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屋内,心圆和沈拂华自觉招待客人,系统也乖乖飞回云轻肩上,等众人坐定,云轻的茶也泡好了。
“听我家老三方才说,二位深夜造访,是为了找心圆?”
秦宜宣看了眼叶明霏,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开口答道:“正是如此,心圆大师失踪后,在下收到消息曾去少林寺询问过,寺内知情人都说道长是心圆大师最后见的人。”
说着他视线忍不住移向面色淡然坐在云轻身旁的小和尚,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啊!
不过他识趣的没挑明了说,万一这位云轻道长方外之人不爱说谎,被他随口一问,就直接承认了这真的是心圆的私生子,那他岂不成了让心圆身败名裂以及他身后的少林寺名誉受损沦为笑柄的第一推手?
他不在乎这事儿是否败露人前,但绝对不可以是他‘逼问’出来的,这种事,他身为朝廷的人,沾不得。
因此他简略了来意:“我们一路追着道长踪迹到此,在下又在镇上打听到一些…听来离奇的消息,是以私心想先查探一翻,才有今夜唐突之事,请道长见谅!”
疑心还是有的,只是他连两个小的都打不过,更别提他们的师父云轻了。
况且就他方才的观察来看,这师徒三人关系亲近,比起寻常师徒,倒更像父子亲人,可能事情也不像他先前想象得那般黑暗。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反正,他眼下是没招了,既然场面都这样了,那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和解为好。若能交个朋友,那些无法解释的古怪之处,他日后也能借机继续暗中观察。
云轻平静听着,待秦宜宣说完,又看向从进门开始似乎就一直在走神的叶明霏,对方察觉他眼神后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也就明白了,这两人都不会提小和尚和心圆大师共用一张脸的事。
至少没打算明着提。
云轻端起茶抿了一小口,缓缓道:“心圆的下落,我确实知晓,只是请恕我不能未经他同意就告知他人。”
这话一出,心圆本人差点没绷住气笑了,竟是半句假话都没说,就合情合理的把他失踪的事儿糊弄过去了!
秦宜宣立刻道:“我们并没有非要打扰他的意思,知道他安好,就可以了。”
“嗯,他过得…应该算不错。”云轻毫不心虚地说,虽然是被他按头劳动改造,但他可没有刻意虐待。
退一万步说,返老还童,积德行善,改邪归正,这里头哪个不是好词啊!
叶明霏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心下决定在此地多逗留一段时间,确认‘友人之子’是真的过得不错。
有太多异常,做不到彻底放心,云轻长得再有说服力都不行。
秦宜宣那头又客套了几句,云轻态度不热络也不显冷淡,就只是礼数周全地回应,也默许了秦宜宣表达出的,往后可能还会上门拜访的意思。
这一晚虽然过得乱七八糟,但眼下结果还不错,截止到这一刻叶明霏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秦宜宣站起身道别,然后像个常年贫血的普通人一样身形轻晃,叶明霏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还不等他伸手去扶,人就两眼一翻直挺挺向着云轻的方向面朝下趴倒了。
云轻:“……”
还是心圆眼疾脚快,伸出一只小短腿稍微阻了一下,用巧劲卸了一半的力道,才没让这位一表人才的仁兄鼻梁骨折惨遭破相。
倒不是突然变得乐于助人了,完全是看在这人千里迢迢来找他的份上,尽管他清楚秦宜宣的动机不如叶明霏纯粹。
那也比他师父直接放弃他强。
叶明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抬眼去看,对面的云轻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面上的错愕不比他少。
心圆蹲下身,将秦宜宣翻过来平躺着,观察面色,伸手把脉。
“应该是中毒了。”半晌他收回手,看向旁边事不关己悠哉看戏的沈拂华,无奈地问:“你那裂空镖上还涂了毒?”
他那一掌肯定是干干净净的,只可能是沈拂华的问题,这家伙的扇子对着自己也扇个没停,那毒必然在那两支裂空镖上。
“昂!”沈拂华一懵,承认得毫不犹豫,不过拒绝被碰瓷:“不是没打中他吗?”
心圆示意他自己去看,秦宜宣衣服腰侧被划了一道口子,十分不明显,恐怕当事人自己都没发现。
扯开衣服口子,腰上果然有一道比指甲短,比头发丝还细的伤,这会儿功夫都已经愈合了,不妙的是,微量的毒也被合在里头,以至于伤痕下青黑一块,还有蔓延的趋势。
“原来还是中了呀!”沈拂华感叹,仿佛有些满意,他就说他就算变小了也不该那么弱。
说完发现整个屋子,包括鹦鹉的视线都直直落在他身上。
云轻揉了揉额角:“解药可有?”
沈拂华眨眨眼:“没有呢。”
“那还请告知这是什么毒,我去为秦兄寻解药来。”叶明霏忙道。
心圆听到眼下没现成的解药,已经在准备刀片给秦宜宣中毒的地方先放放血了,这样多少能减少毒素扩散。
“呃……”沈拂华意识到在场包括心圆在内的所有人好像都觉得秦宜宣还能抢救一下,顿时感到有些难办:“这毒是我自己配的。”
“你会制毒?”心圆预感不妙,一般情况下,凡是善医善毒的人,身上难免带点药香,他从来没有在沈拂华身上闻到过!
果然……
“不会。”沈拂华坦白从宽眼神真诚:“就是找了许多剧毒之物搅拌在一起,至于是哪些剧毒之物也不用问我了,我没记。”
不是不记得了,是从一开始就没记,他压根不在乎日后中这镖的人能不能活。
也难怪那么浅的表层伤口,毒素竟也能这么霸道,原来是一锅剧毒大凉拌!
叶明霏听完脸都白了一个色号,又有种怀疑自己在做梦的不真实感,秦宜宣不会真要这么荒唐儿戏地死掉吧?
尴尬的静默中,云轻长叹一声,养着两个魔丸是这样的,有些事无法避免,将来只会更多,还是该早早习惯起来。
他肯定是不能让秦宜宣死在这儿的,想了想,在脑海中问道:[绵绵,你能扫描出秦宜宣中了哪些毒吗?]
系统也跟着叹气:[我现在的情况扫不了除了宿主之外的其他人体。]
不算失望,云轻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他又问:[那如果我中了这个毒,你能扫描出毒素成分,并且生成解毒药方吗?]
[这个我可以!宿主要以身试毒吗?]系统迟疑了,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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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牺牲吧?
在它的逻辑看来,秦宜宣有这一劫也怪不得他们,谁让他夜闯民宅的,不走正规流程办案,虽然可能更有效率,但也需因果自负,这次就属于是踢到了沈拂华这块铁板。
[总不能让他死这儿。]
[哎!也是,咱们刚买的房子,没几天就死个人,房价会跌的!]
[……]好家伙,原来是三个。
云轻让沈拂华拿出一支裂空镖来,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准自己食指指尖轻轻划了一道差不多的小血痕。
“师父!”心圆和沈拂华不约而同地发出尖锐爆鸣,就挺奇怪的,明明他们仨相处看似温情和谐,实则完全是塑料师徒情。
但可能‘师父’两个字在他们这些江湖人心里自有重量,不足以改变什么,就是刚好够牵动这一瞬间的心绪。
“道长!”叶明霏也眉头紧锁。
“放心,没事。”云轻淡定地拿帕子擦掉指尖上那一点微小的血珠。
众人紧张地盯着他,只见他静等片刻后,开口列出了一长串剧毒的名字:“马钱子,血海棠,箭毒木,班蟄,白毒伞,醉仙桃,黑寡妇,石髓……”
沈拂华虽然没记当时到底用了哪些毒,但其中几样他还是有印象的,云轻一说,就跟他那点稀薄的记忆对上了。
他朝心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放心,师父分析出的这个成分表应该靠谱。
心圆放心不了一点,这么多剧毒混在一起谁能解?怕是华佗在世也只能准备出殡了!
好在云轻也没指望别人,自己自力更生把解毒的药方子一并开出来了,让在场的人全都体验了一把起起落落劫后余生之感。
同时大为震撼。
这里主要是指叶明霏,心圆和沈拂华对云轻有些脱离人类范畴的手段这件事已经逐渐习惯,叶明霏却是第一次切身体会,惊艳之意即使嘴上没说也从眼睛里冒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想和云轻交个朋友,不过事有轻重缓急,还是先主动揽下了出去抓药的活,正好这会儿外面天也快亮了。
他轻功好脚程快,想着争取在云轻像秦宜宣那样毒发晕过去之前,把这毒解了。
云轻也是这样想的,一时间看叶明霏那张英俊卓绝的脸很是顺眼。
将秦宜宣挪到一间客房安置好,师徒三人一鸟就这么干等着,沈拂华等得心浮气躁就不说了,本就不是什么稳重人,连心圆都一反常态,心不在焉的。
那副解毒的方子并不简单,叶明霏应该把镇上及周边的药铺都跑遍了,否则以他的轻功,也不至于去了近两个时辰才回来。
此时躺在床上的秦宜宣已经脸色泛青嘴唇发紫,奇怪的是,云轻到了预计应该毒发的时间,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系统再次扫描了一遍:[咦?宿主你体内的毒没啦,应该是被内力化掉的。]
云轻颇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身内力只能当随身空调用,没想到还能被动触发,且比他预期的更深厚得多。
简直是意外之喜。
只是在他表示自己没事无需吃药后,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更不对劲了。
可这次真不是他装,而是他清楚记得这个解药方子里有一味药叫蜚蠊……
也就是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