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暴戾将军的孕妻 > 第 39 章 愿作鸳鸯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愿作鸳鸯】

    阿成听着他的嘱托,哭着点头。

    他想,这天地之大,为什么容不下主子的一条命。

    乔昭活到如今,他这个人,只有同裴却山在一起才是完整。

    能有这些时日,他很高兴。

    他扶着床沿让阿成别哭。

    阿成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书不曾读过,外面的世界也未曾看过。

    乔昭从不觉得他们之间是主仆,不过是自己恰巧当年为阿爹挡了一箭,他便成了主子罢了。

    说到底,他们都是从楼邕而来,便有着没来由的亲近。

    “阿成,不痛的,没事...”

    阿成看着手里成叠的红手帕,忍着心疼点点头,无奈道,“您哪哪都好,就是喜欢撒谎的毛病自小到大都改不过来。”

    乔昭呵声轻笑,滑进被子里,他太累了,只想睡会。

    不到中午裴却山就已经巡城而归。

    安州城内即便是白日仍旧萧瑟,昨日还下过雪,长街上清冷,雪落在这片土地上冻不住,化在黄沙里,有些泥泞。

    家家户户都不开,裴却山找到了一家卖糖酥的铺子。

    进去时,一家人吓的蜷在墙角,他安安静静拿了酥点,在桌上放了银子后,默不吭声的离开了。

    大俪人瞧他们像瞧鬼。

    裴却山不管旁的,尝了甜酥,约莫乔昭爱吃便带回来了。

    阿成在门口守着,瞧见他回来,又瞧见他手中的糖酥,眼前一亮。

    他们从京中带来的糖酥早就吃完了,如今渡了黄河,粮草难运,岐城的粮草也不算太多,他们还要撑够至少三月才行,想要去弄糖酥,哪那么容易?

    安州再富饶,也是被烧过一次的残城了,糖块这东西寻常百姓家也要每逢年节才能吃些。

    这几个月乔昭日日在裴却山身边形影不离,吃东西自己也不上心,总说不饿不饿。

    如今将军好起来,可算是有人能管管了。

    裴却山问:“睡的如何?”

    阿成捧着糖酥,也学着主子会说假话了,“若吃了这些,约莫能睡的更好。”

    裴却山悄声进了寝殿。

    小小年纪,在睡梦时眉头微蹙,这是心中爱藏事的表现。

    前段时日,他身上的伤太多,虽然多年在战场上已经习惯受伤,但乔昭没怎么见过,一看他的伤便忍不住红眼眶,每天夜里睡觉,他们的烛火都很暗...

    窗亮进光线,裴却山看清自己昨日到底有多过火。

    白玉一般的前胸、腰肢、小腿内壁全是清楚的指印。

    他不记得自己多用力的去捏人,甚至已经忍耐到最高,到底还是将人伤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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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却山半点杂心都没有了找来揉淤的药给乔昭揉开。

    乔昭的脚踝从被子里拉出来的时候他便知晓是阿爹回来了乖乖的将小臂伸出来等着抱。

    裴却山的心软到骨子里去。

    这样的习惯在这孩子从小便被他养成了。

    想到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没人抱他裴却山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窒意

    “好些了没有早起那么热。”

    乔昭的膝盖软绵绵被抱在怀时心中真的被填的很满。

    甚至不需要睁眼脑袋轻轻歪一下便靠在男人胸膛中可以听见他的心跳...

    他太熟悉裴却山的身体知晓他身上的每一处刀疤。

    隔着一层锦服描摹每一个令他心刺的痕。

    “醒了便能在裴郎怀中...原来是这样的滋味。”乔昭嘴角微弯。

    如今醒来裴郎会吻他的唇可以不再克制的拥抱着他。

    同年幼时相同却又不同。

    “怎么了?”乔昭感觉到脖颈间男人埋在其中嗅着。

    “血味。”裴却山皱眉不确定的在他身上寻找“昨日弄出血了吗?”

    他不记得。

    早上给乔昭上药时也没有他很小心昨日甚至乔昭夹的再痛他都没有过火的撞怎么会有血味。

    “没有的。”乔昭睁眼想要坐起来腰酸的难受倒抽了一口气“是...炖奶撒了。”

    裴却山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要扒开他的裤子重新来看在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对血腥味的判断大约不会错。

    但室内什么都没有他在乔昭的脖颈中又闻了闻“真的?”

    “唔...”乔昭难受的想要从他身上翻下去“好痛。”

    “错了。”裴却山揉在他的腰上轻轻的捏“宝儿。”

    “那您多哄哄我。”乔昭歪着身子真是半点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男人的掌心从他的腰腹向下揉捏摸到腰胯间凸起的两块骨“太薄了...”

    腰腹的皮肉瘦薄即便是吃饱了这里也是向内凹两块骨头突出来显得两条细腿有些伶仃可怜。

    好好的人怎么会被他养成这副模样。

    裴却山有些心焦抱着他却不知应该怎么弄才好心被抓一般的悸动发疼“以后再也不会抛下昭儿了。”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他非要给他自由非要让他承担这些。

    是他的错。

    若是他不伤这小小的人儿哪里会为他操劳如此多。

    他真应该...不管不顾的把他带在身边再自私一些。

    乔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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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然的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会?”他不大敢相信指尖触在男人已经酸红的眼眶旁“您是在疼我昭儿知晓的。”

    此生为对方而活他怎么会不理解。

    在乔昭的眼中他父亲向来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扛得住国事家事怎么会为他红了眼?

    裴却山握着他的手腕鼻尖情难自抑的在他掌心中抵了抵“宝儿...”

    这是他的宝儿。

    他放在心尖的昭儿。

    这样深的冬这样暖的怀。

    他们躺在同一个床榻上哪怕什么都不再做也已心满意足。

    乔昭看着床幔伸手牵着男人的小拇指他问“裴郎京都的红梅此刻是不是应当开了?”

    “是。”裴却山道“等过些日子我便让人将京中的红梅栽到幽都来以后我们在幽都看好不好?”

    “嗯...!”乔昭想了想这个时候笑了起来酒窝深深。

    -

    京都。

    沈兰真收了信。

    六王府的正院中堆满了金银珠宝。

    这些日子早朝已经不是八殿下代议了皇后垂帘听政郎太医从边疆回来半月至今都被关在宫里没有半点消息谁也不知道圣上的身子骨到底如何了。

    昨日沈兰真在檀香楼喝茶。

    几个人家的小姐过来买珠翠几个侯爷家的女眷笑着谈着月底的红梅宴。

    说是边疆得了胜仗今年宫里的红梅早早开了花苞皇后邀官眷贵妇到宫中赏梅。

    这样的宫宴还是皇后亲自下的帖谁不知晓如今八殿下摄政如今邀请了宫内各位贵妇携家女共同参与大约要给八殿下择选侧妃。

    家中有些权势的主母便带着女儿们来到檀香楼来寻美丽的珠翠。

    这哪里是要选侧妃。

    这是要宫变这是要挟家眷谋反!

    宫宴在月底他们就不能等到月底再走了。

    只是若提前走被皇后发现他们一定会被追杀需要在一个悄然的深夜才行...

    沈兰真怕出行的东西实在太多马车若太大反而惹人注目。

    这些年他真是混上了家财万贯没想到临走反而不能带太多。

    但他又舍不得给旁人便在院子里挖坑准备把珠宝都埋在里面等来日若安定时说不定还有机会回来挖出来呢。

    “你能不能快点挖?别偷懒!”沈兰真提溜着谢连歌的耳朵“这是当年你送我的那个木簪

    谢连歌放下手里的铁锹温和的笑了下为他将木簪戴上轻声道“娘子好看。”

    “也就你傻记住了以后出门叫我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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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不许叫娘子!”

    “娘子,记住了。”

    谢连歌给他把木簪束好,顺手玩弄着他的长发。

    沈兰真回忆起这个木簪:“当年你捡个破树枝,大半夜给我雕簪子,有病...不过好像还挺好看的?反正我们是逃难的,木簪比较低调,还真用上了!”

    他念念叨叨,蹲在地上用手挖坑,“等你二哥登基,你二哥心那么狠,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他谁都不放过。”

    “咱们就跑的远远的,天涯海角,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谢连歌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看他努力埋珠宝的背影,眸光缱绻,“天涯海角...”

    “对,”沈兰真蹲在地上,回头看他,眼里的笑意璀璨,“天涯海角!”

    “你二哥从小不得宠,但最像你爹,人都变态了!那卫苍临可是跟他一起长大的情谊,说杀就杀了...”

    如今圣上谢尧,也是在登基前屠戮手足登上皇位。

    几个皇子中,二殿下谢连岳最像他。

    “娘子,信。”谢连歌把地上还未开封的信递给他。

    “哦哦,对。”沈兰真拍拍手上的尘土,“昭儿来信了。”

    他摊开信,上面写,‘兰真,我已时日无多,与君成友,幸之,望安——乔昭。’

    沈兰真皱眉嘟囔:“你认字吗?还凑过来看?身上都是土,哎呀快挖坑!”

    “娘子,我要看。”

    “小时候你连毛笔字都学不会,看吧。”他没多想,把信给他,“放到匣子里面装好,咱们到时候去边境。”

    他挖坑的手一顿,小声喃喃,“去给他们...立个墓碑。”

    乔昭纵然有千万般聪明,能谋算天地,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裴却山纵然有将帅之才,能抵千军,也熬不过狡兔死,走狗烹。

    他们的才,便是他们的催命符。

    谢连歌拿过这封信,慢慢的转身去看,迎着日光抬起信纸张,只见纸上的墨痕旁,在阳光下显出更浅的字。

    ‘愿殿下得偿所愿——臣,乔昭奉上。’

    迎着阳光,信纸的边角被吹掀,天边乌鸦盘旋落在王府角檐低低的叫着。

    只是王府空荡,这样凄的叫声便显得更加寂寥。

    -

    一月过的太快。

    安州的冬日果然很短,除了新岁那日下了一场雪外,天气便已经转暖,仿佛是来的早春。

    乔昭站在裴却山身边,从城墙眺望。

    粮草已经快坚持不住两月。

    皇后至今没有拨粮草来,安州同祁山中有黄河相隔,增兵亦或者拨粮草都需要时间。

    除非能攻下终城,否则...

    若想要大军活命,他们便只能抢夺城中百姓的粮食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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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

    终城的领将知晓他们的粮草不够一直在等。

    黄沙漫天纷飞时乔昭同他站在城墙上。

    大俪即便失去了二十八万军仍旧有至少二十万军增援。

    大俪国君并非暴政而是真正的明君否则在二十八万军死时他们就应当愤血搏命为死去的冤魂血战。

    可大俪国君并没有只是令他们熬。

    似乎那位远在大俪京都的国君已经知晓他们这群坚守边境的将士最后的下场熬着他们看他们的笑话。

    一连几次终城的将领都是率兵而来却到城门口后便转回城。

    如今安州城中只有大军六万。

    “他们不敢攻城怕我们鱼死网破杀害城中百姓。”乔昭无奈笑道“他们有一位明君。”

    裴却山握住他的手示意他不用怕“我在。”

    “您说昭儿在外的恶名

    正因为乔昭曾经坑杀二十八万大军所以如今终城的将领才一直没有攻城只是在等他们的粮草耗尽。

    他们怕乔昭杀害城中百姓陪葬。

    裴却山捏着他的手夸他“很有用。”

    “今日启程渡河吗?”乔昭问。

    “置办了粮草便归再把肖空晋的一万军调来等到皇后携谢连州登基后只要拿下终城便太平了。”

    终城和安州这样的粮草大城若大俪全部失去一段时间内士气都难以转圜。

    没有粮草便不能养军养不起军便只能被迫太平。

    乔昭微微仰头另一只手覆盖在他粗粝的掌背上柔柔的亦如他的声音“好。”

    此番过黄河是寻粮草人带的不算多。

    要在夜晚悄然走梅崇尧夜晚整兵街巷中时不时有马蹄声响。

    乔昭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看着大殿内换了夜服走出来的男人歪了歪头问“君入夜来春暖花开。”

    夜服从头到脚都是一身黑少见他不穿铠甲的样子乔昭笑盈盈的注视着他目光满是恋恋不舍。

    “嗯?”裴却山勾了勾唇“这话应当是我说于你才对。”

    “到了祁城先书信一封进京看娘娘的意思如何若让你归京你不要允等我过黄河同你一并回去...”

    说着乔昭的手便落在他的衣襟上为他整理。

    “好。”裴却山托着他的后脑在额头上落下一吻“都听昭儿的。”

    “您从不涉政圈难道认为八殿下是明君吗?为何孩儿说听从八殿下的您便听了?”

    裴却山低头:“乔郎聪慧远胜其父。”

    “嗯...”乔昭佯装遐想“那看来吾父当真命好竟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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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慧的孩儿。”

    裴却山跟着他笑低声认可“是。”

    “裴将人已经清点好了。”梅崇尧从外走进。

    “好。”

    裴却山只带一千人回岐山。

    乔昭上了马车要送他过黄河。

    “本说去哪里都带着你黄河一渡便是一整夜又要置办粮草太折腾。”裴却山没有骑马陪他坐在马车里哪怕能多相处一炷香的时间也好“这次回去我再命人去京都买些檀香楼的糖酥回来带给你吃。”

    “这些日子你吃什么都没胃口还不如上个月。”

    寻常时候乔昭在他的身边吃饭哪怕不愿意吃哄一哄便也能进些。

    两人亲密后乔昭卧床躺了五日才能起身下地。

    之后的每一天他巡城后都会回来陪人吃饭。

    乔昭虽然吃却总是拧眉。

    安州这边天气更暖军中的粮草稻谷太粗乔昭的胃口本就不能吃那些粗食而本地的东西又不大合他的口味昨日竟还吐了。

    这边是平原牛比羊多牛奶味道不膻可乔昭还是吃不下。

    “不是吃不下是想到要同您分离十日之久有些难过。”乔昭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等您回来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幽都...”

    裴却山的鼻尖凑近他的额发恋恋不舍的抵蹭着“好宝儿。”

    “此番渡河到了牢县

    “以前你总是舍不得我走。”裴却山捏着他的脸“这次少有的没哭鼻子。”

    乔昭的鼻尖被男人点了点他有些俏皮的咬他的指尖“那就不算长大了。”

    “若不长大您怎么放心呢?”

    他这话一说裴却山竟心中咯噔一声低声道“忽然不想你长大了在你幼年些时要比现在好哄吃饭也不会这么难。”

    乔昭轻笑起来甜甜的啄吻了下他的嘴唇“不长大便不能这般对裴郎。”

    这一个月来他们真的像夫妻。

    裴却山只觉得那日对他还是太凶想给他养胖些再做旁的两人同吃同住仿佛回到了京都一般日日缱绻。

    他舍不得碰乔昭最开始几日醒来自己动手解决了。

    后来乔昭有一日醒了发现他不在撞破了这事他笑裴郎英雄无勇只敢肖想不敢胡作非为。

    裴却山被他勾着脖子在床榻上厮混清清楚楚又看了一次他的小腹凸起好像是真的同妖共枕。

    若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相信任何英雄为美人折腰的胡话。

    如今他真是信了。

    曾经他总想着战死沙场才是将帅一生寻求的荣耀如今他想若能死在昭儿的身上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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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生白走一遭。

    现下,两人要分开几日。

    裴却山本是要梅崇尧代去。

    乔昭却告诉他,皇后说不定要派人到岐山去,若他不在,只怕皇后会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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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裳都让阿成收好了,每日换下来,若手脚凉,便要热了水袋来暖,饭食更要好好吃光,知晓阿成是你的心腹,我便叫了金至来看你。

    “金伯好严格的。乔昭有些惆怅,“我不吃完,他一定不会走。

    金至寡言,是个死板的老将臣,以前是运粮将,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的。

    裴却山留他日日来看乔昭吃饭,烦恼的人自然是乔昭。

    乔昭在他的怀里撒娇:“少吃一点也没关系,是不是?

    裴却山捏着他的耳朵,严厉拒绝,“不成。

    乔昭见他实在难以说动,便有些气恼的咬他的下巴,又稍微向上一些咬他的唇。

    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裴却山想到此番渡黄河,十日不见,难以忍耐这份思念,按着人在怀中深吻。

    乔昭对这方面没什么长进,什么事都要他一点点来教。

    裴却山不欺负他,甚至会在他喘不过气的时候稍微离开一会,让他喘上几息再来吻。

    乔昭总是会被他逼的头脑发晕,唇瓣发麻,可这种感觉甜蜜的又让他只觉得是一种醒不过来的美梦,难以拒绝。

    “顾伯跟着您,要日日把脉,您身上的伤...

    “早就好了,让他去,真是多余。裴却山道,“年纪不大,管的倒是很多了。

    “不行吗?他笑眯眯的问。

    “行。裴却山拢着他的腰,“当然行,裴家早就是昭儿在管,裴却山自然也当在其中。

    乔昭同他额头相抵,笑出一个温柔容颜。

    不知为何,裴却山现如今看他,更像是一个小妻子了。

    乖的,软的,令他沉迷难以自拔的...妻子。

    到了黄河边,裴却山不让他下车。

    乔昭坚持:“要送您,同您多见一刻。

    黄河边风大,夜里发凉。

    裴却山将他的孔雀氅拢的严实。

    千军渡河,裴却山上了栈道。

    浮桥是重新修好的,他们此番要回去运粮草,便要渡船。

    下了马车便不能亲近,乔昭的手一直同他相握,直到顾玉良打断,说该上船时才松开手。

    “等我归来。

    “等您回来,我们就去幽都。乔昭仰头看他。

    黄河边浊浪慢卷,水声潺潺,裴却山紧握他的手,想要再为他暖上一刻。

    乔昭微微蹙眉,甜甜一笑,凑近说,“裴郎不要英雄气短。

    裴却山分不清他这话是在逗自己,还是真的责他,同他额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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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一瞬,走了两步又回头,“昭儿,等我。

    乔昭站在岸边,看着一千人上了几只小船。

    小小郎君穿锦衣,河岸边的风起他的长发。

    等到船只远飘,他还站在原地。

    只因他知晓,这一见便是天人永隔。

    “昭儿。金至见他有些站不住,“还好吗?

    “嗯...乔昭翘了下唇角。

    “阿成怎么没来跟你?我派人送你回去。

    乔昭摇摇头:“我想再站一会。

    天这么黑,其实船上了河面便只有个剪影。

    乔昭问:“金伯,您从什么时候跟着阿爹的?

    “在你十岁的时候。

    “哦...所以他两次抛下我,您都见过了。

    “每每将军离开,他的表情都同你如今是一样的,舐犊情深,能理解。

    乔昭笑了,肩膀轻轻耸起,“原来如此。

    他在年幼时,总是不理解裴却山为什么总是要丢下他。

    “小时候我特别恨他,因为他总是把我抛下,那时候我不懂,想着...带上我怎么就那么难呢?分明他清楚,我是愿意同他死在一处的...

    风徐徐吹来,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现在我终于知晓了,换到我的身上,明知他是愿意同我死在一处的,但我舍不得,...

    “昭儿,你说什么呢?金至没听懂他的话。

    今日他们来说送裴却山都是乔昭提拔上来的兵,他一转头看向金至,“金伯,对不住了。

    “来人,拿下。

    周围的兵瞬间拔刀架在他的脖颈上,金至被捂住口鼻五花大绑的放进了马车中。

    他在河边静坐了一个时辰。

    乔昭掌控岐山城池时,提拔了至少二十位将军为他所用。

    今日来的,也算是他的心腹了。

    他坐了许久,城中终于来了马蹄声,来者不是旁人,而是原安州刺史——姚琩。

    安州富饶,除了土地肥沃这一天时地利,自然也要有人和,姚琩为官数十载,让整个安州富饶,年年丰收,不贪不卑,地库中还保留着国君十二年前的赏赐楼邕酒,可见是清廉为民的好官。

    “姚大人。

    他起身时,脚踝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被人扶起,身子在抖。

    “国君已应允,穹将军已准备撤离终城,请乔公五日后兑现承诺,两国化干戈为玉帛,互不相犯,还百姓太平。

    乔昭松了一口气,眼角噙起笑,“好。

    “若乔公是我大俪之臣子,您心胸之大义,定流芳千古,位极人臣。姚琩赞他。

    “您过誉了。乔昭迎着风咳了两声,“那便劳烦姚大人斩浮桥、毁河岸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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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

    临走前,他回头望黄河。

    此乃是他同裴却山分离的银河。

    从此,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连重新连接的鹊桥,都被他亲命人斩断了。

    -

    隔日,裴却山带领千军上岸。

    牢县驻守兵将不算多,他想早些解决粮草回去。

    乔昭叮嘱他在牢县停留一日再走,但他没有,而是直接在牢县上马,带千人回岐山备粮草。

    到岐山时,守卫看到远来的军马立刻举起弓箭,他们穿着夜服,险些没有认出。

    等他带着人进城换马时,整个岐城中竟然已经有死伤大半,甚至还有将士的尸体没有清理。

    肖空晋在城的另一侧听说他来,急匆匆纵马而来,身上的血污还没有清理,瞪大了眼看他,质问,“裴将军?!你怎么回来了?!”

    他像是被吓住了,愣愣的站在原地。

    裴却山已经命梅崇尧去换马,他准备带人远去几个郡县备粮。

    但城内已经历过血战,明显还在防守情态。

    大俪军队被黄河隔在对岸,岐城面对黄河这侧易守难攻,可另一侧面对大靖京都,确实易攻难守。

    “昭儿让我回来备粮。”裴却山眉头抖了下,“谁登基了?”

    岐山被攻,自然不是大俪的军队。

    那便是京城来的军。

    “八殿下在月前登基!送来的诏书说,乔昭带着您渡黄河是投敌,要攻城!可是那黄河,分明是皇后命渡去的,我们死死守住,传去的书信也是让你们快走,昭儿说,还有两日便是援军到时,援军难道是你们?!”

    “皇后这是要狡兔死走狗烹,她命京都的九门提督为剿国贼,我们成了国贼!如今她要杀了我们!”肖空晋两个眼睛像是要喷火。

    他的父亲九门副提督因为不肯扶持八皇子,已被杀于京都。

    肖空晋已经在岐城支撑十日。

    乔昭传来书信,告诉他今日援军定到,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裴却山。

    只有一千人,算什么援军?!

    过黄河有大俪军士,不过黄河,皇后绞杀,前后都是死。

    他们所有人都成了新帝震慑朝纲的弃子。

    “昭儿说援军今日到?”裴却山念着这句话,“那便不是我们。”

    “还有谁?京城中除了...”

    “报——”信兵匆匆赶来,“京都圣旨到——”

    城门远处有一马车正在朝这方奔来。

    信兵是瞧见了提前回来禀报的。

    “哪来的狗屁圣旨!把他杀了!”肖空晋提着刀要下城墙去屠人。

    只见远远而来的并非皇后大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沈’

    裴却山制止住他:“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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