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杨戬]草,今天还要修仙吗? > 44.第四十四章
    “此处除了你我,剩下的那一个,也只能是他了。”

    二郎神收起了手中的仙力,冷眼看着脚下那一堆湿透的锦织缎袍,以及那个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奶娃娃。

    他虽然一早便瞧出来这所谓宝乐公子不过是借了一副人皮架子遮掩,在云罗渡这样的地方像这样弄些奇诡法门来掩人耳目的小手段,他千万年来见得多了。

    但……这副真身确实是与他预想中的有几分出入,本以为至少是个高阶妖兽,没成想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想来多不过也只有数百岁的年纪。

    “本座那一指并未伤你元神,不过是破了你的化形法门,若再敢这般叫嚷下去,本座不介意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二郎神此话一出,方才还是如雷贯耳的哭声戛然而止。

    小宝乐被二郎神散出的肃杀之气震慑住了,不敢再发出一点哭声来,似乎不得不信眼前这位尊神是真的会言出必行,只得小声嘟囔道:“砸了我的法器,坏了我的皮囊,还要这样不客气地教训我,我看今天是遇到真神了。”

    怀梦此时也走上前来,她蹲下身,看着这个被包在衣袍里气鼓鼓的孩子:“这和真神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的啦,你这位郎君,可不就是那凶神恶煞里的‘凶神’吗?”宝乐翻了一个白眼,心有不甘地说道。

    怀梦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方才还打得昏天暗地、生死难料的,这会竟在这儿撒娇耍泼起来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在那小宝乐嫩唧唧的脸颊上戳了一下,调侃道:“他这回确实是凶了些,但若不是你先派人夜袭客栈,使出那引蛇出洞的阴招,他也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如今现了真身,倒比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瞧着顺眼多了。”

    “我才没有呢!”宝乐气得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声抗议道,“我再再再说一次,我是来帮你们的,不是来害你们的,那客栈里的那伙恶徒,压根不是本公子的人!”

    “哦?”二郎神语气中透着一丝质疑,冷冷开口道,“若不是你,又何必费尽周折,在这后半夜将我们引到这空无一人的渡口来”

    “当然不是我了,”宝乐撇了撇嘴,又斜睨了怀梦一眼,“你这小美人模样生的俊,觊觎她的人都排到江对岸去了,但我宝乐可不是这种人。”

    “收起你那套不着边际的说辞。”二郎神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怀梦往身后带了带,隔绝了宝乐探究的视线。

    宝乐长叹一口气,抱着自己那已经黯淡无光的法器,垂头丧气地坦白道:“哎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反正不说也得说了,你们就这么明晃晃地把蜃珠带在身上,谁闻了味儿不得紧着来了呀。若不是你们身上带着玄心玉佩,本公子才不想费劲蹚这浑水一遭呢。”

    “你说……玄心玉佩?”怀梦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按向胸口,此前那枚从宝莲灯中幻化而来的白玉正收在这里。

    “对啊,就是你怀里揣着的那枚。”宝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胸有成竹地说道。

    二郎神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远处巷弄的尽头突然亮起几点幽绿的火光,在这雨夜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云罗渡的巡查使卫,尽管方才二郎神与宝乐的缠斗多在影界之中,但那股强大的仙力波动,终究还是惊动了这些嗅觉敏锐的守夜人。

    宝乐见势不好,也顾不得回答二郎神的问题,着急忙慌地裹起散落的衣袍,嘴里惊呼道:“糟了糟了!那群闻风狗来了!要是被他们撞见我这副德行,我宝乐在这云罗渡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二郎神眉头微皱,正欲凝起掌心的仙力将他擒住,却见那幽绿的火光已近在咫尺。

    “若真想知道那玉佩的来龙去脉,明日巳时,带上二十两沉金到问茗居来,赔了本公子的法器,万事皆好商量!”

    说罢,宝乐身形一晃,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鱼,扑通一声跳进了湍急的云罗江中。

    怀梦赶忙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只得恨恨地跺了一下脚。

    二郎神上前牵住她的手,轻声宽慰道:“眼下巡查使卫已至,若是在此与他们正面冲撞,怕是行踪就要暴露,到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既然他留了去向,想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还是先避一避为好。”

    怀梦听了,虽仍有些不甘地望向那江面翻起的残波,但也深知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只好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二郎神手心微微用力,带着她身形瞬息一动,在巡查使卫的灯影将到未到之际,便已消失在了风雨交加的午夜之中。

    那一队提着幽灯的巡查使卫果真后脚便赶到了渡口。

    绿森森的火光映照在潮湿的石阶上,领头的使卫嗅了嗅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仙力余韵,眉头紧锁。

    然而除了那一滩冰冷的江水,此处早已是空无一人。

    哪里像是有人打斗过的样子。

    *

    次日。

    昨夜那场如注的暴雨,直到破晓时分才堪堪歇了。

    晨曦穿透尚未散尽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弱的金光。

    此时的云罗渡,不再像昨夜那般阴森诡谲,反倒被这和煦的晨雾紧紧包裹着,还透出几分宁静致远的意味来。

    怀梦推开窗子,江上湿凉的微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因昨夜奔波而产生的倦意。

    她望向街市的方向,那里正如昨日一般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雨后初晴,云罗渡的人倒像是没被这场大雨影响一丁点儿。”怀梦回过头,看向屋内的二郎神。

    二郎神正坐在圆桌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清茶。

    他虽然没说出口,但是怀梦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中感受到一丝异样,那是一种同往常都不一样的局促之感。

    不过那玉佩毕竟是他母亲的遗物,大概是每每回想起来一次,便要难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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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

    怀梦暗暗地想。

    “清源,”怀梦唤他一声,又把声音放得轻缓了些,“离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昨日那小公子说让我们带上二十两沉金前去,这沉金……”

    “这小鬼想在我这里玩敲诈勒索的把戏,”二郎神抬起下巴,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要金子没有,本座的耐心倒是还有几分。”

    怀梦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禁有些失笑,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倒是因为他这股子不讲理的劲头消散了些。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位宝乐公子也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天底下最铁石心肠的二郎真君。”怀梦一边说着,一边把窗户重新阖上,“不过,他似乎真的知道这玉佩的消息,想必确实有些来头。咱们若是空着手去,万一他真闹起脾气来,在那问茗居之中撒泼打滚,你总不能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给拎起来扔进江里吧?”

    二郎神挑了挑眉,满不在乎地说道:“有何不可?小聪明只会让他吃更多的苦头。”

    “但是,我有一件事情不满意。”他缓缓站起身来,朝怀梦走了过来。

    “怎么了?”怀梦有些不解地问道。

    二郎神站定在她面前,垂下眸子望她。

    “阿梦。”他低下头,轻声唤她的名字。

    怀梦被他这突然凑近的举动激得脸红心跳,就连呼吸好像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嗯……”

    “你说我,铁、石、心、肠。”二郎神微微俯身,修长的手臂撑在窗框之上,将怀梦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我、我不过是随口打个比方,谁让你昨日对那孩子那般凶巴巴的。”怀梦羞赧地别过头去,嘟嘟囔囔地解释道。

    “即便心肠是硬的,但我这嘴唇……可不是。”

    说罢,他低笑一声,竟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将她扭过一侧的脸蛋转了回来,在怀梦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那个轻柔的吻便已落在了她的唇畔。

    与他霸道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在怀梦的胸腔之中激起了层层细密的涟漪,连带着身体也一同变得酥软难支,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开了去。

    怀梦的睫毛颤了颤,轻轻闭上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良久,二郎神才慢条斯理地从她唇上撤开。

    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怀梦娇嫩的唇瓣,眼底漾过一丝得意,于是又凑到她耳边揶揄道:

    “软不软,阿梦现在可知道了?”

    怀梦的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她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把:“你、你竟也学会这等登徒子的行径了!巳时快到了,还不快走!”

    二郎神顺势握住她那双想要逃开的手,他不再逗弄她,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只是眼中的那抹忐忑之色已然消散。

    “走吧,”他牵着她走向厢房门口,语气中带着一股坚定,“去会会那个宝乐,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