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族地内。
“念葵,家中最近可有寄信来?”北田铃如此问道。
屋内并没有点灯,只有窗缝那里有些许调皮的阳光溜了进来,将女子乌黑如绸缎一样的头发镀上一层金光。北田铃端坐在铜镜面前,只见镜中人肌肤似雪,容貌清艳,而最让人称赞的是那双波光粼粼的杏眼,似哭非哭,引人怜惜。
名为“念葵”的侍女听闻此话,为姬君梳发的手一抖,竟生生扯下几缕乌丝。
北田铃蹙眉,倒也不恼,只是笑着嗔道:“怎的?你心虚了?”
“念葵,当时母亲让我多从家中带些侍从来,但我拒绝了,想着多了也是麻烦,带你一人便足够了……而现在,连你都要骗我了吗?”
念葵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从袖中扯出一封信来,嗫嚅着:“姬君……”
“还是不看比较好……”
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北田家虽然已经没落,但好歹是大名,家中规矩森严,极其重视礼节。想来御前大人也是听闻了姑爷的事情,所以才写信给姬君。
“你在担心什么?”北田铃却这么问。
只见姬君不紧不慢地打开了信,素白的手指在上面停留片刻,将信件的下半部分折了进去。
念葵屏住呼吸,眼睛悄咪咪地往信上扫了几眼。
她不敢多看,但眼睛却敏锐地捕捉了关键句:
御婿卧床不起,汝为其妻,理当……
念葵脸色大变,吓得直接握住了姬君的手:“姬君!这、这……”
但北田铃却猛地把信合了起来,身体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笑脸,转过头:“怎的?我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连我的信也敢看了?”
念葵把木梳放下:“姬君!御前大人怎可如此狠心!”
北田家规矩森严,若是丈夫身死,妻子为保全名节,也应当随丈夫一同而去。
“早知泉奈大人如此短命,还、还不如嫁给千手呢!虽然都是低贱的忍者,但千手家可是以生命顽强著称的,肯定不会像泉奈大人——”
“住嘴!”
北田铃站起身来:“泉奈对我很好,你不该如此说他。”
但念葵却还是自顾自说着:“但是,我自始至终只关心姬君啊!我不想要姬君殉情!”
北田铃叹了口气,侧着头,将素白的手指插入发丝之间,梳理了几下:“行了,我还得去看泉奈呢。”
“要不是夫人偏心!嫁过来的理应是杏大人!她身为您的姐姐,怎么可以——”
“够了!”北田铃打断。
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我当真是对你宠爱太过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
念葵自知失言,低下头不敢再开口。
北田铃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跟着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终究还是没罚她。
这些话她何曾不明白?
只不过,这一切都太晚了。
泉奈的确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丈夫,对她百依百顺。当初泉奈还当过她一段时间的护卫,经常给她带一些新奇玩意儿,是她烦闷的闺阁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也是为什么北田铃在下嫁给宇智波的时候,放着族长不选,而是选择了族长的弟弟的原因。
嘎吱,门被念葵打开了。
“您、您怎么在这里!”与此同时响起来的是念葵惊恐的声音。
北田铃微微蹙眉,向门外望去:
只见身穿深色族服的宇智波斑,也就是她们刚刚谈论的主人翁的哥哥,站在门外。
忍者的听力一向极好,想必她们的对话已经被他尽数听了过去。
北田铃望过去,只见念葵脸色苍白,就连手指也止不住颤抖。
也是,自己这位丈夫的哥哥一向威名在外,大家都挺怕他的。
更何况,刚刚念葵还在他面前说了他弟弟的坏话……
北田铃直摇头,喊了一声:“念葵。”
念葵迅速退到她身边:“姬君,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你去帮我整理一下我的衣物吧。”她这么吩咐。
念葵心下明了,姬君这是看出自己害怕宇智波斑,特意把她支开的。
“但是,姬君,我想要跟着您。”
北田铃倒是没想到念葵会这么回答,微微挑眉。
真是的,这小妮子明明这么怕了,却还要跟着吗?
北田铃只觉得好笑。
“行了,这里有斑大人陪着我,你担心什么?”
见姬君说到这个份上了,念葵只好咬着牙,不情不愿地走了。
宇智波斑微微抿唇 ,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媳:“倒也不必,我不会罚她的。”
只见女子愣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起来,明亮的光在乌黑色的眸子里流转:“念葵被我宠坏了,还请斑大人见谅。”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是典型的忍者的手,手心上是大大小小的粗茧,手又大又厚。
北田铃愣了一下,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借着他的手走下了台阶。
“小心。”宇智波斑言简意赅。
北田铃低着头,胡乱应了一声。
她并不擅长跟丈夫的哥哥相处,也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聊。
“那个……泉奈怎么样了。”北田铃犹豫许久,还是向他打听起丈夫的消息。
宇智波斑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脸色沉了些:“他……”
“算了,还是由他亲自讲给你吧。”
“诶?”北田铃虽然担忧,但还是止住了,“好吧,我明白了。”
相隔的路并不远,因此很快就到了。
但宇智波斑却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屋外。
北田铃走到门前,忍不住回头询问:“斑大人不跟着一起进来吗?”
宇智波斑摇摇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泉奈要先单独跟你说话。”
北田铃心下有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推开了房门。
她虽然每天都会来看自己的丈夫,但今天屋内的景色却吓了她一大跳。
只见丈夫身穿素色里衣,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阿铃?快过来啊。”
宇智波泉奈长相清丽,不同于他哥哥,他身体瘦弱。而或许是因为身受重伤,这些天他更加瘦了,下巴也愈发尖,平添一份脆弱美来。
这些都不是北田铃被吓到的原因。毕竟丈夫容貌姝丽,是一等一的出挑,绝对不至于吓人。
真正让她被吓到的,是丈夫那漆黑无光的瞳孔,以及眉宇间的那份死气。
北田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跪坐下来,握住了丈夫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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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宇智波泉奈轻轻一笑,乌黑的头发犹如海藻一般,缠缠绵绵地搭在妻子的身上,他口中还不断地喊着“阿铃”。
“怎么了,泉奈?”北田铃微微俯身,耐心地听着丈夫的话。
但宇智波泉奈只是痴痴地望着她:“好舍不得你……”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捧起妻子的脸,贴上她干燥、温暖的嘴唇,一点点舔舐着。
好舍不得你……
舌尖描摹着面前的人的唇形,一点点撬开唇瓣,胆怯地伸入口中,却因为女人的纵容而变得大胆起来。
好想要吃掉你……
好喜欢你。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渍渍水声。
这场闹剧最后由北田铃结束,她喘着粗气,红着脸推开了丈夫:“不要闹了……”
“你还受着伤呢。”
只见宇智波泉奈双颊粉红,唇瓣晶莹,眼神迷蒙,容貌显得愈发艳丽。
“阿铃……”他痴痴地望着妻子。
“我好喜欢你。”
北田铃被宇智波泉奈的话弄得害羞了,她别过头去:“真是的,都成亲多久了,还说这样的话……”
“我舍不得你。”泉奈这么说。
北田铃的睫毛颤了颤:“我也舍不得你……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呀,这样才能跟我一直在一起。”
听闻此话,宇智波泉奈的身体却僵住了。
“阿铃。”他又唤了一声。
“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呢?”
北田铃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的眼睛,却发现他眼底的神色不作假。
“你什么意思?!”她猛地站起身。
北田铃身体在颤抖,眼睛蒙上一层雾:“你明知道、明知道……”
“你知道你死了我不能独活,你还——”
“不,”宇智波泉奈打断了妻子的话,“你可以活下去的。”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北田铃,扯了扯嘴角:“尽管我很舍不得你,我很想要你一起陪着我,但是……”
“果然,还是希望你活下去啊。”
宇智波泉奈撑起上半身,里衣往下滑落了些,露出他的锁骨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把我的眼睛给哥哥。”
“这是为了宇智波而做出的决定,”他轻声说,“但是,我舍不得你啊,阿铃。”
我爱你,我想要跟你一起。
但是,但是。
“比起让你跟我一起死,我果然还是想要你幸福地活下去啊。”
宇智波泉奈眉眼弯弯:“所以,阿铃,拜托了……”
“如果可以,请在我死后,嫁给我的哥哥吧。”
“这样,你的丈夫就还活着,你就不用跟我一起死啦。”他强忍着心痛,语调轻快地说着。
北田铃瞳孔猛地一缩,颤声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荒谬!”她声音不自觉提高,“这样儿戏的决定,斑、斑大人怎么会同意?”
但丈夫笑了笑:“我已经跟哥哥商量好了哦,把我的眼睛、我的妻子一起交给他。”
宇智波泉奈望向门外:“他已经同意了,他会照顾好你的。”
北田铃顺着丈夫的目光往外望,只见宇智波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而斑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她,像是默认了泉奈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