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晏拜师顾怀安后,谢珏便想过拜书院其他夫子为师,但近些时日观察下来,发现就算是崔雍都比不上顾怀安。

    他盯着秦晏的名字,垂在两侧的手慢慢用力收紧。

    既然如此,那便只能想办法让顾夫子把关门弟子逐出师门,再重新收新的关门弟子好了。

    “呵!”他轻笑一声,是时候给他让路了。

    上水村。

    一个挎着篮子的微胖妇人急匆匆敲开一家大门。

    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刚打开门,便被微胖妇人推进去,眼珠四处乱瞄:“你家林逸呢?”

    她刚说完,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也就是林逸,骂骂咧咧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张口跟女人要银子。

    眼看着母子两个就要吵起来,微胖妇人连忙把两人拉开。

    “好了,好了,你们先听我说,这次去县城看到秦月了!”她神秘兮兮地说,“她在县城租了一间铺子做买卖,生意红火,一日恐怕能赚五十两!”

    “五十两!”

    林逸瞳孔剧震,五十两!那可是五十两啊!

    他眼里闪过贪婪,这足够他在赌坊快活一个月了!

    早知道这个女人那么能赚钱,他就不应该放她走!

    必须想办法把银子弄到手!

    林逸眼珠一转,急匆匆出门去了私塾,他知道赔钱货在这里读书,要他说,又不是儿子,让赔钱货读书就是浪费钱。

    他扫了一眼放学的小孩子,没能找到哪个是赔钱货,只能跟着往秦家方向走,等到只剩下三个的时候,他这才出现。

    “昀儿,是爹啊!爹可想死你了!”他说着伸手抓住其中那个个子高的小姑娘就哭了起来。

    秦书茗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认错人了!”

    林逸尴尬不已,秦书昀盯着面前的人,眼里满是恐惧,她当即就想朝着秦家跑,被林逸一把抓住。

    “昀儿,你跑什么啊!你就不想爹么?”

    “不,你,你不是我爹!我娘已经和你和离了!”

    林逸眼神沉了下来,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昀儿,乖,听话,让你娘和我复合,爹会对你好的。”

    “不要!我不要!”秦书昀大哭不止。

    “林逸!你干什么!”秦月听到秦书昀的哭声,便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便看到了林逸。

    她快步上前把秦书昀藏进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地盯着前夫,眼中满是仇恨。

    当初她生下女儿没多长时间,林逸便迷上了赌博,被她发现后,屡教不改,后面更是变本加厉,每次输了便跟她要银子,不给他便打人,然后自己去找银子。

    后来,她爹娘知道了,带着二弟三弟上门,强硬逼着林逸和她和离,她带着女儿回到了秦家。

    “那个,月娘,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赌了,你就和我复合吧?”林逸做出一副后悔的模样。

    秦月冷笑一声,却是不信,她很聪明,只是稍微一想,便明白了林逸恐怕是听说了她开铺子的事情,知道她手里有不少钱,才又死皮赖脸贴过来。

    “不可能!如果你再不走,我便让二弟来送你走。”

    林逸听到秦勇这个名字,浑身的疼就更加剧烈起来,他一边后退一边放狠话:“秦月,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等到远离了秦家,他才停下来,眼神阴沉地盯着秦家的方向,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明道书院。

    “不错,阿晏,你这次的文章进步很大,想必下个月的考核,进入乙班绝对没问题。”顾怀安道。

    他拿着秦晏的文章,把其中有瑕疵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秦晏拿着自己的文章走出老师斋舍,心中琢磨着文章如何写。

    刚走没几步,前面便挡住了几个学子。

    “呦?这不是秦兄么?你又去找顾夫子了?”一个学子阴阳怪气地说。

    “秦兄,你不要在意,今日李兄心情有些不佳,不是故意针对你的。”刚刚升到丙班的王璟一脸歉意地说。

    那个学子不服气地小声嘟囔:“哼!怎么偏偏就是秦晏成了顾夫子的学生?我也不差啊,顾夫子为什么不收我?”

    目送几人离开,他面上神色平淡。

    他清楚,自己骤然成为顾夫子关门弟子,引来书院中学子的妒意不足为奇,再加上同样拜师的王璟、谢珏在其中煽风点火,类似的抱怨闲话以后只多不少。

    这种流言暗箭看起来麻烦,但只要他比这些人站得足够高,高到他们只能仰望,流言便不攻自破。

    他把这些抛到脑后,刚刚走到墨竹斋,门房小童小跑着便过来了。

    “秦公子,门外有人找你。”

    秦晏走出书院大门,左右看了看,便看到了蹲在墙根的一个小乞丐。

    “是你找我?”他问。

    小乞丐当即站了起来:“是我,有人在月颜斋闹事。”

    他说完就跑走了,速度很快。

    秦晏认出来这个小乞丐的身份,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月颜斋正是秦月开的胭脂铺,他得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转身请门房小童找老师告假后,便急匆匆去了胭脂铺。

    “你们卖的胭脂就是有问题,不然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尖锐女声炸开:“我的脸就是涂了月颜斋的胭脂,大家快看看啊,我的脸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可不敢在月颜斋买胭脂了,用了他们的胭脂就毁容了啊!”

    “我告诉你们,若是不赔偿我,我就告官,让官爷查封你们的铺子,把你们都关起来打板子流放!”

    秦晏看着围在月颜斋外围的人,那小乞丐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来胭脂铺闹事。

    他推开人群走进里面,便看到秦月脸色难看站在门口。

    “大姐,怎么回事?”他上前询问。

    秦月看到秦晏,脸色好了些:“阿晏,你怎么来了?这位客人非说是我的胭脂出了问题,导致她的脸出现了红肿。”

    秦晏目光扫过四周,目光一顿,他竟是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人林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眼眸一闪,心思电转,这件事难道和他有关?

    他看向站在前面的那个女人,目光扫过她的衣角和袖口位置,能够明显看到上面磨损的痕迹。

    “这位夫人,能否把您用的那款胭脂拿出来,好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月颜斋的胭脂。”他高声道,致力于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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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肿脸女人一听,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瓷胭脂盒,递给秦晏。

    秦晏伸手接过,发现这个白瓷胭脂盒的模样和月颜斋的一样,就连底下也印有月颜斋三个字,看起来的确是月颜斋的胭脂。

    这款白瓷胭脂盒是由他设计的,统一烧制的,用来装那些质量最好的胭脂。

    这一盒胭脂售价便是要三两银子,并不算便宜,以眼前女人的穿着,想来不会花这些银子买这盒胭脂。

    秦晏直觉告诉他,这盒胭脂有问题。

    他把手中的胭脂盒打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胭脂,他不由挑眉,这颜色好像不太对!

    他看向秦月道:“大姐,去拿一盒一样的胭脂出来。”

    他伸手接过胭脂打开盖子,两相对比后,一下子看出来不同,女人的这盒胭脂颜色明显艳了些,味道闻起来也有些发腻。

    “你这盒胭脂不是月颜斋的胭脂,大家可以比对一下,这是我们月颜斋的胭脂,这个明显不一样!”

    秦晏说着,把两盒胭脂递到众人面前。

    “咦?还真是!月颜斋的胭脂颜色好像更暗一些。”

    “这个味道有些难闻,我之前买过月颜斋的胭脂,味道很好闻。”

    “所以,这个人拿来的胭脂不是月颜斋的?她这是想要污蔑月颜斋啊!”

    女人一听周围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她不甘示弱,指着周围的人便骂了起来,极其难听。

    骂够了,她转头看向秦晏:“我这胭脂就是月颜斋买的!颜色不一样说不定不是一批,怎么能因为颜色不一样就说不是月颜斋的胭脂!”

    周围人一听,好像也有些道理,便又去看秦晏,等着他的回答。

    秦晏笑了笑道:“想必客人不知道,我们月颜斋的胭脂在购买的时候,会留下一些样品封存,麻烦客人拿出一下购买凭证,也好用这盒胭脂和样品对比一下。”

    “丢了,那东西谁还留着!”

    秦晏:“客人手中的胭脂和我们的颜色不一样,也没办法拿出凭证证明,凭什么说这胭脂是从月颜斋买的?那客人便是在污蔑,不知道客人是否听说过诬告反坐?”

    女人皱了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晏好整以暇地说:“诬告反坐的意思便是,你诬告别人什么罪,自己就要承担什么刑罚。”

    秦晏盯着她道:“我之前听到你说要让月颜斋被查封,让老板被流放,也就是说,若是官爷查出来你诬告,那么最重可判打一百杖,流放三千里。”

    他目光锐利的看着女人:“你说,就连我都能看出来的破绽,官爷能不能查出来?”

    女人眼中闪过惊慌,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她跪爬向秦晏企图抱住他的腿求饶,却被他躲开。

    “这位公子,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有人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来污蔑月颜斋的,不关我事啊!”

    秦晏冷漠地看着女人道:“主谋是谁?”

    女人慌张地伸手指向人群:“是他,林逸!”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林逸暗暗咒骂一声,转身就要走,却被秦晏下一句定在原地。

    秦晏:“站住!畏罪潜逃,被抓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