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率先到达,在森林的尽头等待着,艾达很快也跑了出来,爱德华走在艾达身侧,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被刮破了许多地方,艾达也没好到那里去,她的裙子上太多流苏了,这一路跑来早就被刮的乱糟糟,成了报废品。
眼看着艾达的衣服的腰部位置被刮破了几道口子,爱德华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带已经被扯了下来,他随意的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自己修长的脖颈。
河岸两边生长着一些灌木,一些灌木上挂着红色的果子,一些则挂着黄色的花。
爱德华指着那些灌木:“这些是红枝山茱萸,这些是美洲金缕梅……”
艾达没什么兴趣,随意的打量了两眼又将视线挪回到爱德华身上。
爱德华介绍了一番,发现艾达没有说话,只能转换话题:“刚才你整个人紧绷的要命,我差点以为我在和一个罗马石柱在跳舞,不过罗马石柱还算立的稳妥,我还以为你要慌得站不住呢。” 他笑着打趣,眉眼弯起,眼底只有纯粹的戏谑与熟稔,半分多余的情愫也没有。
艾达有些气闷,撇着嘴没说话,她带着一丝尴尬和气愤,此刻胸膛里那颗不在跳动的心脏仿佛被爱德华握在手里,就像是他摘下的那些红果子,随意的捏在指尖把玩。
爱德华只是稍微捏了一下,她的心脏就流出血来,如同那红果染红了他指尖一般。
艾达看到爱德华指尖的红,感觉就像是自己私藏的情感沾染了他。
面上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艾达微微扬着下巴,故作冷淡地瞥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这很奇怪么,我一直不太喜欢这种活动。”她语气清淡,刻意压下声音里的软意,仿佛只是陪着朋友随意散步,心底却忍不住被爱德华牵动。
一阵晚风裹着河面清爽的湿气扑面而来,爱德华身上那种吸引艾达的雪松香气混着晚风一起扑向艾达,和刚才华尔兹舞曲里的两人靠近时的气息重叠,艾达下意识的做出了一个动作,呼吸,脚步也不由得与他慢慢贴合。
如果不是为了伪装和捕猎,她已经很久不再呼吸了。
艾达找回呼吸的记忆,她低着头,仿佛在看河边的滩涂,可是视线却不自觉的撇向爱德华的皮鞋,上面还有自己踩上去的湿润的泥土渍。
河水潺潺,撞击着河岸的砂石,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
夜色渐渐深重,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远处林影幽深,只有河面映着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柔缓的水纹。
爱德华兴致不减,一会儿指着河面偶尔游过的水鸟影子,一会儿说起两人在学校舞会里的趣事。
艾达觉得那舞会简直无聊透顶,真不知道爱德华哪里来的兴致,好像她被摆弄来摆弄去是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似的。
爱德华停下脚步来到艾达身边,习惯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视线却没有看向艾达,他知道艾达不喜欢自己窥探她的思维:“我觉得还是挺有趣的不是吗?”
艾达被他的动作弄得心头又甜又涩,嘴上却不肯示弱。
见爱德华似乎很喜欢把自己的头发揉乱,她便故作嫌弃地挪开半步,装作嫌弃他聒噪,目光却在慌乱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被夜色勾勒出的侧影上。
爱德华侧脸的轮廓明朗鲜活,笑的那么坦荡,偏偏他无知无觉的坦荡成了困住她心事的网。
艾达死死绷着神情,摆出一副 “我只是随便陪你走走” 的表情。
可是艾达知道,不论自己摆出什么表情,都是虚假的面具,她的脚步没办法停下,只要爱德华愿意走,她会一直跟在后面陪着他的。
“你打算沿着这个河走到那里去?大海里嘛?”
艾达努力半天,只憋出这样一句话,说完她就后悔了,好像显得自己很不耐烦陪他一起似的。
爱德华却没察觉她异样,只当是艾达觉得无聊,伸手笑着勾着她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语气轻快:“急什么?咱们可是在旅行,要知道旅行最重要的就是放松,放松点好么,艾达,我可不是在搬运一根罗马石柱。”
显然艾达紧绷的身体再次逗笑了爱德华。
艾达不知道该说什么缓和气氛,她根本不是那种活泼可爱的性格,大多数的时间她更喜欢做一个沉默的人,哪怕心里有一千种想法,也不会从嘴里蹦出一句好话。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直在河边走着,爱德华似乎重新变成了当初那个年轻活泼的少年,还会拈起一块石头试图打个水漂。
只可惜他一用力那个石头就直接砸到了河对岸,艾达甚至能看见那块石头镶嵌进对面河滩,炸成几块碎片。
爱德华尴尬的笑了笑:“哇哦,忘了控制力气了。”
艾达干脆和爱德华一样,捡起石头往对面丢过去。
两人和小孩子一样,比着看谁石头丢的更远,砸的更碎。
明明是很无聊的活动,可是爱德华却觉得有意思极了。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还有一些地方热热闹闹的,大把大把的人在挥洒青春,享受这个绚烂的时代。
但是爱德华看了看时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艾达看着灰蒙蒙的天气:“希望今天是个阴天。”
那他们就不必在房间里消磨一整天了。
爱德华也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觉得大概率是个阴天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两人还是快速跑回了酒店,万一今天不是阴天,在外面待着会有暴露的风险。
谁都不愿意做那个倒霉蛋。
两人躲开人群回到酒店之后艾达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衣服有多糟糕。
“这是我最喜欢的几条裙子之一!”
她特意带出来的!
爱德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会再给你买新的好嘛,别生气。”
艾达真心实意的瞪了一眼爱德华,然后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冲进浴室。
爱德华在门口也开始翻找起来。
他的衣服和艾达的衣服都放在衣柜里,一半一半的占据了整个衣柜,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套日常休闲的衣服随手丢在一边的椅背上,紧接着爱德华随意的脱下衬衣
刚脱下一半露出上半身,浴室的门又打开了。
艾达一眼就看到了爱德华的上半身,白衬衫已脱至肩头,腹部略有沟壑,但是并不明显,爱德华天生就有些清瘦,身形高挑单薄,他并不是那种崇拜肌肉力量的男孩,哪怕转变之前,也只是锻炼出一层薄薄的肌肉,毕竟征兵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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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都喜欢招收大块头的男人。
在看见艾达之后爱德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疑问:“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破损的衣物下身体线条干净利落,爱德华毫不在意的脱下衬衣,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新衣服穿上,肩胛骨的棱角随着他的动作颤动,皮肉清薄,蝴蝶骨上覆着一层匀称干净的皮肤,房间里照明灯的光透过白衬衣,腰线在衬衣里形成了一道阴影,显得紧致利落。
爱德华再次转过头看着艾达,侧头的时候脖颈锁骨凹陷清晰:“艾达?”
艾达身体僵直,立刻砰的一声砸上浴室门。
躲在门口的艾达紧紧地咬住嘴唇,抓住裙摆的指尖滋啦一声,扯断了裙子的下摆。
微微低垂的眼眸下睫毛都在颤抖,就像是她的心事一般慌乱无措。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艾达?怎么了?”
艾达压抑住自己的紧张羞涩,冷硬的开口:“没什么。”
换完衣服出来,艾达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同手同脚,爱德华靠在床头正在看书。
穿着白衬衣休闲西裤的他靠在一边,床头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照射过来,爱德华眼神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小说,速度不紧不慢,似乎全然不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艾达沉下眉眼,下颌绷紧的抬起头:“你就不能去客厅换衣服么?”
双人间又不是只有一间房,卧室外面还有个小客厅呢。
爱德华有些莫名其妙:“这怎么了么?”
没怎么,只是我看见你的上半身死去的心跳又再次开始活蹦乱跳了而已!
艾达生气的想着。
爱德华有些奇怪:“嘿,艾达?你是在……屏蔽我么?”
发现自己没办法听清艾达的想法,哪怕她没有遮挡自己的视线。
那种声音很奇怪,像是……像是心跳?
爱德华仔细盯着艾达,耳边是奇怪的咚咚,咚咚……
艾达不知道,她脑子里一直想着自己那颗早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幻想这颗心脏七上八下,充满活力的乱跳。
一会跳到她的喉咙里,一会跳进胃里。
显然,在看见爱德华以后,这颗心脏已经从胃跳到脑子里了。
艾达偏过头,自己走到了会客厅。
扭开客厅的收音机,艾达脑子里乱糟糟的开始收听那些不知所云的电台。
偶尔是一些比赛消息,偶尔是一些娱乐消息。
将收听电台的按钮转来转去,间或传来的是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爱德华来到客厅门口,站在屋内看着在客厅生闷气的艾达:“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
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女孩子可真是太奇怪了。
爱德华停顿了一会才再次开口:“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可以和我说艾达,我以为我们无话不谈的。”
艾达只是低垂着头,手里摆弄着那个可怜的收音机按钮。
沉默片刻,艾达才再次开口:“我们无话不谈么?”
爱德华没有将视线放在艾达身上,他愿意听艾达自己说,而不是像个混蛋一样偷听她脑子里的想法:“当然艾达,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