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宝轻声说,“我还想吃红薯条。”
沈春溪有些傻眼,肉都不吃的陈元宝居然喜欢吃红薯。
只感慨这有钱人家的口味真是看不懂。
但红薯条没了,她在李嫂前两天拿来了半袋红薯,她挑了五个,洗净切片刷锅开火煎
陈元宝闻着香味,不由自主往前凑了两步,眼睛紧紧盯着灶上的锅。
沈春溪低头翻动锅里的红薯片道:“只剩生红薯了,只能煎红薯片,没有红薯条,你且尝尝这个味道。”
油香混着红薯的甜香一阵阵飘出来,陈元宝咽了咽口水,中午那股嫌弃乡下吃食的傲气早散了。
他乖乖站在一旁等着,眼睛不离锅里的红薯片。
沈春溪把煎得金黄微焦的红薯片盛在木碗里,递给他。
陈元宝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夹起一片咬下去,香甜软糯,外沿微微带点焦脆。
他小口吃着,含糊道:“比酒楼里的蜜饯还要甜。”
沈春溪柔柔的看着他:这孩子是平日里山珍海味吃惯了,难得尝到这般朴素的零食哈。
“真这么好吃吗?”沈春溪笑着问。
陈元宝嘴里塞着红薯片,忙不迭地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嗯!甜!香香的!”
方才那股骄横劲儿一扫而空,只顾着小口啃着金黄的红薯片。
沈春溪见陈元宝吃得香甜,索性把剩下的红薯全都洗净,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一一铺在烧热的锅里慢煎。
陈元宝蹲在灶边,歪着头有些不解:“沈老师,怎么煎这么多?”
沈春溪手里拿着锅铲轻轻翻动红薯片,油香裹着甜气漫满灶房。
她抬眼道:“看你吃得那么香,做些给大家一起吃。你吃饱了去睡会吧。”
“我不睡,那地铺硬邦邦的,我睡不着,还想吃。”陈元宝说着,搬来小木凳,往灶边挪了挪,离沈春溪更近了些。
沈春溪瞧他这模样,也不勉强他去歇息,拿起锅铲又往他碗里添了一铲焦香的红薯片。
陈元宝眼睛一亮,捧着碗,埋头小口吃着,嘴角沾了点细碎的薯屑,全然没了中午摔筷子时的骄横。
灶里柴火噼啪轻响,甜香在小小的灶房里飘着。
陈元宝一边嚼,一边时不时抬眼望锅里煎得滋滋作响的红薯片,盼着下一锅快点好。
沈春溪翻动锅里的红薯片,余光留意着陈元宝。
不由觉着好笑:没想到这小子是个吃货。
待锅里最后一批红薯片煎好,沈春溪将金黄酥脆的薯片尽数盛出。
她先单独分出一份,搁在一旁,留着傍晚带给赵石头。
余下的,分成十二份一一摆进十二个碗里。
陈元宝坐在一旁看着,嘴里还嚼着薯片,好奇问道:“沈老师,这份是给谁的?”
沈春溪边摆放碗边回道:
“那是留给石头的。他脚受伤了在家休养,没法来稚子园,给他尝尝。”
陈元宝望着整整齐齐排好的十二个碗,默不作声。
在自家酒楼,好吃的东西都是紧着他一个人先挑,从来不曾这样,每人都分到一样多。
红薯片刚分置妥当,屋内午睡的孩子们便陆续醒转过来。
小花和阿禾最先循着甜香跑到灶房门口,小花吸了吸鼻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就说我没闻错,就是红薯的味道!”
其他孩子也一个个跟在后头,叽叽喳喳涌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桌上盛着红薯片的碗。
沈春溪笑着抬手示意大家排好队:“都别急,先来排队拿水杯喝水,再来排队拿红薯片。”
为了吃面包,孩子们喝水那个速度立马变了一样。
孩子们排着队有序取了红薯片,回到座位坐好,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
现在就把碗里的红薯片吃光了,把空碗往桌上一放,大柱仰起头说道:“沈老师!我还想要!”
旁边王长贵听见,先连忙摆手:“承业,每人就一份,不能多拿。”
沈春溪温和开口:“是的,第人一样多,全分了。还没有的小朋友快点吃完,我们要上课了。”
沈春溪温和开口:“还没有吃完的小朋友快点吃完,我们要上课了。”
周承业侧过身子,拉了拉身旁马小烈的衣袖,小声说道:
“那个,你家还有红薯干吗?你上次给我的红薯干,我不小心弄掉了。”
一旁的刘招娣听见这话,心头一跳,顿时有些心虚。
她心里清清楚楚,当初周承业那一小纸包红薯干,哪里是不小心掉了,是她一时嘴馋悄悄拿回家了。
马小烈歪头想了想:“家里还有一点,下回我带过来给你。”
沈春溪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当场点破,只轻声提醒:“大家抓紧吃完,收拾好小碗,准备上课咯。”
“小朋友们,今日我们来画房子。”
沈春溪先把小小的沙盘一一分到每个孩子面前,沙面都铺得平平整整。
“还记得咱们之前学的图形吗?三角形、正方形、长方形。”她站在中间,声音清亮:
“今天咱们就用这些图形拼出一座小房子。屋顶用三角形,房身是正方形,窗户画小小的正方形,门就用长方形。”
孩子们低下头,捏着手里的细木棍,低头在沙盘里试着勾画。
小花最先画好,举着木棍小声喊沈先生来看。
熊大壮下手重,沙子推得乱糟糟,三角形屋顶画得歪向一边。
周承业握着木棍,一笔一画慢慢勾勒,先稳稳画出正方形的屋身,再在顶上搭起三角屋顶,接着添上方窗户和长方形小门,神情专注,半点没有往日的浮躁。
沈春溪来回走动,俯身挨个查看。
遇到画不好的孩子,便伸手扶着他的小手,带着他在沙上勾勒线条,一遍遍提醒:
“看,屋顶要稳稳搭在正方形上面。”
陈元宝握着木棍,停在沙面上迟迟没有下笔。
他才刚来,上一节的图形课没能参与,分不清几种形状。
沈春溪走到陈元宝身侧,弯腰,拿起小木棍,在他沙盘空白处慢慢画。
“元宝,来,我们先认形状,这个四边一样长的,叫正方形,用来做房子的身子。”沙面上落下方正的轮廓,接着她往上,画出一个三角:
“这个尖尖的,三条边,是三角形,当作屋顶。”
而后又画了两个小正方形:“这两个是窗户。”
最后在房身下方拉出长方形:“这个长长的、上下两条边一样的,就是房门。”
画完,她把木棍轻轻放到陈元宝手里,指尖虚扶着他的小手,带着他顺着线条临摹一遍。
“你来试试看,先画正方形的屋身,再搭三角形屋顶。”
陈元宝抿着嘴,认真盯着沙面上的图形,握着木棍,一点点跟着描摹。
旁边的孩子都自顾自忙着画房子,偶尔抬眼瞧一眼,又低下头继续。
沈春溪守在他旁边,耐心等着,时不时轻声提点一句。
“不急,画歪了也没关系,沙子抹平,咱们重新画就好。”
陈元宝指尖捏着细木棍,在细软的沙子上轻轻一划,就留下一道浅痕,觉得新鲜极了。
他家酒楼里尽是笔墨纸砚,从来没有这样好玩的东西,画坏了随手一抹沙子就能重新来,不用怕弄脏纸张,更不会挨骂。
他照着沈春溪方才教的样子,先慢慢画出正方形的屋身,又小心在顶上拉出两条斜线拼成三角形屋顶。
线条画得歪歪扭扭,屋顶一边高一边低,可他半点不烦躁,伸手把沙面抹平,又重新试了一次。
沈春溪站在一旁看着,轻声鼓励:“不错,再把窗户和门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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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宝点点头,埋头继续,鼻尖微微凑近沙盘,专注得很,早忘了之前嫌弃稚子园处处不顺心的事。
一旁马小烈抬头瞥见他认真的模样,有点意外,悄悄和何书宝对视了一眼。
很快,一座歪乎乎却五脏俱全的小房子,就出现在陈元宝的沙盘里。他抬眼看向沈春溪,眼里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沈春溪挨个走动指点,看了一圈,孩子们画得各有模样。
小花动作轻巧,沙盘上的房子整整齐齐,三角屋顶端端正正,方窗长门面面俱到,还额外在屋边画了一道小小的长方形篱笆。
马小烈下手重,木棍划得沙痕深深,屋顶歪到一边,像是快要塌下来,可他依旧兴致勃勃,又在房子旁边画了个大大的正方形,说是院子。
周承业一心多用,画着画着就跑偏,房子画成了圆圆的一团,想改又急得胡乱抹沙子。
熊大壮力气大,木棍在沙里划得很深。他画的房子屋顶尖尖的,三角形拉得又高又陡,像座小山。正方形屋身画得方方正正,只是窗户画得一大一小,他还在房子外头画了个大大的长方形,说是猪圈。
虎子性子急,下笔飞快。屋顶画得一边长一边短,房子歪向一侧,长方形的门画得又宽又大,几乎占满整面墙。他自己却很满意,指着沙盘大声说他家大门就是这么宽。
李二柱性子慢,下笔小心翼翼,每一条线都反复比对。整座房子规规矩矩,三角屋顶、正方屋身、小方窗、长小门,样样对齐,是所有人里画得最整齐的。
刘招娣画画时分心。画着画着线条就断了,三角屋顶画得圆乎乎不像三角,她慌忙用沙子盖住重画,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周承业。
马豆豆喜欢多加东西。房子画好之后,在四周添了好多小小的三角形,说是院子里的小草,密密麻麻铺满沙盘边缘。
何书宝想法多,不肯只画一间屋子。接连画了好几个正方形,拼在一起,屋顶一层叠一层,说这是大户人家的大宅院,还有好几扇长方形的大门。
沈春溪挨个弯腰查看,时不时点评两句,或是伸手帮孩子们把歪掉的线条修整一下。
陈元宝在一旁看着大家各式各样的房子,看得入神,又拿起木棍,打算再画一座。
王长贵性子稳,下笔不急不躁。先稳稳画出正方形屋身,再搭好三角形屋顶,方窗户、长方形小门都规规矩矩。画完主屋还不肯停,又在房子侧边画了个小小的正方形鸡舍,旁边添上几个小三角,说是小鸡。
他画的时候,还悄悄往陈元宝的沙盘瞟了两眼,见元宝专心摆弄沙子,心里有点新奇——往日只会支使他跑腿的陈元宝,竟也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画画。
沈春溪走到他沙盘前看了看,笑着夸:“长贵想得真周到,还给小鸡搭了窝。”
王长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拿起木棍,在鸡舍前面画了一道细细的长方形围栏。
王长贵低头看着沙盘里完整的小房子,三角屋顶、鸡舍围栏清清楚楚,不由得轻声感叹:
“要是这是白纸就好了,可以带回家给奶看。”
沈春溪笑着应声:“这个想法很好,等你们多练几次,咱们也学习用纸画吧。”
嘴上安抚着一群雀跃的孩子,心里暗自盘算:
看来还是得准备纸笔。沙盘虽方便,画完一抹就消散,孩子们想把自己画的东西拿给家里人看,这份心意沙盘满足不了。只是纸笔花费不小,要慢慢筹措。
王长贵一听,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低头又小心地修整沙盘上鸡舍的线条。
陈元宝捏着木棍,心里也泛起一丝期待。沙盘好玩,可若是画在纸上收起来,倒也不错。
周围的孩子们七嘴八舌,都盼着早点拿纸笔画画。
沈春溪抬手轻轻压了压,柔声说道:“先好好把沙盘图形练熟,打好底子,咱们再用纸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