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龙颜大悦,晋了尉珩为御史中丞,尉珩却不要这封官,而是向皇帝请旨,想为窦瑾请个恩典。
圣旨哪有收回的道理,但皇帝高兴,无一不应允,亲自让内务府给窦瑾拟定了一美号,晋博陵郡夫人为博陵懿德夫人,又想起窦家,加封了窦老太太为国夫人。
尉珩能活着回来,且陛下给了这般恩典,连带着窦家祖母都沾了荣光,不仅京中那些传尉珩和窦瑾貌合神离的谣言不攻而破,先前巧言挖苦过窦瑾和窦家的那些人全都无比悔恨。
侯府……
尉珩请了宫中御医为周鸢医治,荣安堂那边,林氏收到缓解头疼的方子,良久,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
至于竹苑,虽周遭有水缸护着,但竹林还是全毁了,尉珩想窦瑾定然不想此处变成这般,便命人清理好,去挑选了母竹,一边想着窦瑾那日在后园种花的样子,一边移栽这些竹苗。
窦瑾这两日有些过分嗜睡,尉珩每日都要哄着她,窦瑾才能起身去用些饭食,饶是如此,窦瑾还是觉得睡不够。
尉珩身上的伤没让窦瑾发现过,他那日吐血是因为体内有淤血,情绪激动吐血之后反而好些了。
每日尉珩都好好上药,窦瑾嗜睡,他一定要赶紧将伤养好,否则窦瑾看到他身上的疤不喜,他岂不是又要重新哄夫人喜爱他?
奉之这几日都和林奇在裴旸府中养伤,尉珩又被皇帝准了假,便是两点一线,去公廨写述职折子,回府中照顾窦瑾。
芝兰院越来越漂亮了,百花齐放,看着便让人心情都愉悦起来。
“阿瑾,再吃一口这个豆腐可好,我新尝试的酱料,知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尉珩简直将窦瑾当三岁小童那般哄着。
窦瑾都觉得她快被尉珩养废了,这一月,衣裳不用她自己穿,饭碗不用她自己端,连洗漱,也是尉珩给她试好了水温,拿了帕子给她擦拭。
“尉珩。”窦瑾看着给她剥虾的男人,轻声叫了一声,他掌心留了道浅疤,那些时日有些可怖,现如今越来越淡了,但窦瑾还是记得那日尉珩给她挡刀的样子。
尉珩抬眼看着窦瑾,眼神中带着询问,窦瑾吃了一口豆腐,说道:“没什么,我决定理你一下。”
又是一阵轻笑,窦瑾脸上有些绯红,每次听尉珩笑,她都被自己前面说的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难道不是我回来第二日就理我了?”尉珩笑道。
窦瑾听后也不反驳,气鼓鼓地多吃了半碗饭,这几日她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起来,只是还是有些瘦,那几个月亏空的厉害,不过尉珩在慢慢给窦瑾都补回来。
身体恢复的不错,有时间窦瑾便去看看周鸢,而尉婉除了尉珩述职的那两日不放心窦瑾,在府中照顾窦瑾外,其余日子都女扮男装的跑去裴府继续学武了。
“今日同我一起去游湖可好,否则再过些日子结了冰,便不能去了。”尉珩将剥好的虾放在小碟中,给窦瑾端过来,又盛了一碗汤。
“吃饱了便可,不可食用太多,我查过书籍,若是食用太多,到时候生产之时你会更辛苦。”尉珩说罢后,便将有些油腻的都撤了撤。
窦瑾点头,看着尉珩,又看向桌上的果子,尉珩无奈点头,窦瑾拿起果子便喜滋滋的咬了一口,酸甜酸甜的,窦瑾好吃得眯起了眼。
这几日已经有些冷风了,尉珩出府时,恨不得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给窦瑾备着,披风手炉,毯子吃食都备上了。
窦瑾现在吃食物已经觉得大有好转,不会吃什么吐什么了,只是她看着马车中点了两层的软毯,对尉珩说道:“其实我没这么娇弱。”
看到手炉窦瑾更是嘴角一抽,说道:“现在还未入冬,哪里用得上手炉,尉珩,你太紧张了。”
“那谁让我有个这般让人喜爱的紧的夫人,我自然是得多准备着些,否则你又不理会我了,我该如何是好?”尉珩轻轻揽着窦瑾的肩膀说道。
窦瑾轻轻拍了他一下,说道:“你从江淮回京后,越发油嘴滑舌了,这种话你在这里说作何。”
“怎的不能说,我与我夫人恩爱,旁人艳羡还来不及呢。”尉珩说罢后,马车外的小满不禁笑得开心,侯爷回来之后,夫人笑容一天比一天多了,她们做下人的都看在眼中。
走了许久,窦瑾察觉有些不对劲,说道:“不是去游湖么,这是去哪里?我记得没这般远吧。”
尉珩拉开车帘,轻声说道:“夫人莫急,已经到了。”
窦瑾向窗外望去,这是,京郊?
可是这会儿都快晚间了,窦瑾不知尉珩将她带到这里来作何。
小满拉开车帘,尉珩扶着窦瑾下了马车,窦瑾还在低头看脚下时,突然听到天上传来声响,站稳后再抬头,上方炸响了一整个璀璨的烟花。
“好美。”窦瑾喃喃说着。
尉珩在窦瑾身边说了句什么,窦瑾没听到,随后尉珩站在窦瑾身后,将人拥入怀里,窦瑾也便倚在尉珩怀中,一心瞧着漫天花火。
窦瑾眼中倒映着烟花,而尉珩眼中,都是此刻笑着的窦瑾。
“窦瑾,我心悦你。”尉珩瞧了眼这烟火,随后轻声说道。
这次窦瑾听到了,没有多想一瞬,窦瑾也说道:“此心匪石,不可转也。”
两人相视一笑,随着璀璨烟火,尉珩引着窦瑾往前走,前面是一廊亭,此时窦瑾完全不知道尉珩要做什么,而小满突然跑过去,站在那廊外打了个响指,整个廊亭都亮了起来。
窦瑾往前走去,看到此中情景时猛地转头看尉珩,尉珩笑着看他,嘱咐她小心走,窦瑾有些想哭——因为祖母站在前面等她。
知晓他和窦瑾有了孩儿之时,尉珩便想让祖母也知道这个好消息,但窦瑾前几日实在不宜出府,尉珩便想给她一个惊喜,可侯府如今还有些未修缮好,于是便想出今日这般法子。
窦瑾到窦老太太怀中撒着娇,窦老太太说道:“好了,都是快当娘的人了,怎的还在祖母怀中撒娇。”
可虽是这般说,但窦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她抬眼看向尉珩,心中也稍微放下心来,瑾丫头有个好归宿,她这把老骨头过几年也能放心入土了。
闹过之后,尉珩带着窦瑾先送了窦老夫人回府,在回侯府路上,尉珩见到兴致缺缺的窦瑾,说道:“想见祖母随时都能见,以后每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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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陪你同去窦府叨扰,想来夫人不会将我赶出府吧。”
窦瑾一下子破涕为笑,扑到尉珩怀里,但又突然反应过来,“不会伤到孩子吧。”
尉珩稳稳抱着窦瑾,说道:“不会,我护着你们呢。”
等回到府,窦瑾揉了揉眼,她已经又有些累了,却见芝兰院中凭空出现一个秋千,窦瑾以为是她眼花了,又看了一眼。
“没眼花,你先前不是说想要个秋千玩?”尉珩在窦瑾眼前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一天内收到太多惊喜,窦瑾说不感动是假的,尉珩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到那秋千面前。
花藤做的,看上去很结实,窦瑾刚要坐上去,却被尉珩拦了,窦瑾疑惑地看向尉珩,又看他先试了试这秋千是否结实,随后又让她坐上去。
窦瑾坐在秋千上,尉珩轻轻推着她,这秋千就是按照窦瑾的身量做的,简直不要太合适,推的高了,窦瑾笑出声来。
玩着玩着,窦瑾发现院子中突然冒出一些星星点点,停下来仔细看去,窦瑾惊呼道:“萤火虫?”
芝兰院角落,小满将装着萤火虫的布袋子尽数打开,也不知道侯爷都是怎么想出这般有心意的礼物的,只是为何这般,夫人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窦瑾看着像星河般的萤火虫,总算是有些怀疑了,就算是尉珩讨她欢心,这也太多了,明显是好几日之前就开始准备了,还用游湖的名义将她哄出去,再制造这般美的情景。
尉珩看窦瑾喜欢,轻轻地推着她,秋千慢慢摇晃着,恰如尉珩和窦瑾此时的心,好似也震动的明显。
“尉珩,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窦瑾仰头,看向给她推秋千的人,尉珩将秋千停了下来,说道:“夫人猜猜?”
窦瑾想了想,不是她的生辰,也不是尉珩的,那难不成还是这芝兰院的?
见她不解,尉珩不免醋道:“我们成婚第一百日,夫人原来忘得这般快。”
窦瑾哭笑不得,“从未听别家有过这日子的,不过,我很欢喜。”
“那侯府便做第一个好了,从约法三章那日开始,我便一直数。”尉珩看着窦瑾说道,因为他从一开始,便想和窦瑾百年好合。
窦瑾想起新婚夜那约法三章,不免有些好笑,原来这么快便百日了,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事,他们太久都没有这般惬意高兴了。
随后窦瑾和尉珩十指相扣,在院子中瞧着萤火虫玩秋千。
怕她摔着,周边都是柔软的草地,尉珩等她玩够了,将人抱下来,窦瑾用双臂圈着尉珩的脖子,说道:“现在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你抱着不累么?”
“一点都不累,若是累了,那应当是你夫君今日没吃饭。”尉珩一本正经地说着,窦瑾也乐了。
现在天色也晚了,回到房中,窦瑾摸了摸肚子,与尉珩说道:“尉珩,你说这孩子叫什么好啊。”
“叫什么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便是最好的。”尉珩叫小满打了水来,泡脚过后,认真给窦瑾擦干,随后给她捏着脚。
窦瑾从一开始的很不习惯,到现在已经适应了,尉珩回来的日子过久了,窦瑾都觉得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