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扶光 > 18. SSS级
    几个人这一通合计,被原骋烈用不耐烦作为了回应。

    他连餐盘里剩下的东西都没吃完,餐刀一扔,整个人周身裹挟着一股吓人的低气压,话也没说就走了。

    来问话的几个公子哥都摸不着头脑:“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高兴了?”

    “谁知道……”

    面面相觑看了半天,谁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一群人一头雾水地离开。

    ……

    原骋烈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他身边走得近的几个自然最先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

    路则铭忍不住发动他那不大的脑仁思考,“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因为昨天出去玩不高兴啊?我就说昨天大家玩的好好的,他怎么突然提前就走了,果然有问题!该不会是没注意什么时候惹着他了,跟哥几个不高兴了吧?”

    千彻真脸上笑容不变,说出来的话却极其难听,“我建议你还是少思考比较好,你一思考我就想笑。”

    别的不知道,他在骂自己这个是听出来了,路则铭踹他一脚,道:“我说真的,阿烈他到底干嘛了?阴沉成这样多渗人啊。”

    “你管呢。”千彻真岿然不动,语气不以为然,“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他的话也有些道理,路则铭实在想不明白,叹了口气,索性懒得再浪费这个脑细胞。

    午后天气正好,最适合找乐子。几个公子哥见他们在说话,凑过来问他们今天干点什么。

    有人提议:“堡垒不是有擂台吗?我看养着好些星兽,有几只等级不低呢,擂台战玩不玩?”

    这帮人就喜欢刺激的,一听这主意立刻响应。

    “行啊,不过哪有擂台?”

    “堡垒后边,挺大一块地,我也看见了。”

    “那走呗?让人把星兽弄过来,台子也加固一下,检查检查……谁上?什么赛制啊?咱赌点什么?”

    “……”

    热火朝天的讨论起中,不知谁插了一句:“要叫上烈哥不?”

    说话声霎时静下来。

    原骋烈情绪不佳,他们都看出来了。该说不说,他这种时候真的挺吓人的,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有点不敢接这个茬。

    关键时刻还是路则铭站了出来,“行了,我去叫他,你们先过去吧。”

    “还得是铭哥顶事儿!”

    “那可太好了,走走走……”

    一群人瞬间又活过来,嘻嘻哈哈边说边动身。

    路则铭心里是不怵的,他和千彻真跟原骋烈的关系比其他人要好得多,不像别人似的会怕他,最多也就只是克制着,在他脸色不好的时候少惹他。

    再者就像千彻真说的,原骋烈心情差的时候还少吗?总不可能真打死他。

    在堡垒里兜了半圈,路则铭在一间训练室找到了人。他大喇喇进去,开门见山:“他们说今天在堡垒后面打擂台赛玩,你去不去?”

    原骋烈刚从模拟器出来,身上弥漫着战斗完还未散去的攻击性,闻言眸光低沉瞥他一眼,一边把手上专业的装置拆下来往旁边扔,一边抬腿朝外走。

    “带路。”

    火气是真大。

    路则铭在心里啧了声,默默跟上。

    堡垒后的擂台已经准备就绪,周围空地归置出了一片休息区,方便他们观战坐卧,酒水和吃食自然也不缺。

    众人见原骋烈来,纷纷和他打招呼。

    这帮少爷们一向很会找乐子,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商量好了玩法。

    一是星兽对战,他们观战下注,正常论输赢。另一种就是人和星兽对战,台下的人押注彩头,若是台上的人赢了星兽,所有彩头都归他,要是输了,就选在场一人的彩头,双倍赔给押注的人。

    比起第一种玩法,第二种将气氛炒得更加火热。毕竟这帮人都养尊处优,有人愿意纡尊降贵上台战斗,台下观战的都很捧场,一个个喝彩得上头,都快把场子吵翻了。

    往这边运送酒水和点心的机器人、佣人越来越多,场面极其热闹,看着看着,有人奇怪了一句:“诶,方衍呢?怎么没见着他?”

    堡垒里的人并非全在这,还有许多人搭飞行器出门找乐子了,会提到方衍,是因为他一向最爱看这种擂台战。

    “他不回回看擂台战都守在第一排,今天怎么没瞧见他人?真是奇了。”

    “不知道呢,我也没看见他,不晓得忙活什么去了。”

    忽地有人接话:“我早上还看见他在走廊上跟桑落说话呢……”

    气氛莫名顿了下。

    好似察觉到不对,说话的人包括其他人下意识往原骋烈那瞥了眼,不由都噤声,而后立刻将话题岔开。

    原骋烈一直没说话,脸色沉得吓人。

    千彻真端着酒杯浅酌一口,笑吟吟地对他道:“桑落怎么也没来?她精神力耐受训练应该结束了吧,还有别的事吗?”

    原骋烈冷冷扫他一眼。

    千彻真耸肩,含笑又饮了一口酒。

    台上对战的两只星兽分出胜负,一轮押注结束,赢了的欢呼,输了的不服气,喊着“再来”“再来”。

    一片吵闹声中,原骋烈忽然站起身走向擂台。

    在座众人俱都愣了一下。

    他面色平平,全无表情,对一旁佣人吩咐:“把那只等级最高的放上来。”

    佣人回过神应是,立刻照他的话去做。

    屏障升起,将一人一星兽困在了擂台之上。

    在场的大少爷们全都不说话了。

    那只被放上台和原骋烈对战的星兽,是这里豢养的所有星兽中等级最高的一只,体型巨大,攻击性非常强,异常残暴。

    它嘶吼一声,才站定,吨位极重的身体就猛地朝原骋烈冲去,观战的人无不呼吸一紧,然而下一秒,那只星兽就被原骋烈“砰”地一拳砸飞出去。

    粗钝的嚎叫声响彻,光屏似乎都被它撞出了裂痕。

    原骋烈释放出精神力,直接跳到星兽身上,后者立刻像被卡了脖子一样嚎叫起来。

    他手握成拳,毫无怜悯地一拳一拳砸在它身上,脸上浮现一丝暴虐。

    倒地的星兽嘶鸣着挣扎攻击,却无济于事。

    “砰”、“砰”、“砰”一下接一下,吨位巨大皮糙肉厚的星兽剧烈鸣叫,声音刺耳,除此之外只能听见原骋烈一下比一下重的拳头,渐渐有血迹飞溅开来。

    台下观战的其他人都快吓懵了。

    “我操……”有人低低出声,只觉得那拳头砸得自己心尖发颤。

    路则铭眼皮也跳了两下,在台上那只星兽被打到奄奄一息的时候,脸皮一紧,忍不住回头对身旁的千彻真小声吐槽:“……他吃炸.药了吧?!”

    后者并未回应。

    台上的“战斗”很快结束,巨大的星兽躺在地上再无动静。

    原骋烈身上和脸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他没有穿戴任何战斗装备,赤手空拳,整个拳头上都是刺目的红。

    站在台上的高大身影不带表情,他脸上只有一种暴力过后恹恹的劲,配着英俊五官染上的鲜艳血迹,一时间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病态美。

    完完全全是在发泄。

    保护屏障一撤,原骋烈下了台。

    他没有跟其他人说任何话,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

    全场寂静持续了半分钟之久,在他身影看不到后,依然沉浸在那暴虐的可怕氛围中。

    杀器。

    在场众人忽然想起很久前外界对他的这个评价。

    强悍而又充满攻击性。

    男人想跟随,女人想征服。

    时至今日,无论军部还是联盟亦或者原家,都没能完全掌控他。

    凶性真的强得可怕。

    也不知道,谁才能真正驾驭住这柄杀器。

    ……

    自从那天做完精神力耐受训练回来,桑落一连几天都在忙。

    除了和方衍见了一两次,外加出去了一趟,别的时候她都窝在房里,连晚饭都是让堡垒佣人送来的。

    一直到原骋烈生日当天下午,她才从屋子里出来。

    整个堡垒已然变成了狂欢的场地,上午开始各种飞行器就不停飞出去再飞回来,佣人准备了满满一厅的珍馐盛宴,空气里到处都是食物和酒水的香气。

    她不知道别人在找什么乐子,给原骋烈发消息问他在哪,没有得到答复,一边走一边找人询问,最后才从堡垒管家那儿得知,他在长廊最里面的休息厅。

    敲了几下大门,休息厅里无人回应,她等了片刻,试探着推开门进去,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就在里面。

    一身正装的原骋烈站在桌边,听见动静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不紧不慢地系他的衣袖纽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要掀不掀的眼皮显露出他不佳的情绪。

    桑落叫了声学长,一边朝他走,一边问:“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出去玩?”

    “不想去。”他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分明是生日宴会主人公,语气听起来却不是很好。桑落被他弄得不知道怎么接话,犹豫一会儿,走到他面前,斟酌着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祝你生日快乐……嗯,就是手艺不太好,可能有点粗糙……”

    她尽量说得平静,话里不免还是带上了几分紧张。

    原骋烈动作微停,视线落到她递来的东西上,漫不经心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你自己做的?”

    “嗯。”她想到他那天说的话,又放低了声音,“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没关……”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伸手接过了盒子。

    原骋烈端详了一下,不自觉抿住了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紧张。

    “现在可以打开吗?”他征询她的意见。

    桑落闻言点了点头。

    长方形的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链条底下坠着一枚刻满了图纹的赤耀石。

    “出任务那天,我发现这个星球上有很多小石矿,这几天出去找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找到了这个,就采了一点。”她说。

    赤耀石虽然名为赤,但它的石体几乎都是黑色的,石身中有隐隐流动的红色光纹,像火焰又像岩浆。

    而赤耀石除了好看以外,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功效:镇痛。

    “上面的图纹是从古蓝星时代流传下来的,寓意是无病无灾。”桑落给他讲解,停了一下,“那天在基地,E09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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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你一直非常厉害,从狩营到星际战场,不管多难多凶险总是冲在最前,别人会痛苦会崩溃,你却从来不抱怨,也不叫苦叫痛……”

    连精神力耐受训练的痛苦,他都能忍受到百分之九十五。

    那天E09说了好多好多,极尽溢美之词,语气是那样的推崇。

    桑落却一句都无法附和。

    “我知道赤耀石的作用现在可能对你不大。”毕竟他都已经成年,她抿唇,“但是说不定也会有一点效果……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感觉到疼痛的时候,它能帮你减轻一点,有一点点效果,就很好了。”

    选择有镇痛效果的赤耀石,是代表希望能帮他分担痛苦,而另外刻在上面的图纹,则是对他的祝福。

    “能忍受痛苦的人很了不起,但是,”她停了停,声音放轻,语气因为郑重而低了许多,“我更希望学长可以不用忍受这些。”

    比起祝他做个更了不起,更能承受痛苦的人,比起因为很会忍受痛苦而被夸奖,她更希望他,不再痛苦。

    “生日快乐,学长。”桑落看着他,真诚地对他笑了一下,“希望你以后都快乐。”

    原骋烈喉头有点干涩,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几天就在做这个?”

    “嗯。”她说,“找矿的时候还找了方衍帮忙来着,不然我也不确定这里有赤耀石……”

    方衍家经营着联盟最大的矿业集团之一,桑落查询石矿相关的内容时碰巧被他撞见,他当即很主动地过来和她说话,给她答疑解惑,帮了她不少忙。

    大概是她救了他的缘故,他最近对她变得非常热情。

    原骋烈摩挲着赤耀石冰凉的石身,半晌没有说话。

    夸耀、赞赏的话他听过太多太多,E09说的那些,他在这十几年人生里早就听过无数遍。

    坚不可摧的人,什么都能承受,他们一直这样形容他。

    可桑落在意的,却是所谓“荣耀”之下,那些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的细微的“痛楚”。

    他突然想起她那天听E09说话时的表情,原来她并非是在走神。

    原骋烈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在为他的荣光附和,而是为他沉默和难过。

    桑落说完见他半天不开口,渐渐有些忐忑,手指无意识地轻绞,他忽地拿起那条项链递到她面前。

    她一愣,以为他不喜欢,没等反应,就听他道:“帮我戴上。”

    她诧异地忘了眨眼,犹豫几秒,接过项链慢慢靠近他。

    原骋烈弯下腰凑过来,他眉棱很高,鼻梁直挺,随着低头的动作,优越的骨相被光影勾勒得分外明显。

    窗外光芒洒落,一层薄薄的金纱将他们笼罩,他的姿态仿若俯首,任由她为他加冕。

    桑落将项链绕到他颈后扣好,戴好后还没来得及收手,一抬眸,视线和他对上。

    他不闪不躲,就那么与她四目相接。

    时间一刹停住。

    他们站得太近,脸和脸的距离近在咫尺,夕阳的光让人昏了头,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周身像是过电一般,心脏开始跳得有些用力。

    他的睫羽真的很长,呼吸撩过彼此鼻尖,那长睫盛着阳光,像是轻轻颤抖了一下。

    “烈哥——”

    厅门突然猛地被推开,两人霎时回神,触电般拉开距离。

    一群公子哥涌了进来,“烈哥!他们回来了,赶紧的……”

    桑落垂下头,侧过身退后两步。

    来人似是察觉到气氛不对,疑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打量,“……干嘛呢你们?”

    原骋烈已经站直了身,瞥他们的眼神幽暗中带着不悦:“关你们屁事?一天到晚吵什么吵?!”

    眉头皱起,他无声吐了口气,没给他们再多话的机会,“行了,都出去。”

    说着看向桑落,语气又放得很轻,“走吧,该吃晚饭了。”

    桑落视线微垂,轻轻嗯了声。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推推搡搡地出去。

    前面的人说笑,后面的人也闹着。

    原骋烈和她走在中间,被包围,又像被圈出了独属于他们的领地。

    空旷的长廊前后都回响着笑闹声,原骋烈双手插兜走在她身边,忽地低声道:“我没有不喜欢你送的礼物。”

    桑落眼睫颤了颤。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懂。

    “也没有贬低的意思。”他说,“那天晚饭的时候,我想解释的。”

    当时说完那句话,他就后悔了,他想跟她解释的。

    桑落没有说话,这时候好像也不需要她开口。

    谁都没有看谁。

    他们安静地往前走,一步一步。

    周遭并不嘈杂的喧闹中,唯有他们静悄悄,静得仿佛心跳都能听到。

    原骋烈忽然又叫她,“桑落。”

    “嗯?”

    一扇一扇窗户将傍晚阳光切割,一块块投进长廊,贴成地砖。

    细碎金芒跳动在空气里,斑驳光点落在身上。

    他踩着泛光的砖影,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对她说: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