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古代种田游戏养老后 > 40. 第四十章
    滴答滴答——

    鲜红的血液从石板下流出,堂上哗然大乱,胆小的音血腥事件惊得遮眉闭眼,不敢再看。稍微胆大点有些理智的连忙喊人喊大夫。

    武师父吓白了脸,哆哆嗦嗦地赶紧去救韩公子,那几个下人也反应过来,大着胆子去搬石板。

    石板挪开的瞬间,血腥气瞬间更加浓郁,众人也都看到了石板下面血淋淋的一片,胸前骨头处都变形了,肉软塌塌地凹陷下去。而韩家公子闭眼躺在那里已是人事不知。

    韩家夫人凄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宴会场直接乱成了一锅粥。

    张子若摇着扇子,语气还挺惋惜:“韩夫人晕了,韩家要多请一个大夫了。”

    郑知州可不敢开这种玩笑,又不敢捂国舅爷的嘴,只好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韩家主却请众宾客仍旧稳坐在席位上。

    “诸位,今日是我韩家失礼了。为表歉意,韩家会为诸位备上厚礼,还请诸位能暂且留下。”

    又让乐师继续弹奏,美人斟酒。

    听闻此言,准备走的其他客人都纷纷停下,面面相觑。

    自己儿子都生死不明了,这宴会居然还开?这韩家主怕不是疯了吧?

    但韩家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们也不能不给面子。

    于是人群又三三两两地坐回了原位,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韩家家主脸上维持着僵硬笑容,拍拍手:“继续上菜。”

    长相貌美的女婢便端着一碟碟菜肴穿梭在了各个案桌前,这些佳肴无一不是由稀有的食材精心烹饪而成,色香味俱全。若是换一个场合,没人能忍住不食指大动。

    可是这间正堂的血腥气尚未散去,就算众人胃口再好,也生不起食欲。

    张子若的案桌前也被女婢轻轻放置了一蝶东西。

    与其他人丰盛的菜肴不同,那上面摆着的仅仅是一块饭团。

    嗯?饭团?

    张子若轻轻挑了下眉,感觉到旁侧的郑知州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他似乎以为这饭团是韩家失礼于他,想要说些什么。

    而此时已经有人眼尖看到了张子若桌上的东西,惊呼出声。

    “张大人的桌案上的,莫非是那传说中的仙人饭?”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纷纷看向张子若的案桌。

    韩家主捋着胡子笑:“诸公莫要见怪,我韩家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两份。张国舅从京中来,见过的好东西太多,韩家贫寒,我只好拿出这个来招待张国舅了。”

    又转向张子若道:“想来张钦差没见过这东西,这名为仙人饭,是仙人所做,食用后能有排山倒海之能。”

    众人一脸艳羡地看着张子若,看起来恨不得坐在那里的是自己。

    因为那几个走了狗屎运的金羽卫,城中仙人饭的事情沸沸扬扬,又加上确实有认证在,那赵家的老太太垂死之人了,吃了之后当街拦马,飞檐走壁,又能活八十年。

    谁不想亲身体验一下超凡脱俗的力量?试一试是不是真的能够返老还童?他们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而已。

    眼看着仙人饭就在这一丈距离内,所有人都是呼吸急促,恨不得上手抢了。幸好还有些理智在,知道这是韩家家主给国舅的,不敢闹得难看,只急急催促着张子若快快尝尝。

    郑知州是其中唯二淡定的人,看着满堂之人眼神急切贪婪,不禁轻轻摇头。

    他怎么不知道兖州的富商高官脑子都这么不聪明?

    这仙人饭不论真假,在眼下的场合都不能吃啊。

    与他心里同样想法的还有张子若。

    张子若:……这韩家家主以为我是蠢货不成?

    这明摆着的套还钻进去?

    要是今天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将这东西吃了,那他就是收了韩家的礼,那明天皇帝那边真要多一个废物御前侍卫了。

    不说皇帝同不同意,他姐到时候可不会轻饶了他。

    “是吗?”张子若轻轻笑了一声,话里却带着凉凉的寒意:“刚才才砸了个人,现在叫我吃这东西,莫不是要我表演个当堂砸死张国舅?”

    他轻轻挑眉。

    “诸位,就算我表演,你们敢看吗?”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立马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荒唐话。

    这可不是能任由他们起哄的韩家公子!而是皇帝亲封的国舅爷,佥都御史兼钦差大臣!

    他们竟然将他当做了戏子对待!

    若是他觉得他们冒犯了自己,捅到了皇帝那里,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众人噤若寒蝉,连赔罪都不敢。

    韩家家主见此脑袋上也冒出了冷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他太心急了!若是这仙人饭真的有效还好,若是没有效果,那岂不是一个欺君之罪!

    恍惚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凉。

    今天的这件事是办不成了,还惹得了国舅爷不快,说不定韩家的生意今后都要受挫。

    他不敢怠慢,立刻下座到张子若座前跪下请罪。

    “草民不敢,草民获得了宝物,想要将此物献给大人。若大人不喜,还另有备好厚礼……”

    “烦。”

    轻轻的一个字,韩家家主便觉得头晕目眩,耳中出现嗡鸣,却强撑着跪着请罪。

    众人屏息凝神。

    却看见年轻的国舅爷一撂酒杯,站了起来,径直离席。

    而韩家家主仍跪在原地,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众人见势不对,纷纷告退。一时间热闹的宴会厅中已是只剩下了韩家家主和家仆们。

    片刻沉默后,一名家仆上前轻声询问。

    “老爷,这国舅爷的仙人饭该如何处置?”

    韩家家主擦着满头的冷汗,艰难地从地上起身。

    “还能怎么办!给国舅爷送去!”

    要是不送,这等宝物都展现在人前了,不管收不收,都已经是国舅爷的了。

    至于御前官职,自然是打了水漂。

    家仆称是,正要退下,又被韩家家主叫住。

    “慢着!多备点礼品,让人觉得韩家心诚。”

    —

    “为之,你看我从韩家薅了什么回来!”

    出现在谢维之面前的张子若已经全然没了笑面虎的模样,露着大白牙,潇洒地提着食盒冲进了谢家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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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坐着的是名年约弱冠的男子。他身着白色单衣,外披着件浅青道袍,玉簪绾发,衣袂宽大地铺展在地面。

    穿过窗柩的霞光轻轻落在他的乌发上,他浑然不觉,点漆的双眸专注凝视着不断跃动的笔下山河。

    张子若忽然哑了声,怔愣停驻在原地,只觉惊鸿一瞥恰似见得了洞天福地中的仙人。他屏息于原地,下意识地不敢搅扰。

    谢维之抬眸,如远山黛色的长眉轻蹙,看向来人。

    “怎么不进来?”

    张子若如梦初醒,甚至有些小心地抬起头。

    清醒点啊!不要被这个男妖精蛊惑!

    张子若左右摇了摇头。

    深呼吸了几次,张子若这才发现自己的好友神色苍白消瘦了不少,眼底亦有些发青。

    “昨天又没睡好?”

    谢维之收了笔,摇摇头:“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张子若轻轻咳嗽了两下,状似不在意地将从韩家的赔礼中掏出的食盒放在了好友的面前。

    “这是我从韩家带回来的,放心,我没有打劫,是他们自己非要送给我。是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仙人饭,我想应该对你的病有点用。”

    张子若也不用主人招待,径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便喝起来。

    “韩家今天出事了?”谢维之稍作思考。

    张子若惊讶得瞠目结舌:“你怎么猜出来的?”

    “只需要稍微分析一下。”

    这盒子虽是食盒,外部的形制却是礼盒。而张子若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收礼。一方非要送,一方勉为其难收下,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宴会进行不下去。

    “我今天在韩家可看了一出好戏。”

    张子若便将在韩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谢维之对韩家之事并不甚在意,只是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子若,你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吧?”

    皇帝的旨意是让张子若去江南办差,调拨江南粮仓的粮食运往北方赈灾。但张子若半路却跟着谢维之来了兖州,阳奉阴违,又耽误了国事,传到皇帝耳中怕是会与皇帝心生嫌隙。

    张子若却混不在意:“腿长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再说了,就算皇帝怪也有我姐顶着呢!”

    “你要是没了我,还不知道被兖州的这群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张子若知道在京中发生的那些事情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瞒不过,但要是谢维之和他在一块,那些人还会掂量掂量,看折辱一个谢维之,能不能担得起国舅爷的怒火。

    至于皇帝的诏令,皇帝私下里是跟他说去江南,但实际上皇帝也知道,江南也调拨不出粮了,所以诏书上其实并没有写具体哪里的粮仓,任由他发挥。

    既然如此,不如跟着谢维之,既能护他一段,也顺道到兖州碰碰运气。

    “你就是把我的命看得太重了。我活不了多久了。”

    谢维之轻叹了一声。

    他的确活不了多久了,最迟半年。内里早就亏空,这幅破败不堪的身体就连艳阳天也不能走出房门。畏风,畏温暖的太阳。一点小病都会让他缠绵病榻,躺上半个月。

    他就是炉中残炭,已余星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