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中局势完全就是死局,原本跃跃欲试的卢尚武瞬间陷入沉默。
作为穿越者李承乾一时间都没有头绪,毕竟这局面还打个屁,杀到最后一刻自刎归天得了。
李靖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几口,一副悠然之色,同时眸光略带得意的看了眼李承乾。
“殿下,要不老臣先回家,容卢将军想一想?”
自尊心强的人最受不得这种略带轻视的话语。
卢尚武近年经历培养出的那种狠厉涌上心头,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声音带着偏执的疯狂。
“卫国公!您的问题,如是我!必率军回头,与追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马革裹尸!”
李靖眼睛亮一瞬,旋即恢复那副悠然模样,缓缓摇头。
为帅者,当心如平湖,气若长河。”
“此等冲动之性,临阵动辄以命相搏,虽勇则勇矣,然终究难成大器。”
“你卢家家学渊源,难道不知昔年项籍力能扛鼎,百战百胜,然刚愎自用,终垓下自刎?”
这番番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正扎在卢尚武心头最软的地方,堂堂世家子弟,如今却像莽夫。
“卫国公...。”声音压抑,好似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我...,我卢尚武确实不配拜您为师!”
李靖神色没什么变化,起身对着李承乾拱手。
“殿下,老臣先告退了。”走到门口时,微微侧头看向卢尚武:“你和德謇岁数差不多,多多往来,得空来家中吃饭。”
殿内卢尚武一脸懵,自己方才那番“死战到底”的答案,明摆着没入李靖的眼,但又说让自己和他儿子多往来,还去家中吃饭。
此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只觉像个被扔进迷魂阵里的兵卒,东南西北都摸不着。
抬眼看向李承乾,眸光中充满了迷茫。
李承乾却明白过味来,摇头轻笑,李靖这题估计他自己也解不了,其根本目的是看看卢尚武在关键时刻是否有殊死一搏的勇气。
毕竟军人以气为先,若没有这股气,关键时刻就会优柔寡断。
“尚武,依朕看,你应该的过关了,以后都去走动吧。”
“啊?”卢尚武眼睛依旧满是迷茫:“陛下,我怎么过的啊?臣真是一点没想明白。”
“呵呵,卫国公这是考验你是否有血性呢。”
卢尚武自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当即露出喜色,毕竟能拜在李靖门下好处可太多了。
“陛下,臣明白了,臣这就回去准备一份束脩。”
李承乾摆了摆手:“去吧。”
他离开后,殿中就剩李承乾自己,揉了揉眉心,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安排卢尚武拜师李靖,让其学本事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让其能借点李靖的军中威望,从而能更早独挡一面,毕竟自己这头太缺独当一面的统帅了。
不过如此安排会有个问题,如今卢家并蒂莲都有皇子,如卢尚武地位太高,就会造成母族强悍,十几年后弄不好就是一波祸起萧墙。
但自己也不能放着人就不用,想到此处再次叹了口气。
“难啊...,难啊...,难!”
晃了晃头,抹了把脸,重新投入奏书的海洋中,陆陆续续三省官员也都来到殿中,一起开始一天的工作。
对比太极宫中的忙碌和焦灼,大非川附近的李世民则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快意和优先。
大军后撤,但并不是急行军,而是走走停停。
李世民坐在马上,一口火腿一口酒,偶尔还吃点糖果,不时抬头看看高原景色和湛蓝天空,一脸怡然之色。
“道宗,仁贵,后面追兵距离多少了?有几股?”
二人对视一眼,李道宗策马快行疾步,靠了过来。
“陛下,只有一股追兵,看行军速度应该是刻意跟我们保持三四十里。”
李世民明显成竹在胸,又喝了口酒。
“嗯,就让他们追吧。”说着看向北向辉:“派人联系裴行俭了吗?后方可有大问题?”
北向辉在这种事上,不会耍浑,侧了侧头。
“放心吧,守约那头回信,说他已经亲率一千劲旅前往看护粮道,同时让程将军为后援,以保万无一失。”
“不错,裴家那小子做事朕还是放心的。”说完将酒囊中酒水一饮而尽:“就看朕给敌军下一步大棋!”
百里之外的河谷地带,裴行俭勒马立在一处高坡上,目光落在下方蜿蜒的驿道上。
日头正烈,他眯着眼,望着远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烟尘,那是运粮队伍扬起的土气,混着干燥的风,在河谷间缓缓飘散。
“将军,”一名亲兵猫着腰跑上来,压低声音:“程将军马上就到了。”
裴行俭闻言策马过来,微微抬手。
“全军原地待命,本帅亲迎程将军。”
说完一抖缰绳,战马踏着碎步沿坡道而下,如今他已算一方大员,虽性格使然看着并不不张扬,但却自有一股子从容的气度。
裴行俭策马迎出一里多地,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正沿着河谷方向缓缓开来。
为首之人,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身铁甲寒光闪烁,手中铁槊横在马上,看着无比英武。
身后跟着千余百精兵,队伍虽散,但细看之下,颇为讲究,遇袭可立刻散开,遇伏可就地结阵。
裴行俭在突然勒住了缰绳,伴随战鸣嘶鸣,整个人以飞身下马,同时缰绳随手丢给亲兵。
自己则大步朝前迎了上去,差不多百步后,站定,整了整衣甲,然后拱手躬身,腰弯得极深,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十二分的郑重。
“裴行俭,迎程将军。”
策马而至程咬金在马上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笑声不是被人尊敬的高兴,而是一种欣。
旋即翻身下马,动作依旧利索,快步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抬手在裴行俭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
“好啊!好!守约,你如今这样子,让我看了真是高兴啊。”说着手往上一翻直接将裴行俭扶了起来:“如此想什么话?男子汉大丈夫,腰杆要顶天立地。”
其实无论是出于立场还是如今地位,裴行俭都没必要对程咬金如此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