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葵忧心忡忡,简直慌乱极了,眼睛到处瞟:“姬君,这样真的可以吗?”

    就带两个人出来,也没有疏散人群,就这么直愣愣地走了出来。

    而且还没有告诉家主,偷偷跑了出来。

    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姬君以前也从来没有这样过,这还是第一次跑出来……

    难不成是迟来的叛逆期?

    刚开始念葵知道的时候,连忙阻止,可是被姬君轻飘飘一句“既然如此,那就不带你了”给堵了回去。

    本来人就少,难不成要让姬君单独跟千手扉间逛吗?这怎么可以?!

    忍者粗手粗脚的,怎么能够照顾得好姬君?

    北田铃将帷帽掀开一角,从中打量着外边的世界,还不忘回答:“就出来一会儿,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回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人群这么近,事事都觉得新奇。

    “是一直都这么多人吗?我感觉街上好热闹。”北田铃忍不住问。

    念葵答道:“应该是临近祇园祭的缘故吧,大家都兴奋起来了。”

    “到时候就能看见花车游行了。”

    北田铃点点头:“也到这个时候了啊,我倒是忘记了。”

    她白纱放了下去,扶住侍女的手:“不过父亲肯定不会让我出来观看的,顶多会让我站在廊下远远看一眼,毕竟走入人群有损身份嘛……”

    “扉间,你有看过山鉾巡行吗?”北田铃突然想起了什么。

    只见身穿薄绿色小袖的忍者收回了打量四周的目光,思考了一会儿,答道:“大哥喜欢凑热闹,经常拉着我去。”

    “听起来真好呢,我都没有近距离观看过。”北田铃忍不住感慨。

    千手扉间看着女子的背影,抿了抿唇:“其实也没什么有趣的,就是花车拉着走一圈,跟你在廊下瞧见的没什么两样。”

    因为帷帽的缘故,北田铃不太能看清前方,只能低着头,从缝隙中观察,小步小步地走着。

    “是吗,”她喃喃道,“你已经看腻了啊,但我还没有凑近瞧过呢。”

    千手扉间握刀的手一紧,抿着唇:“如果你想——”

    但北田铃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了他的话:“不说这个了,今日我们还得去游河呢。”

    “游河?姬君,你出门前可没说这个!”念葵急了。

    而落在后面的千手扉间脚步一顿,有些懊恼地看着她们背影。

    真是的,他鬼迷心窍了吗?刚刚居然想要带北田铃近距离看花车游行。

    出了事该怎么担责?

    虽然他对昨天的话有些愧疚,但也不该如此冲动。

    千手扉间暗暗下定决心,绝对要跟北田铃划清距离。

    而前面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时不时有笑声传过来,带着撒娇意味的“拜托了”,以及侍女震惊的“这怎么可以”。

    也不知道北田铃说了什么,念葵居然同意了:

    “我真是拗不过姬君。”

    “真的可以吗?就我们几个人出来,要是有人冲撞了姬君……”侍女依然在担忧。

    “那我现在就不是姬君了,不用怕有人冲撞我。”北田铃声音含笑。

    “好啦,就让我任性这么一回吧,不要喊我姬君了。”

    尽管帷帽遮住了女子的脸,但千手扉间依然能够脑补出她的表情。

    狡黠的、柔软的,像是鸟雀一样灵动的笑。

    “扉间,我记得你说过,任我差遣?”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

    千手扉间下意识回答道:“是的,姬君。”

    “嗯?你刚刚没有听我说话吗?你是不是在开小差?”

    千手扉间有些难以启齿,话在嘴边溜了一圈,半晌才开口:“……铃。”

    北田铃捂住了嘴,帷帽上的白纱轻轻地颤着,笑声像是柔软的羽毛,拨弄他人的心弦。

    她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千手扉间来到她的身边。

    “真的好久没有这样任性过了,要是被家里知道了……”声音从帷帽里面传了出来,带着些许感慨。

    “不,”北田铃摇摇头,“还是快点走吧。”

    千手扉间站在她的身侧:“请小心。”

    三人就这么一直来到了租船的地方,北田铃轻轻地捏了一下念葵的手心,侍女立马明白,把钱袋掏了出来。

    “不,船夫就不需要了。”北田铃这么说。

    “请让我们随意转一转吧,不用担心。”

    船家有些为难,毕竟一艘船的价格并不便宜:“这……”

    北田铃只是喊道:“念葵。”

    侍女便再次掏出钱袋,掏出钱递给船家。

    而得到了丰厚的报酬的船家,眉开眼笑,自然连连答应。

    千手扉间则是先踏上了船,伸出手:“请小心,姬君。”

    北田铃借着他的手轻轻一跃,带起的风掀开了白纱,露出了笑脸。

    跟千手扉间脑补的一样,狡黠的、灵动的笑。

    “不是说不准叫我‘姬君’了吗?”女子笑吟吟地说。

    千手扉间微微蹙眉:“可现在已经没有外人了。”

    北田铃转过身,又将岸上的念葵拉了进来:“那又怎样?你想要违抗命令吗?”

    千手扉间看起来极为不情愿,皱着眉头说:“你太任性了,铃。”

    “哈?谁准你说我家姬君的?”刚上船的念葵听到他的话,立马怒了。

    北田铃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头:“叫我名字啦。”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转过身拿起船桨,任劳任怨地开始划船了。

    念葵也哼了一声,转过身不看他。

    北田铃只觉得好笑,自重生以来就格外沉重的心情变得轻松了些。

    她掀开白纱,蹲了下来,将手放在水中,感受水流从指缝里流走。

    夏季的烈日把水都晒温了,把手放在里面格外舒服。

    千手扉间瞧见了,忍不住提醒一句:“小心一点,不要掉进水里了。”

    北田铃置若罔闻,甚至还把手张开了些,让更多的水流能穿过指缝。

    倒是旁边的念葵紧张极了,蹲在后面,随时准备拉姬君一把。

    顺着水流,北田铃的目光不断延伸,最后望着来时的方向,盯着北田府出了神。

    啊,在这里也能看见家啊。

    不过马上又要回去了,好舍不得……

    要不然,就不回去了?就这么逃掉,不用操心联姻的事情,也不用被规矩束缚。

    “……好像要近距离看一次花车游行啊。”北田铃喃喃道。

    旁边的千手扉间睨了她一眼,只是默默握紧了船桨。

    不过北田铃只是苦笑一下,立马打消了这个心思。

    不,不能这样,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地逃走。

    要是逃了,她还能去哪里呢?

    风在轻轻地吹,岸边的芦苇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怎么也站不稳。

    “呀!”北田铃有些惊讶,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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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显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念葵连忙问:“发生了什么?”

    北田铃咯咯直笑,白纱随着身体晃动着,就像一株在风中摇曳的白穗。

    千手扉间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连忙转过头。

    只见女人将手伸了回来,高高举起:“刚刚有鱼咬我呢。”

    她的手还残留些许水珠,顺着白皙的手腕往下流,一直落入鹅黄色的袖子里。

    这是一双标准的贵族的手,没有任何茧子,白嫩光滑。

    而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千手扉间眼眸微动,追逐着这抹光,最后看见它隐入袖子深处,才急忙转头。

    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他忍不住责怪自己。

    身后的女子却像是遇见了什么新奇事一样,笑得花枝乱颤,风又把她的笑声送到了船尾,钻入千手扉间的耳朵里。

    真是大惊小怪。千手扉间腹诽道。

    随即,他突然感受到衣角被拉了拉。

    北田铃掀开了帷帽,眉眼弯弯:“回去吧。”

    念葵反倒惊讶:“诶?可是才出来一会儿啊。”

    北田铃用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水:“嘛,毕竟我们是偷偷出来的,到时候被发现了……”

    “能出来这么一会儿,我已经很高兴了。”

    “是吧,扉间?”她笑着说。

    千手扉间没有什么异议,或者说他更希望回去,毕竟外面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就行。”

    等到靠岸,自然也是千手扉间先下,随后伸手,等到北田铃把手搭上来。

    女人的手虽然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却留下了淡淡的芳香,惹得他直皱眉。

    北田铃的声音从帷帽里面传了出来:“我们得快点回去,我可不想让他们发现。”

    千手扉间忍不住腹诽,既然害怕被发现,为什么还要偷偷跑出来?

    女人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接着说:“这还是我第一次这样跑出来呢……之前我一直听家里的话,把日子过得烦闷又难受。”

    北田铃低下头,从缝隙里观察外边的世界。

    上辈子,她循规蹈矩,就连嫁到宇智波后也极少外出。

    真的是太无趣了。北田铃忍不住想。

    “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了。”她这么说。

    念葵察觉到姬君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不免有些担忧,但又不好开口。

    回程所耗费的时间几乎减少了一半,北田铃踏入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

    “今天真的很开心。”

    “是吗?小铃。”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北田铃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色发白。

    她伸出手,将遮挡面容的白纱拨开,解开了帷帽,递给了一旁的念葵。

    “母亲。”北田铃低下了头。

    而站在面前的是她的母亲,北田美子。

    她抬眸,目光转向母亲身侧的人,又喊了一声:“姐姐。”

    北田美子年过半百,发丝已经白了,身形清瘦,像是雪中红梅,立在原地。

    明明是身份尊贵、吃喝不愁,按理来说没什么可操心的,可偏偏她眉眼间常年带着一抹愁,像是活着已经花费了很大力气一样。

    “下次也跟我们说一声吧,小杏察觉到你不见了,很是着急。”北田美子柔柔一笑,望着自己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摇头:

    “而且,随行只有两个人,这怎么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