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T612号样本放入实验盒内,加入c29号变量因素,调节实验盒温度为690K,然后用可调导电线刺激……
等等,可调导电线的配速是多少来着?
虞明奚心里咯噔一下,眼看着线头前缘开始冒光,思索要不要把可调导电线先关闭,然后她问一下旁边的助理再重新实验。
可惜在她思索的一瞬,线头已经冒出电光,顺着引流绳进入实验盒。
在不准确的高电状态下,T612号样品一下子炸开,焦色的小碎石铺满了整个实验盒,在高电的持续释放下随电起舞。
样品炸开的声音大部分被实验盒隔绝了,传出来的爆炸声并不大,但在整个安静的实验室里已经足够明显了。
听到声音,实验室的其他人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一个二个的研究助理都默默暂停自己手上的实验,偷偷把视线投过来。
“虞助理……”
张友博单手按揉着突突跳动发疼的太阳穴,很克制地叹了一口气。
虞明奚还停留在刚刚的动作,手里的两条可调导电线不知道该不该放下去。
她抿着嘴看着还在滋滋冒电光的线头,又看了看面前一片狼藉的实验盒,最后还是讪讪地把可调导电线放回固定架上。
“对不起,张研究员……我下次会注意的。”
张友博轻咳两声,提醒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研究助理继续手上的项目,随后给虞明奚使了一个眼神,让她跟自己去办公室。
轻轻关上门,虞明奚两手交叠背在身后,乖乖的站在张友博办公桌前,不敢抬眼去看掩盖在一堆高耸的纸质资料后面的人。
张友博是个喜欢纸质资料的小老头,坐下来后才发现面前的资料已经把人挡完了,他把椅子挪到了桌子侧边,这才重新看见虞明奚。
“虞助理,你自己说说,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虞明奚在心里算了一下:培育新品种子的时候营养液给多了把种子撑死算一次;测试实验样品在不同温度的存活状态时用错实验样品算一次;安抚受伤的动物结果把动物惹恼了算一次;转移实验器材送错到别的实验室再加上这一次……
“五次了,张研究员。”
张小老头一副便秘的样子,摇摇头:“是六次,你送错实验器材是一次,你送过去了还参与别人的实验,给人家实验也毁了另外算一次。”
虞明奚很确定她在张研究员的脸上看到了一句话:就怕人笨还勤快!
她心虚地扣着手,视线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面前的张友博。
张友博不知道的是,她送错并参与的那次实验刚好还是她前研究员的实验。
那位心态很好的研究员听到实验失败了还没什么,过来看到是她导致的之后直接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了。
张友博很痛心地锤了锤自己的胸口,语重心长:“小老头我呢,当研究员安分守己,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实验,陈年累积下来的兑换实验样品的机会在这一月都用完了。”
虞明奚沉默。
“虞助理,我知道你不容易,但再赔下去,小老头我真的要倾家荡产了。”
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虞明奚朝张友博鞠了一躬,轻声说:
“我知道了,张研究员,辛苦您这一个月的照料,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
张友博挥挥手,没再说什么,目送虞明奚离开办公室。
-
奄奄地回到胶囊房,虞明奚换下实验服,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胶囊房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像胶囊一样的很小的一个一室屋,是C家园分配给每个幸存者的基本生活住所。
虞明奚在这个小房间生活了3年了,房间门口的脏衣篓里随意地堆放着十几件冠有不同研究员姓名的实验服。
胶囊房并不是很隔音,但这个点正是大家工作的时间,虞明奚很幸运地得到了她喜欢的安静环境。
在这片安静中,她又不自主地幻想几百年前那群幸福的人类们如何在地上奔跑玩耍,从事什么有趣的工作,呼吸清新的新鲜空气。
反正不会是像她这样,埋藏在深深的地下钢铁堡垒中,日复一日重复着始终记不住的实验步骤,一呼一吸间都是家园里通过过滤器过滤的循环空气。
幸存的人们不去记当时是多少年,只是麻木地称呼那一天为灾难日。
铺天盖地的灰色迷雾掩盖了一切光芒,迷雾中携带的实体粒子贪婪地腐蚀一切,即使是坚固的铜墙铁壁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在灭亡的恐惧下,最终还是仁慈的大地母亲给了人类一条生路,在地下一定深度后,实体粒子不再有腐蚀性。
建筑坍塌导致污染物的排泄,污染物的排泄又导致生态灾害,幸存者并不多,他们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各地组建生存的家园,期盼有重返家园的那一天,此后的人们都以幸存者自称,世代守望。
想到地上,虞明奚又感觉自己恢复了力量。
家园里的工作主要分三类:研究方向、地上行动方向和其他方向。
第三类可以说非常饱和,毕竟像清洁工、基础医师、安全保卫人员一类的工作已经被机器替代了;而非青壮年人看护员、教师一类的工作需求也并不大。
所以大多数人的工作不是研究就是地上,这两个投入最多且基本不会饱和的单位。
虞明奚天生对研究不感兴趣,这三年来的研究经历也证实了她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她的梦想一直是做一名地上行动成员,尽管这很危险。
可惜她在三年前被捡回来的时候受了一身伤,最严重的右手和右腿现在还有一些细小处没有养好,不能通过地上行动的考核。
但应该也不远了,虞明奚看着床对面墙壁上贴着的那一张地上的照片,眼神里满是憧憬。
她每个月要去康复中心复查,算算时间,刚好是这两天,不如就现在去吧。
在通讯仪上询问了康复中心医师付语,得知现在刚好没有预约。
虞明奚重新梳理了在床上拱来拱去磨乱的头发,步伐轻快地过去。
“小明奚,又失业了呀?”
付语给她开了门,靠在门口打趣着。
虞明奚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付语姐。”
付语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俏皮地朝她眨着眼睛:“什么能瞒过你付语姐?”
虞明奚很熟稔地躺在扫描仪器上,乖巧地让付语在她的右手右腿上涂满蓝色的导液,冰冰凉凉的。
涂完导液,付语在仪器上输入指令,仪器随之启动,缓缓将虞明奚送入内部,嗡鸣声隐隐作响。
结果出来得很快,和付语之前预计的一样,只要不再出意外,最多两三年,虞明奚就能通过身体素质检测了。
这比虞明奚自己期待的晚了许多,她看着检验报告瘪着嘴,被付语敲了一下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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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操之过急知不知道,你当时伤成那样,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虞明奚捂着并不痛的额头,也明白这个道理,弯着眼睫抿着嘴笑。
-
上周虞明奚和闺蜜祝今朝约好今天下班之后去奢侈一把,吃一顿真正的饭菜。
祝今朝拖着尸体一般的躯体走出来看见站在走廊尽头的虞明奚,一下子恢复活力,高高兴兴地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你今天这么早下班?怎么不在实验室门口等我,你站这里万一我没看见你呢?”
虞明奚带着她远离这个实验室,然后才谨慎又小心的说:
“又失业啦…我不敢太过去了,怕杰瑞研究员看见我。”
杰瑞是虞明奚就职过的第二个研究员,也是在他的实验室,虞明奚和祝今朝相识。
这个白人男士那一年的奖金都被虞明奚祸害完了,现在看到她都要绕着她走。
祝今朝同情又好笑地看着虞明奚,突然想到什么,问她:
“你知道我们家园要新来一个研究员吗?”
虞明奚不知道,虞明奚摇头。
“好像是从A家园护送过来的顶级研究员,听说长得巨好看,年纪轻轻就获得好多实验结果!”
年纪轻轻就获得好多实验结果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实验圣体?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我们这里啊?”
A家园是最初建立的几个家园之一,位置所在处的地面在灾难前就是一个国际研究中心,因为独特的地理优势,周围可利用的研究样本也丰富。
各个家园的编号是后来按地理位置编写的,只代表与中心家园的远近,无关大小与实力。
但A家园能被选做中心家园,就足以证明它的优秀了。
祝今朝摇摇头,这个她也不知道。
二人很快把这个小八卦抛之脑后,热情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美食。
毕竟这种顶级研究员和她们也无关,根本就没有接触的机会,关心他干什么呢,还不如多想想今天特供餐厅会提供怎样的食物。
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食物,祝今朝一边吃一边感慨:“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口啊!再喝营养液我真的要营养不良了……心理上的!”
虞明奚赞同地点头,营养液虽然是地下维持生命的重臣,但食色乃人之性也,色还可以克制,食不好是真的会让人抑郁的。
品尝完这份奢侈的美食,虞明奚靠在透明的玻璃上安静地等祝今朝。
嗯?
一个面容温和的女性出现在了走廊尽头,那是C家园的家园长,她身后乌泱泱一大群人:有的虞明奚认识,好几个被她坑过的研究员,还有几个地上行动小队的队长;也有不认识的,但一看就是家园高层人物。
他们以一个半圆形聚拢在家园长旁边的那个男人身边。
很高,和192的杰瑞不相上下,宽阔的肩将实验服支撑得挺拔,随着脚步露出实验服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至于那张脸,确定对得起他人未至而名声到的传言。
虞明奚心里不太舒服,她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那样猛烈,以至于让她坐立不安。
等到祝今朝吃完叫她,她想明白了,她是嫉妒这个人的实验做得那么厉害,结果还拥有这样一个看起来能轻松通过地上行动身体素质检测的身体条件。
好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