓝,其实你不必紧张的。你若不愿说,我便不会问,但我信你。”

    玉天青看到石月白刚刚有点儿局促的模样,感觉有点儿好笑,但他将笑意压下,继续装作一本正经。

    郑重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荷花醉,又拿过石月白的杯子斟满。

    石月白简直受宠若惊,迅速接过酒杯,珍视地举起,这可是他家小玉第一次给他斟酒。

    “好,小玉,我会把我慢慢讲给你听。”

    玉天青亦举杯,二人在月色里对酌畅谈。

    说是畅谈,不若说是石月白在讲,玉天青在倾听,偶尔听到关键处还要问上石月白两句。

    石月白先是将自己在三百年前如何凭借自己的实力,在妖界打出响当当的名号,坐上妖界之主的经历给玉天青讲了一番。

    又将一百年前自己如何被奸人设计,同当时的魔君元归,其实是他师父的大哥,也可以说是他的大舅,打了一架,身受重伤,最后无奈化为玉石原身藏匿躲避追杀说了一遍。

    待他要讲自己小时候在妖界极寒之地被一名凌云山剑修孩童所救时。

    他发现对面的玉天青双颊绯红,双眸已染上迷离之色,显然是不胜酒力,已有几分醉意。

    玉天青对于石月白所说的一切已是听得不甚清晰。

    但他还是要佯装着自己很清醒,努力地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望着石月白,时不时地眨一眨。

    那轻颤的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盈,随着每一次眨眼而轻轻扇动,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话语。

    每一个眨动的瞬间,都如诗如画,让石月白禁不住想要去捕捉那美妙的瞬间。

    石月白感觉此时的玉天青像一只乖顺的小白兔,很好欺负的样子。

    尤其是那美酒浸润过的两瓣红艳薄唇更是让石月白遐想连篇。

    可他不能,因为他还没真正向小玉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也不知小玉的态度如何。

    若小玉不愿,他便不可勉强。

    此时的玉天青已在支撑不住,就要向旁边倒去。

    石月白一个闪身,将意识有些迷离的玉天青打横抱起。

    玉天青在石月白抱起他的一瞬间却又支棱起来了。

    “白白,我没醉,我还要喝。”

    荷香酒气混合着玉天青身上的药香的气息吐在石月白的颈间。

    石月白无法淡定了,他的小玉竟在醉梦中给他取了个新昵称,似乎不比“小蓝”好到哪里去。

    可是小玉现在醉酒的样子好可爱啊!像个向他撒娇的小孩子,搞得他心痒痒的,怎么办?

    平时清冷,醉酒软萌?这难道是妖族小姑娘嘴里说的反差萌?

    玉天青闹腾完,此时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头还又往石月白的胸前蹭了蹭。

    因为这个怀抱好温暖,让醉梦里的玉天青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月影清辉下,石月白低眸看着怀里人的动作,又将手臂收了收,将那人抱得更紧了。

    他迟疑片刻,便轻轻的将一吻落于那人温润如玉的额间,点到即止,生怕惊扰睡梦中的可人儿。

    “小玉,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知他是自己的命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陷了进去,甚至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石月白抱着玉天青缓步走回房间,将看起来已熟睡的人妥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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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不能再看玉天青现在这副醉酒后让人垂涎欲滴的模样。

    他怕自己没那么好的定力,现在就把这只小白兔给吃掉。

    当他要起身离开之时,那人却抓住了他的手,轻声呢喃着

    “哥哥,要抱抱!”

    石月白整个人都快融化了,气血上涌至额顶。

    他的小玉说什么?说让他抱抱。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体里燃烧的熊熊烈火,翻身躺下,将这个在醉梦中诱惑人而不自知的小妖精狠狠揉进自己此时炙热的怀中。

    一片冰凉入怀,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无论他如何抱,玉天青的身体始终保持着那种微凉的体温,始终都捂不热,亦如他那些写在脸上的清冷,不知何时才能被自己感染成盈盈笑意。

    不知为何他总是盼望着有这样的一天,他现在就能想象出那画面,好似很久以前便在他的记忆里存在过一般。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是情难自禁。

    他就这样紧紧的抱着他,却还是没有任何的下一步动作。

    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诫着自己,不能做出伤害他的小玉的任何事。

    他在熟睡的那人耳边低语呢喃,似是说给他听,又似是说给自己听。

    “小玉,这辈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于你,纵使是我自己也不行。

    所以我不渡劫了,纵使为此魂飞魄散,我亦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只要能一直这样的陪着你,足矣!”

    说罢,他给自己施了个昏睡咒,沉沉睡去。

    深夜清冷的月光透过纱幔,又绕过窗棂,斑斑驳驳落于室内,摇曳了一地婆娑光影,如梦似幻。

    恰如二人此时所入之梦境,飘渺不定,却又有迹可循。

    他们的梦竟是同一个。

    梦境的最初,他们都如同看客,却也看不到彼此。

    就好比是在两台不在一个位置的电脑上看同一部电视剧,却又发不了弹幕,因此没有任何联系。

    他们所处的环境像是很久以前的天地浩劫时期,周围是无尽破碎的虚空,没有丝毫生气。

    只见一名素色衣裙的女子手执一柄银光长剑。

    满目悲怆与愤恨地盯着面前一星眉剑目的皂袍男子大喊。

    “暮沁,因为爱上你,我这个六界之主,竟毁了这六界苍生。

    可你从最初就该知道,我与生俱来的职责便是护佑这六界苍生啊!

    你竟然和魔族勾结,毁坏界天之门?你怎么敢的啊?”

    什么?这女子竟是百万年前的六界之主晨诺。她对面那男子竟是上古邪神暮沁?

    同为梦境看客的玉天青与石月白皆是一惊。

    晨诺说完此番狠话,却并没有向那男子进攻的任何意图。

    她转身凌空而起,用神力设下一道结界。

    晨诺口中念念有词,执剑轻舞了起来,不似真正的舞剑,她的神情郑重而坚决,像是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那男子想去阻止,却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阿诺,快停下!我知道错了。不要丢下我,好吗?我造下的罪孽我来偿还。你不要做傻事。”

    他的话音卑微,透着焦急,因为他知道此时晨诺所做之事乃是真神献祭天地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