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小小一盒胭脂竟是要十两银子!没想到这锦妆阁竟也开始店大欺客了!”一美貌妇人竖起眉毛,十分不满。

    她的确是不缺钱,但却不是冤大头。

    “你这胭脂难不成是金子做的?”

    锦妆阁东家连忙上前解释:“夫人,这胭脂可是用上好的花瓣制作而成,质地棉柔细腻,涂抹在脸上上色自然,像是春日的桃花,香气清雅不浓郁,就算是皮肤出汗也不会脱妆,绝对属于胭脂中的佳品!”

    她说着,用小指轻轻在胭脂表面刮过,沾染了些胭脂的指腹轻轻在白皙的手背上涂抹起来。

    白皙的皮肤顿时染上一层桃粉色,颜色自然显得肤色红润。

    美貌妇人一看,顿时心动了,当下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银锭,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胭脂我要了,给我拿一盒!”

    锦妆阁东家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好的,请夫人稍候,我马上让人为您包起来。”

    周围的顾客看到这款胭脂的实际效果,也都动了心。

    能来这锦妆阁消费的人,并不在意这十两银子,便也都买了一盒。

    当然,来一次也不会只买这么一盒胭脂,锦妆阁二楼还售卖金银首饰,免不了挑上几件。

    只今日,锦妆阁的流水便是往日的三倍不止,锦妆阁东家脸都要笑僵了,却也甘之如饴。

    当日晚上,锦妆阁东家关好门,便乘坐着马车前往了一处宅子。

    “今日如何?”谢珏提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并没有抬头看锦妆阁东家。

    “公子,那胭脂质量很不错,只今日便卖了大半,销售额是往日的四倍。”

    谢珏手中的笔一顿,他勾了勾唇,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干得不错,辛苦了。”他赞赏地看着锦妆阁东家。

    锦妆阁东家受到夸奖,脸上不由升起一丝红晕:“为了公子,奴家不觉得辛苦。”

    她说着,想要靠近谢珏一些,细说她是如何获得胭脂方子,如何抓紧时间制作出来卖出去。

    谢珏不由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窗外道:“时间不早了,你便早日回去休息吧!”

    锦妆阁东家眼眸中闪过失落,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朝着他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开。

    谢珏并不在意她情绪如何,他继续琢磨手下的文章,没有名师指导,只靠自己琢磨,却十分吃力。

    ‘快了。’他想。

    这日,秦晏起了一个大早,没在家中吃饭,而是坐到了锦妆阁斜对面的一家老字号点心铺,位置能正好看清锦妆阁的大门。

    他向店家要了一碗绉纱馄饨和几样小点心,一边慢悠悠地吃,一边时不时看一眼外面,十分悠哉。

    锦妆阁东家像往常那样打开店铺营业,却不想,只片刻,门前便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从锦妆阁买的胭脂竟然发霉了!”一个女子一脸愤怒,她手上拿着一个红色胭脂盒,直接朝着锦妆阁东家脚边扔了过去。

    红色胭脂盒碎裂开来,露出里面发霉的胭脂块,一股酸腐的气息慢慢弥漫在空气中。

    “没错!我的胭脂也坏掉了!”

    “还有我!买这一盒胭脂可是花了我十两银子,结果只用了两三次就不能用了!锦妆阁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你们锦妆阁真是黑心,竟然卖给我们陈货!还说什么是最新制作出来的,我呸!”

    “各位冷静一下!请容我先弄清楚事情起因,若真的是锦妆阁这边的失误,各位的损失锦妆阁一定会赔偿给大家的!”锦妆阁东家急切地说。

    “好,就给你这个面子!”

    锦妆阁东家连忙招呼店铺里的女娘请门口的客人进来,让她们坐下喝杯茶,等她们情绪稍微冷静些后,她这才从地上捡起那盒胭脂。

    仔细看过后,她确定这盒胭脂的确是这两天锦妆阁售卖的胭脂,但她可以保证,这款胭脂的确是这几天刚刚制作出来的,绝对不是陈货,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发霉才对。

    她蹙起眉,拿着胭脂去找了妆娘,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同时,她差使女娘去请示公子,锦妆阁出了这等大事,她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谢珏风尘仆仆赶到锦妆阁,走进门之前,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他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了秦晏那张脸。

    秦晏对上他的目光,他恰好正要拿着汤匙吃馄饨,见此,便冲着他笑了笑,伸手拿着汤匙朝着他举了举,给他展示了一下汤匙中的小馄饨。

    谢珏面无表情收回目光,仿若没看到他一般,急匆匆进了锦妆阁,找到明面上的锦妆阁东家。

    “怎么回事?”他皱眉问。

    锦妆阁东家看到谢珏,眼眶顿时红了:“公子,你终于来了!”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这才向他说了一下具体情况。

    “那胭脂方子你确定是月颜斋的胭脂方子?”谢珏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锦妆阁东家面露迟疑道:“应该,是吧!”

    谢珏心中不由叹息一声,现在看来,这是被人给下套了啊!

    至于背后的人,他不由想到了刚刚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晏。

    他眼神暗沉下来,却也没有办法。

    是他先找人找月颜斋的麻烦的,现在被人反将一军,更是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秦晏做的。

    “好,这件事我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先安抚好客人,该赔偿的赔偿,尽量稳住客人。”他道。

    锦妆阁东家咬着唇角,眼中闪过不甘,却也不会违背公子的命令。

    “诸位,已经查清楚了,是锦妆阁的一位香脂匠失误,这才导致这款胭脂出现了问题,店铺将对曾经购买过这款胭脂的人全额赔偿,并且以后在店铺购买胭脂或者首饰,都可以打八折!”

    原本还有些怒气的客人一听,脸上现出心动的神色。

    “哼!这有什么用?本来就应该锦妆阁全额赔偿,不仅如此,谁知道涂了你家的胭脂,会不会对皮肤造成不好的影响?反正我是不敢再买锦妆阁的胭脂了!”一女子面色冷淡地说。

    她扫了一眼锦妆阁东家,明显是对她十分不满。

    “好像有些道理,万一以后锦妆阁的胭脂又出现问题,抹了胭脂皮肤溃烂怎么办?”

    原本心动的人一听,是啊,她们可不想烂脸。

    至于什么八折,她们不来这里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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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那八折的钱不就省下来了?

    而且,这清安县又不是只有锦妆阁这一家卖胭脂,听说最近新开的月颜斋里的胭脂也很不错,听说她们东家和余家还有些关系。

    锦妆阁东家又连连许出诸多好处,这才安抚住了一部分客人答应之后还过来,但之后到底来不来,却是不确定的。

    往日热闹的锦妆阁难得变得冷清起来,里面的女娘心不在焉地收拾着手上的活计,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门外,希望能有客人上门。

    锦妆阁东家站在谢珏跟前,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着头不敢吭声。

    “林逸既然敢做那便也要敢当,拿了那么多银子,也得有命花才行。”

    谢珏说着,把手中把玩的红色胭脂盒扔在了桌子上,而后从怀里拿出一方白色手帕,慢慢擦拭起来。

    “是!”

    秦晏吃完最后一个绉纱馄饨,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他付完钱便走了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锦妆阁,可谓是门可罗雀。

    这些来闹事的人还有可能被安抚住,但那些没有露面的,便直接把锦妆阁放弃了,以后再也不会来。

    他记得这锦妆阁好像是男主的钱袋子,后面开遍大江南北,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钱财。

    现在,锦妆阁在最开始便出现了信任危机,之后想要开分店,却是有些困难了。

    秦晏心情极好地慢慢走着,路过茶楼,便进去给老师买了他最喜欢喝的碧螺春,等到出来时,便正好碰上谢珏经过。

    “谢兄,今日见你去锦妆阁,是去给秦晚买胭脂么?你们成婚我没能参加婚礼,日后等你们的孩子降生了,我可是一定去祝贺的。”他笑眯眯态度极好,听在不知情的人耳中,只以为两人一定是好友。

    谢珏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差点被气得吐血,这秦晏着实可恶,他今日去锦妆阁干什么他还不清楚么?

    至于孩子?他疑惑地打量秦晏,若不是他知道李癞子给他下绝嗣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戳他心窝子。

    谢珏想着这些,面上不动声色:“好说好说,时间不早了,还是快些走吧,若是上学迟到了便不好了。”

    他说完,率先往前走,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拉开了。

    秦晏满不在意,他背着手慢悠悠走着,想来有了这次的教训,谢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手了。

    他有些走神,脚下不知不觉走错了路,等他反应过来后,便看到不远处正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都面露同情怜惜之色。

    “真是太可怜了!”

    “这天杀的,怎么就没被雷劈死!”

    “现在怎么办?等着他咽气么?”

    “还是送去医馆吧!也许还能救活。”

    “要送你去送,反正我没钱。”

    “我也没钱。”

    秦晏有些疑惑,他走近站在外围看向里面,便看到中间地面上侧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身上衣服破破烂烂,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下慢慢往外蔓延,呼吸微弱,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他不由心中一个咯噔,这小乞丐看着有些眼熟,难不成是之前给他报信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