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有些青，应是昨天晚上熬了夜。
顾思源没有什么黑眼圈，不是因为他从不熬夜，而是因为另外两个原因。
一来他总是把觉睡得很足，二来他时不时会被自己的妹妹督促着涂眼霜、贴眼膜，也就没在眼底留下什么颜色。
夜晚刚刚下过雨，路面是潮湿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呼吸着那清幽地空气。
一阵风蓦地抚过，凉意袭来，仿佛刺过脸庞。
兴许是睡多了，然后睡醒来就刷题让顾思源的脑袋有一些糊，但被风这么一刮，他的脑子清醒了些，突然发觉了一件事。
自己做选择向来有股随意的劲儿，这种风格倒是和洛轩逸很像。
不过和除亲人以外的人单独出来，身边的金毛是第一个。
有这么这个想法后，他恍然发现自己之前总是独来独往惯了。
他喜欢安静，喜欢封闭的空间，喜欢独自一个人。
有时候他希望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甚至还可以听听雨声，静谧得美好而自在。
按理来说，当自己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拒绝会成为他对于外在交际的第一选择。
而现在他正在同这个认识两三周的人一路。
就好像把自己锁在房间的少年给开了特例，将窗户打开，让阳光进来。
因为他不认识路，所以哪怕瞳光是涣散的，余光也要一直锁定着先他一步的少年。
洛金毛打了个哈欠。
他昨天晚上的确没有睡觉，在王者峡谷通宵了一整晚。
至于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为什么没补觉，是因为中午的时候定了个闹钟，提前去“simple”火锅店踩了个点，预定了个位置通风的双人桌。
毕竟那个店自己也只是吃过一次，需要记个路。
他怕自己带错了。
他用充满倦意的双眼审视着一路上的建筑物，确认自己之前记下来的关键。
……
后来，他踩完点回家发现冷羽给自己发了消息。
【羽】：我查过了，跟着郭汕混的那些个逼里头确实没有叫赵雨辰的。
【洛爷】：操……
【羽】：洛哥，有没有可能连名字都是伪造的？
【洛爷】：很有可能。
【羽】：所以你的五千多块打水漂了。
假名字，假照片，假身份，线索完全断掉了。
【羽】：不过我黑进了郭汕的一个小弟的账号，发现他的空间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我发过来你看看。
洛轩逸点开黑客羽发来的照片。
这是一张两个男人的合照。
左边的男人没有正面面对镜头，而是拿着酒瓶往自己的嘴里灌。
可以看到其左手臂上有一大片花里胡哨或者说是乱七八糟的纹身，能辨认出有龙和狮子。
男人长相中庸，但单凭这条手臂洛轩逸就可以认出这是郭汕。
右边的男人是个寸头，正对着镜头。纹身在右手，由于角度问题，看不见具体纹的是什么。
寸头在照片里是举着手机的姿势，显然这张照片是他拍的。
虽然寸头顶着一张陌生的面孔，但如果利用当代的p图技术给寸头换张脸，换成从洛轩逸这里拿走的钱的人的脸，那这张照片就和曾经自称赵与辰的那个逼拿出来诓他的那张一摸一样。
【洛爷】：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羽】：罗与时。
罗与时？
金毛摸索着自己的记忆，他敢肯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寸头。
再然后，洛轩逸和冷羽讨论了很久。
罗与时没有跟郭汕太长时间，除了查到他嗜酒成瘾，别的就再也没什么了。
……
洛轩逸瞧见远处熟悉的“simple”字样逐渐清晰，偏头对正在发呆的顾思源道：“源子酱，我们到了。”
顾思源这才抬头，一家古朴简约风格的火锅店映入眼帘。
这家店的装潢一看就很容易变成年轻人的聚集地。
他愣了一秒，忽然发现自己刚才一路上都是低着头的，更奇怪的是，洛金毛竟然没有跟自己扯东扯西。
低头也就算了，这是他的常态。相比之下，洛金毛就显得不对头。
大厅里吵吵嚷嚷，热闹是真热闹，但小源并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
他下意识瞟向金毛，接待人员刚好问了句：“欢迎光临，您几位啊？”
“两位，已经预定了。”
店内暖色的光影映在少年的身上，他带着他来到中午看好的位置。
放眼望去靠墙的地方是一列隔间，因为只有两个人，所以没有订二楼的包间。
说是隔间，也不算完全隔。
两人来到角落的一个隔间，用来做装饰的树把隔间圈成半包围形式，中间是一个圆桌。
倒是有种屹立于闹市之中悠然自得的感觉。
还行，不算太差。
逸：“源子酱，你想坐哪？”
源：“随便。”
这是一句脱口而出的回答，实际上他心中有具体的答案。
他想坐里面，背靠树的地方。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比较有安全感。
好在洛轩逸选择了坐靠外面的位置，小源同学顺利成章地坐进里面。
这种坐法跟他俩在教室里的时候很像。
服务员递来菜单：“请问要什么锅底？”
洛金毛接过后望着源子酱：“顾大神能吃辣吗？”
“不能。”
这倒是真的，他从小便吃不了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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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之国的人。不能吃辣倒也是个笑话。
哪怕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仿佛格格不入。
洛金毛很想追问一句“一点儿辣都不能吗”，但终究还憋了回去，对服务员说：“那就点鸳鸯锅吧。”
金毛转而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句：“我请客。”
虽然觉得再来一句否定不太好，但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想吃什么。
“没有，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吧。”
他不由自主地把那句“我随便吃点什么就行”给咽了下去。
洛轩逸听了后，把视线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不了解源子酱这个人，所以他一定要一点一点地撬开这个少年倔强而坚固的内心，看一看少年心底真正的柔软。
就像那个初见的雨夜，那个他一见就觉得像光一样却又耀得不刺眼的少年。
善良得不明显，如一颗藏在贝壳里的珍珠，却让他一见钟情的少年。
他想要了解他，愿意在乎他，越多越好。
源子酱听洛金毛报完一串菜名后，一个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备注：
妹妹。
……
他听着那个备注沉默会儿，像是在犹豫。
洛金毛正想问问是谁的时候，源子酱接了电话。
顺便开了蓝牙，连接并戴上耳机。
“哥。”
“嗯，怎么了？”
“没啥，想问问你在干嘛。”
“在外面吃火锅。”
“哦？”对面的声音貌似激动了些，充满了戏谑的意味，语速还很快，“快说，跟哪个狗男人约会呢？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有男朋友都不告诉我，不讲义气！长得怎么样？帅不帅？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某位妹妹的嘴跟机关枪似的在那突突，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的，先把自己幻想的给突突完再说。
源：“……………………”
他犯病了才会接这个电话吧？
在他妹说得越跑越偏…不，已经跑偏了，应该是在卫星偏离轨道之前，顾思源必须制止。
“停！你想多了，我只是跟一个……”
他瞄了狗男人一眼，刚好对上视线。
“朋友，吃饭而已。”
妹妹“唉”了一声：“不争气，什么玩意儿嘛也不是。”
这位姑娘“冷静”下来，特别认真地说：“哥，如果爸妈不同意，你告诉妹，妹帮你们私奔。”
“我不喜欢…”
那句“男的”还没说出口，他妹就把电话给挂了。
…………
操。
真他妈亲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