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 > 15. 巧合
    第二天,殷琰到了铺子,又找张娘子分享战况,说自己偷偷把药喂给了猫,夫君没发现。

    张娘子:“猫?”

    殷琰点头:“我家猫可厉害了,什么都能吃,把药喝得一点不留!”

    说着,他想起答应给小黑猫买肉饼的事。

    殷琰没自己出门买过东西,想叫夫君,但夫君在后院炼丹熬药,走不开,他便求张娘子:“我夫君给了我钱,你陪我出去买肉饼好不好?”

    张娘子虽觉得把药喂给猫这事奇怪,却也没细想,只道这小哥儿一向呆傻,又听殷琰这么问,自然热心地答应。

    她把两家铺子都给自己丈夫看着,挽了殷琰的胳膊,跟他一起出门逛街。

    街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自上次南海生事端,潮音镇上便多了不少巡逻的修士,都穿着宗门制服。

    张娘子探着头看了两眼,便给殷琰讲起八卦:“听说那正清门长老被万法盟问责,还不服气,想自立山头当魔道呢!还好万法盟盟主明理,派人把他教训了一通,这老东西勾结妖族,差点儿把咱们都害死,啐!”

    殷琰脑子里没东西,对这些不了解,茫然问:“谁?谁教训谁?”

    张娘子看他呆成这样,便叹了一声:“你家夫君是个修士,听说你也有些道行,怎这种事都不打听?万法盟盟主,应子真呀,你没听说过?”

    殷琰先是摇头,又微微蹙起眉,好像……有点印象。

    张娘子又说:“那你听说过万法道祖没?沈归烬,跟你夫君就差一个字,街坊们背地里给你家夫君起外号,叫他‘二道祖’呢!”

    殷琰摇摇头,沈归烬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印象,呃,想不起来。

    他灵台有些发胀,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嗐,算了。”

    张娘子也知道他有病,脑袋不好使,转了个话题,“说起道祖,我听说前阵子南海那阵动静,就跟他有关,不仅引来了许多宗门弟子,还有不少魔修也混到了咱镇子上,什么鬼道门、修罗教、还有那幽什么山来着……”

    殷琰脱口而出:“幽冥山。”

    “哎对对对,就是这个!”张娘子看他一眼,啧啧两声,“这些旁门左道你倒晓得!”

    殷琰蹙着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三个字,只是自然而然就想起来了。

    再一细想,又完全没有印象。

    张娘子接着道:“这些魔道修士不敢跟名门正派那般,光明正大地从天上飞过来,都会伪装成凡人、散修,你家开丹药铺的,这几天可得防着点儿,他们都不讲道理,动不动要杀人,可千万别起冲突!”

    “唔……”

    殷琰茫然点头,脑袋有些胀痛。

    张娘子边说边拉着他走到了卖肉饼的地方,殷琰买了四个肉饼,自己一个,给张娘子一个,再用油纸把剩下两个包起来,给小黑猫带回去。

    张娘子本要推辞,殷琰却拍拍自己的钱袋子:“我有钱!我夫君把钱都给我,想买什么买什么!”

    张娘子便也不再客气,一边吃一边笑着逗他:“瞧给你得意的,你家掌柜可真舍得。”

    话如此说,心里却又纳罕,心想这沈掌柜还真是让人摸不透,说对这小哥儿好吧,不肯跟人生孩子,可若说不好,殷琰这一身行头,首饰,还有这手里的钱袋子,分明是被宠得紧的模样。

    罢了,旁人家的事,她才不跟那赵婶子一样,胡乱打听。

    张娘子这般想着,又挽了殷琰的手,带着他往回走。

    快到丹药铺的时候,殷琰刚好吃完肉饼,把手里的油纸团了团,正要找个地方扔掉,忽一抬头,在人群里看到一副面孔。

    那人带了斗笠,面容隐在斗笠下面,可一双眼睛从暗影中透过来,阴毒,狠辣。

    殷琰不觉怔住。

    一种莫名的恐惧与熟悉感扑面而来,伴随着某种他几乎难以克制的愤怒。

    脑中自药浴拔毒之后再未出现过的蛊惑声音一并响起,与之前相比,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同时,他还想起了一些画面:

    黑黢黢的洞府,数张面孔围着他,那些面孔他都分外熟悉,可竟一个也想不起来是谁;

    这些人用术法将他钉在地上,其中一人往他嘴里灌药,又对着他阴森森惨笑,念一些蛊惑嘲讽的话语;

    他不惜碎了灵台,也要从这些人手中逃出来……

    殷琰顿感头痛,踉跄一跤摔在地上。

    张娘子吓了一跳,忙去扶他:“哎哟,琰哥儿,你怎么了?”

    街上的路人也都朝他们看过来。

    ……

    石越也朝骤然乱起的人群看过来。

    他压了压头上的斗笠,一扫而过殷琰的样貌,面色忽然巨变,睁大眼睛正想再看清楚,街上围拢的人群却挡住了他的视线。

    石越抬脚便往人群里走。

    身旁同行的人却忙拉了他一把:“你去哪儿?”

    石越回头看一眼,拉住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名叫熊毅,是个魔道体修,即便做了伪装,也很难不从其张扬粗犷的外表上被人看出是个颇有进境的修士。

    如今潮音镇到处有人巡逻,他们这些外来的修士很容易遭到盘问。

    石越心里烦躁,却也只能缓了缓步子,说:“刚刚那儿有个人长得像魔君。”

    “魔君?怎么会……”

    石越朝那边抬了抬下巴:“我是说废君,殷琰。”

    幽冥山如今早已换了一位魔君,现在掌权的是殷琰的弟弟,殷焦。

    熊毅闻言吓了一跳,也忙看过去。

    但因方才的动静,看热闹的百姓已把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旁边刚好又有两名巡逻修士路过,见人群聚在一起,上前查看状况。

    石越跟熊毅都没敢往前凑,反往拐角处躲了躲。

    熊毅不爱招惹是非,也怕自己这模样遭到盘问,拉了拉石越道:“我们又不是为了找那废君才到这儿的,那些巡逻的修士在,还是别……”

    石越却一把甩开他:“怕什么?那些修士也没盯着咱俩!殷琰下落不明,若没死,将来必要找我们寻仇的!”

    “要寻也是寻你,我当初可没对他下手……”

    熊毅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们到这儿本是为了打听道祖下落的,听说道祖在南海留下踪迹,魔道跟正道一样关注他的动向,尤其是幽冥山,三百年前就曾灭在沈归烬手里,若沈归烬真闭关出来了,他们自然得做好防范,至少行事收敛一些。

    熊毅只想打听完消息回去。

    石越却嗤之以鼻道:“你以为你没动手,殷琰就肯放过你?笑话!他向来睚眦必报,你我都投了殷焦麾下,他若寻仇,自然是要斩草除根的!”

    熊毅却说:“那你脑袋也清醒些,殷琰怎会在这镇子上?这可是名门正道的地盘!方才巡逻修士围在那里,若真是他,早该打起来了!”

    石护法冷哼一声,懒得解释。

    ——殷琰此前从幽冥山逃出,已身中剧毒,灵根都碎了,周身魔气怕也已散尽,未必能被正道修士们认出,对方修为不足,藏身在这里,才正是杀他的好机会!

    熊毅依旧道:“就算真是殷琰,你难道能在这里光天化日地跟他打?万法盟弟子可都还在这……”

    石越不耐烦道:“少啰嗦!贪生怕死的废物,不然就报给尊上,请他定夺!”

    殷焦对殷琰的死活更在意!

    熊毅没法儿,噎了半晌,梗着喉咙说:“那,报……报就报!”

    *

    殷琰被张娘子送回了药铺。

    沈归烬还在后院琢磨药方,听张娘子一边叫他,一边扶着殷琰进了门,抬头看一眼,大吃一惊,忙走过去接住:“阿琰?这是怎么了?”

    张娘子道:“我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走在路上他突然头疼,差点栽下去,好险遇到路人扶了一把,又有几个巡逻的修士,给他喂了止痛的丹药,否则我都难把他扶回来!”

    沈归烬伸手往殷琰额心一探,发现自己用来封他灵台的灵针偏移,似乎被什么触动。

    巡逻的修士偶尔会对凡人施以援手,好在对方也不会细查,更没胡乱喂药,止痛丹只是临时解痛的。

    沈归烬将殷琰从张娘子手中接过,打横抱起:“多亏你救我家夫郎一命。”

    “哪里的话,都是做街坊邻居的……”

    张娘子这般说着,听沈掌柜口口声声叫“夫郎”,很想问几句,又见殷琰惨白的面容,便又忍下来,也不敢耽误,说,“我看你这铺子今日也难开了,你好生顾着他,我帮你把门捎带上。”

    沈归烬自然没心情再开铺子,谢道:“有劳张娘子。”

    说罢抱着殷琰进了屋子。

    ……

    张娘子转回前铺,正要帮沈归烬关铺门,两个带着斗笠的生人忽然走过来问道:“刚看你把一个小哥儿送进去,他是谁?这铺子怎就关了门,不开张了?”

    张娘子回头望望两人,见对方一高一矮,高的容貌粗犷,身形异常壮硕,脸上带着一道骇人的疤,矮的则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脸上虽堆着笑,却像要刻意伪装和善,眸色间掩不住阴毒。

    她是做生意的,见惯了来往的人,一眼察觉这两人不像什么好面相。

    张娘子生出些警觉,想起刚给殷琰说过的魔修,没敢透露太多,只道:

    “哦,那小哥儿啊,那是这家掌柜的夫郎,路上犯了头风,宗门修士方才给了药,我帮着给送回去……这铺子今日怕是不开张了,二位若来买药,隔壁街也有一家铺子,不妨到那儿看看。”

    她刻意提了宗门修士,见这两人果然神色一紧,各自嘀咕了一句:“犯了头风?”

    张娘子装作好奇地询问:“怎么,你们不是来买药的?怎问起人家哥儿?”

    石越与熊毅对视一眼,随口打了个哈哈,没再问什么,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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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幽冥山。

    殷焦坐在魔君主位上,左右两名侍妾跪坐在他膝前,手里托着洗净的水果。

    这两名侍妾细看无恙,仔细观察,却能看出她们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殷琰倚着石座,听石越给他传音,说潮音镇上与殷琰相似之人似乎只是个凡人,不仅给人做了夫郎,还犯头风。

    “做了夫郎,犯头风,哈……”

    殷焦面带玩味地琢磨着这些信息,忽然朝脚边侍妾看一眼,见其中一人不经意间瞥向他手中的传音珠。

    他眯起眼睛来,忽然冷笑一声,脚尖托起这名侍妾的下巴:“怎么?听到我哥的消息,就忍不住支起耳朵了?”

    这名侍妾忙道:“没……没有。”

    “一群贱婢,”殷焦骤然骂道,“找个天生贱命的哥儿来给你们当魔君,也不觉丢我幽冥山的脸!我才是正经魔君后人!还是说,你们非要跟着他,才觉得快活?”

    侍妾伏低了身子,咬着牙说:“不敢。”

    “哪里不敢,我看你们巴望得很!”

    殷焦瞧见她咬牙的神情,心里嫉恨,一脚将人踹飞了出去。

    那侍妾仰倒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手里的托盘掉下来,水果散落一地,她起身佯作去捡,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殷焦刺过去。

    殷焦顿时笑出来,眉眼间流露出快意和阴骘:“早知道你们不服本座!”

    他用术法挡了对方的攻击,又伸出右手,五指长伸,状如勾爪,施展出一套魔功,在对方扑过来的同时,将指尖按在对方脑门,又用拇指狠狠嵌进对方灵台。

    侍妾眼神登时涣散,被殷琰用五指剜进头骨,一缕缕水、木、金灵力从灵台涌出,纳入殷焦的掌心。

    片刻,殷焦将手一扬,侍妾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

    他抬起手,欣赏掌心内涌动的三色灵力,又嫌恶地笑了一声,在吞噬灵力的同时骂道:“区区三灵根修士,跟我哥那废物一样,丁点儿修为,也敢朝我动手。”

    旁边有人过来清理现场,熟练地把侍妾尸体抬出去。

    殷焦转过身,重又回到主座上。

    另一名侍妾被吓得面色惨白,手里的果盘都要托不住,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

    殷焦觑她一眼,漫不经心抬脚踢了踢:“还有你,以前做幽冥山弟子,如今成了我的侍妾,可有怨气?”

    “妾……妾身不敢,”这侍妾慌忙埋下头,一脸恐慌道,“能、能侍奉尊上,是妾身的福气。”

    “倒挺识趣。”

    殷焦没再说什么,又拿起传音珠,对等了他许久的石越说:“长得相似,又是个哥儿,刚被发现踪迹就闭了铺门,这事也实在巧了点。”

    石越方才还说是凡人,此刻又连忙奉承:“是,是,那个……我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敢见人,肯定有鬼!若真是殷琰,如今正是取他性命的好时候!”

    “那就再给你们派几个弟子,”殷焦说,“沈归烬的消息,打不打听也无所谓,那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也没人真见过他的影子,我看多半是假的,万法盟放出来糊弄人呢!”

    “是,是,尊上神机妙算,事情一定是这般!”

    殷焦被捧得得意,随口允诺了句:“你若此番能把殷琰杀了,我就把第二套功法心诀传你,让你做这幽冥山长老。”

    石越又感恩戴德地奉承了许多。

    殷焦把传音珠丢开。

    他自小天赋卓绝,却因幽冥山败落,没能当上本该属于他的少主,多年来又被殷琰压一头——殷琰不过是个哥儿,有什么资格跟他争魔君?

    若这哥哥安分守己,好生与那合欢宗宗主联姻,成全了他一统魔道的志气,他看在对方庇护了自己和妹妹这百来年的情谊上,也不是不肯给对方一条生路。

    可惜……

    殷焦靠坐在魔君主位上,又想起石越的话,细思片刻,觉得有些离谱。

    他当初联手合欢宗宗主易慕声给殷琰下毒,殷琰自碎灵根逃了出去,按理说修为术法剩不了多少,怎会逃到南海那边?

    南海距幽冥山千里之隔,潮音镇还是名门正派管辖的地方,一个魔道头子,如何隐藏的身份?

    做了一个药修的夫郎?

    殷焦越想越觉诡异,想到自己曾派弟子去追查过殷琰的下落,但在五行山附近断了线索。

    那五行山位于中原腹地,是寻常散修落脚的地方,不受宗门管辖,殷琰逃到这里还说得过去一些,只可惜弟子多方巡查,没找到任何线索,只在那山脚下寻到一个药修的小院。

    据说那小院平平无奇,也没什么异样。

    可……

    等等!

    药修,丹药铺?

    这么巧?

    殷焦疑窦顿生,忽然勾手叫来一名下属,吩咐道:“你,带上你那两个兄弟,再去五行山搜一遍,尤其是那个山脚小院,把里面那个药修给我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