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完成秦玉罗的任务,石榴吃了特质的饭团,全力赶路,不过半日便到了兖州城下。
她记着秦玉罗的叮嘱,先到了城门口,和那群守门的兵卒一起在进出城池的人间张望着。
她神色坚毅,简直比守城兵还要认真,一旦发现不对立马叫人搜查。但是查了几十个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就在守城兵耐心告竭要将这个莫名其妙窜出来的姑娘赶走时,石榴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哎!你是那个——仙姑?!”
石榴连忙顺着声音扭头看去,只见因为穿着金羽军的金甲而在人群中也十分明显的赵石头正在手舞足蹈地喊着她的名字,甚至还扭头冲着身后那群没有注意到她的同僚喊:“你们看,上次卖我们饭——呃、卖我们东西的那个仙姑在这里!”
看到赵石头等人,原本因为没法完成任务而有些心焦的石榴长出了一口气。
而推搡石榴的城门兵也傻了眼,这村姑什么来头,居然能认识金羽卫的大人?
“原来是你们!”石榴笑着走过去:“你们准备去哪里?”
赵石头摸摸头说:“我们是刚刚从外面巡逻回来,这段时间北蛮的人都肃清的差不多了,这回恐怕就买不了你的饭团了。”
北蛮人就是赏钱,没有北蛮人的人头,他们也赚不到什么钱。
这让赵石头等人非常难过。
他们居然在没钱的时候遇到了仙姑。
“我这次不是来卖饭团的。你们几人都有空的话,快来帮我一个忙。”
石榴将几个金羽卫拉到墙角,详细地说完了秦玉罗的要求。
“那个人你知道长什么样子吗?”
赵石头问。
“瘦瘦的,高高的,看起来营养不良。他的外貌有可能是伪装,但一定会带着一个罐子,很大可能要往北蛮去。嗯……应该带着厚冬衣,干粮,他是个北蛮的探子!”石榴努力地回忆说。
“北蛮探子?!”
众人惊呼起来,因为北蛮探子的赏钱可是寻常北蛮人的十倍不止!要是能找到,肯定能赚不少钱。
“好!我这就去跟伍长说!你们几个先留在这里帮石榴姑娘的忙!”
赵石头和众人说完,便连忙向着知府大人的府邸跑去。
于是金羽卫的众人很快接管了兖州城门进出的检查。但可惜的是,直到日落西山,几人都一无所获。
“要是没抓到那个歹徒,他就会把那些稻米带到北蛮去,绝对不能让秦姐姐辛辛苦苦种下的稻米落在坏人手里!”
石榴暗暗地下定决心,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石榴忽然撞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哎呦一声,险些跌在地上。
石榴连忙去扶,却不小心摸到了人家挎着的篮子里的烧饼。
“丫头,你这是饿了,要吃饼?”
老妇人没有怪罪石榴的粗手粗脚,甚至十分和善地要将烧饼递给石榴。
“不不,对不住老人家,我不小心碰到的。”石榴有些尴尬,她现在一点都不饿,怎么还是不小心摸到人家的吃的呢?
石榴没上山之前日子过得苦,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体太饥饿,有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就会不小心顺点东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吓一跳,赶紧塞回去。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又犯了这毛病,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石榴脸上不由有点臊得慌,赶紧将老妇人扶起来。
“没事,莫急莫急。”
老妇人笑眯眯的,任由石榴将掏了一半的烧饼塞了回去。
“若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我要去看我孙子呢。”
“好好,您先走。”
石榴还在担心刚才的事情被人看着,向着四处瞟着,发现没有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而这时候,老妇人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她步履蹒跚,因为年老,背挺不直,看背影身材很是臃肿。
石榴正要转身去检查下一个人,就在这时候,她眼尖地发现地上有着什么东西。她狐疑地捡起来一瞧,顿时心里大惊。
“快点把那个老婆子拦住!她是假的!”
石榴的大喊声不仅让周围的金羽卫注意到了,那老婆子也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也不装驼背了,拔起腿就玩命地跑。
“——我来追他!”
陈关济犹如天神一般踏马而来,向着狼狈逃窜的吴二追去,眨眼便到了他身后。
吴二更加慌张,抱着篮子矮身一滚,仍然嘴硬地喊道:“你们追我这个老婆子干什么!你们金羽卫欺负人了!欺负我老婆子一个人啊!我要告你们!”
“等见了知州大人,随便你怎么告我。”
陈关济轻松擒住老妇人,抓着她的脸皮往下一撕,瞬间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这时石榴也跑了过来,凑近了后立马抢过篮子。
“这里面一定有秦姐姐的大米!”
“胡说!里面只有我的大饼!你们官匪一条心,就是欺负我这老人家!”吴二都忘了自己身上的伪装已经被撕下来了,还在装作是个老妇人,拍着大腿哭嚎。
陈关济听得掏了掏耳朵,一把红尖枪一横,直直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那距离极近,吴二都能感受到尖枪上锋锐的寒气。
他小心地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说话。
“这里真没有东西的话,你为什么这么紧张?”石榴哼唧一声,拿起了篮子里的大饼,这饼看起来和普通的饼没有什么区别,大如锅盖,焦黄中带着些糊掉的黑色斑点。
石榴打量片刻后,双手用力一撕。
白色的大米从大饼里倾斜而出,它们比正常的大米略微大些许,各个都散发着晶莹的光泽。
吴二意识到事情败露,这里必然不可能再留他活口,脸色顿时惨白了一片。
“果然!这些就是秦姐姐的大米!你就是那个偷米贼!”
石榴一眼认出了这些特殊大米,大叫了一声。
她连忙将这些米都捡起来,小心地装在自己衣裳前的衣兜里。
陈关济也被地上的米吸引,好奇地看了一眼这传说中的神仙米。些许的注意力分散让吴二抓住了机会,他偷偷矮下身,往后爬了些距离,然后就要逃跑。
可随之撞上了一堵肉墙,他颤颤巍巍地抬头一看,就见到是摩拳擦掌的其他金羽卫们。
“跑什么啊?你可是我们兄弟几个的二十两银子、三进出小院首付、娶媳妇聘礼。”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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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二的面前,赵石头等人露出了阴森森的邪笑。
“对了,我老娘还想习武,武堂的私教课还没付钱呢。”
…
城内,秦氏粮铺前。
掌柜的没有让他干活,铺子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蒋三正坐在铺子门前的台阶上高兴地数钱,这钱都是他帮人运东西赚的。一分一分,加上之前的五两银子,现在他已经攒了十五两了。
果然额吉说的不错,富庶的地方随便干点活都赚钱。
等吴二回来了,他要告诉吴二,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到时候他就让吴二不要找什么庆丰米了,和他一起在这里攒个五十两,然后回家买些牛羊。
只是说好的吴二要跟着掌柜的一起去运粮,怎么只有掌柜的回来了呢?
蒋三有些疑惑地猜测,或许是吴二找到了庆丰米的来源,去找那个陈掌柜要酬金去了。
那样的话,或许吴二就会提前回部族了。
蒋三摸着怀里捂得热腾腾的银子,也没工夫伤怀,笑眯眯地摸出来钱袋,打算再数一遍。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人群的喧闹声。他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去,发现那是一群百姓,他们正簇拥着几个金羽卫要从铺子门前经过。
蒋三知道这铺子是兖州城门到衙门公堂的必经之路。许多金羽卫在外面抓到了北蛮人,或者杀了他们,或者活捉了他们,都会从这条街上路过。
蒋三平日喜欢看热闹,却向来不敢看这种热闹。他心里胆寒怕殃及自己,一边揣着银子,一边往铺子里钻去。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人群中被万人瞩目的陈关济马后的那块小小阴影……
他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那是吴二!
他被活捉了!
蒋三大脑完全一片空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迅速地躲藏到了门板后。他忍不住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长跑一样浑身冒着汗。
他忍不住想吴二是怎么被活捉的?!掌柜的是不是知道了?他有没有供出自己?
不,就算现在没有供出自己,早晚也会!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不能待了!
蒋三做出了有生以来最快的一个反应。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带地低着头径直出了铺子,路上遇到了人他都不搭话,一直顺着墙根走。
他的心紧张得怦怦跳,拳头不自觉掐进了掌心。唯一让他有些许安慰的是,他的怀里正揣着热腾腾的十五两银子,只要能将这银子带回去,他就可以还清家里的负债,再买上十头的羊。
或许这羊并不像之前那么多,但是他能慢慢地养大,等它们生了羊羔,他再将羊羔养大。
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怀揣着期待和怕被发觉的紧张,蒋三走得更快了些,甚至像是跑了起来。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城门——靠近正在检查出入城门的金羽卫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大喊:“哎!你们金羽卫,我举报这个人伙计!他是个北蛮探子!”
蒋三的脸瞬间白了,他没有回头看叫出他身份的人是谁,他的脚死死地钉在原地。因为他看到门口那几个金羽卫齐刷刷地转过了脸,他们盯着自己,周围的百姓也盯着自己。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