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徵低头看着熟睡的云叙遥。
云叙遥配着狗血超燃BGM,睡出了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架势,十分坦荡。
秦徵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本想抬手推醒云叙遥,让云叙遥盖好被子再睡。
但云叙遥安静熟睡的模样,在秦徵眼中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贵,他悬在半空的那只手,迟迟没能落下。
秦徵索性收手,在床边屈膝下蹲,靠近了毫不设防的眼前人。
他已经有差不多三年,没能这么好好看看他了。
云叙遥演过的那些角色,秦徵已经数不清重复看过多少遍,屏幕里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台词,他都烂熟于心。
但那些并不是真正的云叙遥。
不是在那条暗巷中,从月色里走出来,像命运馈赠一般,一步步走入他生命的那个人。
秦徵伸手,指尖轻柔地拨开了散在云叙遥额前的碎发。
云叙遥很好看,秦徵第一眼见到,就觉得他特别好看。
大约是从小养尊处优的缘故,云叙遥的好看,是自内而外的明澈纯净,只要见到,就明白了什么是美好。
那时候,云叙遥是很多人心中的白月光。
也是秦徵的。
秦徵担心云叙遥不盖被子会着凉,他虽然很想就这么一直看着云叙遥,但很快还是重新站起了身。
秦徵想要用手臂揽住云叙遥,尽量不惊动梦中人,只把压在下面的被子慢慢拽出来。
他将动作放得很轻很慢。
先把一条手臂探进云叙遥肩下,稍稍托起毫无防备的梦中人,再耐着性子用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往外拉被子。
因为担心吵醒云叙遥,秦徵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轻更慢,但就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云叙遥却是忽然翻身,直接将整颗脑袋,挤进了秦徵的颈窝。
在枕住秦徵之后,云叙遥甚至还用脸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秦徵整个人像是被锁定了,一动不敢动。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连呼吸都停滞了。
过了很久,秦徵才敢低头看向云叙遥。
云叙遥紧紧贴着他,睡得似乎更香更沉了,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因为翻身的动作,那条被子,却是终于松脱了出来。
秦徵弯腰,保持着被云叙遥依靠的姿势。
云叙遥每一缕温热绵长的呼吸,都恰好落在他的颈侧。
那里的脉搏,不受控地一下一下跳动着,剧烈而有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徵终于还是低下了头。
他轻轻吻在云叙遥额头上。
一触即离,又温柔眷恋。
云叙遥无知无觉,呼吸依旧平稳舒缓,只留悄悄逾矩的秦徵,一个人进退两难。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最终秦徵只是托着云叙遥的后颈,将他轻轻放回床上,又仔仔细细把被子盖好。
云叙遥侧过脸,无意识地在枕头里蹭了蹭,含糊地梦呓了一句。
云叙遥的声音很轻,落在秦徵心上,却重如擂鼓。
云叙遥说的是“秦徵”。
上一次也是这样。
他和弟妹在云叙遥家里做客,云叙遥发了低烧,吃完药之后就去了房间里睡觉。后来秦徵做好了晚饭,想去叫醒云叙遥,让他起来吃饭。
云叙遥那时候睡得很沉,听到秦徵的喊声并没醒过来,只在昏沉间,梦呓了一句他的名字。
那一声时隔三年的“秦徵”,让他整颗心都发疼起来,也让他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过往所有的委屈、不甘,在那一声低喃面前,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
云叙遥睡了很深很沉的一觉。
他在早上醒来之后,浑浑噩噩地坐起身,独自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云叙遥想到他昨晚是和秦徵住在一起的,立即瞪眼转头,没想到隔壁那张床居然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就像没人住过一样。
云叙遥用视线把整个屋子搜寻了一遍,他没有看见秦徵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云叙遥试着喊道,“秦徵?”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回应。
云叙遥有些懵,他找到规规矩矩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拔掉充电器看了一眼时间,刚刚八点整。
“也不晚啊。”
云叙遥嘀咕了一句,想要起身,在他掀开被子的时候,忽然动作顿住。
云叙遥努力回想,他昨晚是不是做梦了,是不是又梦到秦徵了?
该不会是他说了什么丧心病狂的梦话,吓得秦徵没敢和他同住,连夜捂紧衣服跑路了吧!
云叙遥:“啊……”
云叙遥一动不动,努力在脑中回忆,昨晚睡着之后,他是不是真的梦到了秦徵。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忽然有点沧桑。
虽然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万一只是自己疑神疑鬼呢。
云叙遥怀揣着侥幸心理,默默洗澡换衣服,然后一脸生无可恋地离开了房间。
他边走路边张望,想看看能不能捡到他走失的室友。
在一楼的楼梯口处,云叙遥没遇见秦徵,但却碰到了沈晓宜。
和昨天的精心打扮大不相同,沈晓宜现下只是随意挽了个丸子头,脸上贴着黑色面膜,还努力用嘴巴那点空隙,小口吸着绿油油的蔬菜汁。
沈晓宜见到云叙遥,立即热情招手,“早啊。”
云叙遥:……
云叙遥看着黑面膜、绿果汁,不确定地问道,“你还记得这是一档恋综吗?”
沈晓宜理直气壮反问,“你觉得我和这里的哪一位,能谈场甜甜的恋爱?”
云叙遥觉得他好像被沈晓宜说服了。
沈晓宜说完之后,又抬手一指云叙遥身后,“他吗?”
卫辰顶着一头乱发下楼,边揉眼睛,边困惑问道,“我什么?”
云叙遥:……
云叙遥:“你还记得你是一位当红男演员吗?”
卫辰:“我暂时记得不了。你知道我这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总担心白榆睡到半夜,会忽然暴起打我一顿,疲惫,太疲惫了。简直就是在乘风破浪。”
至于风浪怎么来的,你们别管。
沈晓宜和云叙遥一起无语看卫辰。
是我们让你把白榆踹进行李箱里的吗?
卫辰不想提起还在睡觉的风浪,对着沈晓宜问道,“有吃的吗,饿了。”
沈晓宜:“冰箱里有酸奶杯。我早上一开冰箱,直接震惊了。我七点起来的,七点啊,冰箱里居然已经长出了一排漂漂亮亮的水果酸奶杯。而且上面还贴了便利贴,写的‘一人一杯’。”
云叙遥试探着问道,“谁做的?”
沈晓宜:“我本来以为是节目组,上网看了网友剪的CUT才知道,居然是秦徵做的!”
沈晓宜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敢信?秦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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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在厨房里给我们做酸奶杯。”
沈晓宜:“我从前对他的误解太深了。我不该只喜欢他的音乐才华,我应该更敬爱他高尚的灵魂。他根本不凶,他就是我们人类最好的好朋友!”
云叙遥顺着沈晓宜的话头,试探着问道,“秦徵呢,他现在人在哪里?”
沈晓宜:“我看他粉丝做的切片,六点就出门了。”
沈晓宜说完,开心傻笑,“室友动向问网友,哈哈哈。”
云叙遥惊讶,“那么早?”
沈晓宜也是一脸困惑,“对啊,很神奇。他一个自己给自己当老板的,有那么忙吗?不会是不适应直播模式,勉强熬到早晨立即跑路了吧?”
卫辰插话,“他对这个世界,没那么见外。”
沈晓宜想想秦徵的做派,觉得挺有道理。
秦徵刚进别墅时候,就像进自己家客厅一样松弛。
沈晓宜:“可能红到他那个份上,真就忙到飞起吧。”
沈晓宜说完,又开了句玩笑,“总不能是云叙遥半夜说梦话,把他给吓跑了。”
云叙遥:……
云叙遥礼貌微笑,“没有的事儿。”
云叙遥面上稳如泰山,手上却是已经摸出手机,埋头给秦徵发短信。
【云叙遥:酸奶杯,谢谢。】
【云叙遥:你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在小野那边吗?】
【云叙遥:我昨晚,睡着之后,没说什么梦话之类的吧?】
云叙遥连续给秦徵发送了三条信息,但秦徵那边毫无动静,似乎没有半点回复的意思。
云叙遥默默收起手机,心里有些七上八下。
他正想提议先去餐厅,沈晓宜和卫辰却是齐齐抬头,望着楼梯上方,先后说了一声,“林总,早。”
云叙遥转回头,看向林间意。
比起云叙遥这边三个人,各有各的潦草,林间意却是一如既往地西装笔挺,无处不透着秩序感。
林间意边整理袖扣,边走下楼梯。
他同沈晓宜和卫辰一一点头致意,温文尔雅,“各位,早安。”
林间意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云叙遥脸上。
云叙遥:“早上好。”
林间意笑着回话,“云老师也早上好。”
沈晓宜:“林总,厨房有酸奶杯,我们一起去吃?”
林间意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歉意说道,“司机快到了,怕是来不及。你们吃吧,我去员工餐厅。”
沈晓宜有些向往,“我在网上刷到过你们集团的内部餐厅,特别厉害。”
林间意走下最后一级楼梯,笑着说道,“集团有开放日,很欢迎各位莅临。”
沈晓宜开心点头,“报名,我一定报名。”
林间意又是客套了几句,然后才告辞离开。
沈晓宜按了按因为笑容太多,有些不服帖的面膜,对着林间意远去的挺拔背影,真心感叹,“和林总说话,不化全妆穿晚礼服,我都觉得自己不得体了。”
卫辰低头,看了一眼沈晓宜宽松舒适的居家服,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没见你真想对着林总得体。
沈晓宜不理会卫辰的眼神吐槽,单手扶着楼梯栏杆,仰头感叹,“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居然和林大总裁结过婚。”
云叙遥:……
卫辰:……
云叙遥把脸转向左边,默默望天。
卫辰把脸转向右边,低头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