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古代开幼儿园 > 14. 夜归
    傍晚,李嫂挎着布包走进院子。她听说了沈春溪下水救人的事,布包里包着今日的干粮和自家存的红枣还有土鸡蛋,专门送来给沈春溪补身子。

    “沈娘子,听说你跳河里救长贵,凉水泡身子最伤气力,这点东西你收下,补补身子。”

    沈春溪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道谢,顺势跟她说起孩子们主动烧姜汤的暖心事儿。

    大柱、二柱听见这话,立马凑上来围着李嫂,争先恐后地炫耀自己忙活了多少活儿。李嫂拉着两个儿子,静静听着,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等到小花被家里人接走,院子里只剩下阿禾和虎子俩孩子。沈春溪正想着怎么跟虎子说,他爹还没回来接他的理由,却听到虎子说:

    “沈老师你等等,我跟阿禾把饼热一热,咱们就能吃饭啦。”说完,他拽着阿禾一头扎进厨房。

    周猎户至今还没回来,虎子却没有半点低落,沈春溪看在眼里,索性放手让两个孩子试一试。就算搞砸了,她再重新做也无妨。

    “好呀,那老师就在这儿等着,盼着尝尝你们做的晚饭。”

    沈春溪坐在院子里,留心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砧板切东西的声响、铁锅受热的滋滋声,夹杂着两个孩子时不时压低声音的嘀咕。

    不多时,厨房里传来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

    虎子和阿禾一前一后端着粗瓷盘子走了出来,两人脸蛋都蒸得红红的,额头上挂着细细的小汗珠,看着格外乖巧。

    桌上简简单单摆着三张小饼,是刚刚热透的粗粮饼,冒着温温的热气,旁边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萝卜干,咸香干脆,是平日里最下饭的小菜。

    虎子小心翼翼把盘子放稳,抬着小脸,满眼期待地看着沈春溪,声音软软的:

    “沈老师,饭热好了,你快吃。”

    阿禾站在旁边,乖乖垂着小手,也轻轻点头,一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生怕自己和虎子做得不好。

    沈春溪看着两个孩子认真忙活后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坐了下来:

    “辛苦我们两个小厨师了,看着就香。”

    她拿起一块粗粮饼,咬了一口,口感松软温热,再夹一点萝卜干配着吃,咸淡刚好,简单却格外暖胃。

    “太好吃了。”沈春溪真诚地夸他们,“虎子、阿禾,你们太能干了,这饼热得火候刚刚好,好吃,你们也吃。”

    被老师直白夸赞,虎子耳朵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起来。

    这一整天,他再也没有像以前他爹上山打猎几天没回来时那样闷头乱想、坐立不安。

    哪怕今天爹依旧没有回家,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有沈老师疼他,有阿禾陪着他,他不再孤单害怕了。

    粗粮饼管饱,萝卜干下饭,简简单单的晚饭,三人吃得格外暖心。

    吃完饭后,不等沈春溪开口,虎子主动端起碗筷:“沈老师,我去洗碗。”

    阿禾立马跟上帮着收拾盘子。

    两个小家伙配合默契,端着盘子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轻轻擦碗的声响,还有两个孩子偶尔压低声音的小声嘀咕,细碎又治愈。

    沈春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夕阳落尽,天边铺着淡淡的暮色。

    没多久,两个孩子就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整齐摆回碗柜,一前一后从厨房走了出来。

    虎子走到沈春溪跟前,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说:“沈老师,以后晚饭我和阿禾都可以帮你做。”

    阿禾连连用力点头。

    沈春溪看着两个稚嫩又真诚的孩子,伸手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头,温柔笑道:“好,那以后老师,就辛苦你们两个帮忙啦。”

    夜色渐浓,小院安安稳稳,灯火温柔。

    三人的小小院落,安静又温暖。

    晚风卷着院里青菜的清甜,吹走了白日的闷热,村里一片安安静静,家家户户都早早熄了灯火,只剩四下浅浅的蝉鸣。

    沈春溪关好院门,收拾妥当,哄着虎子和阿禾睡下。

    两个孩子忙活了一天,沾了枕头就睡得沉沉的,小呼吸均匀又安稳。她也很快歇了下来。

    没人知晓,漆黑的山路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匆匆往村里赶。

    是进山打猎两天的周猎户。

    他原本昨日傍晚就能带着猎物下山,偏偏返程时撞上一头暴躁的大野猪。野猪凶悍难缠,他为了自保,又不想空手而归,只能在山里和野猪周旋缠斗了大半夜,硬生生耽误了归程。

    折腾了一天,他身上的粗布褂子刮得全是破口子,胳膊和手背蹭满擦伤,满身是尘土、草屑,连眉眼里都是掩不住的疲惫。背上扛着猎到的野味,沉甸甸压着肩膀,脚步又沉又缓。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深夜赶回了村。

    他摸黑走到沈春溪门前,抬着手正要推门,指尖碰到木门的瞬间,猛地停了下来。

    夜深人静,院里静得没有半点声响,沈娘子和孩子肯定早就睡熟了。

    他一身狼狈,满身风尘,若是推门进去,动静稍大,定然会把熟睡的人全都吵醒。

    于是他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闭目歇息。

    夏夜微凉的风吹在身上,稍稍吹散了一身的疲惫。他就安安静静坐着,打算等到天亮,院里人醒了,再进门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

    他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压得极低,静静望着紧闭的院门。

    屋里睡得最浅的,始终是心里藏着牵挂的虎子。

    爹上山两天还未归,他白天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做事,把担心全都藏在心里,夜里睡觉总是睡不踏实。

    朦朦胧胧间,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山林的气息,透过门缝飘了进来。

    不是蝉鸣,不是风声,是人的动静。

    虎子瞬间睁开双眼,困意全无。

    他小心翼翼掀开薄被,半点不敢惊动身边熟睡的阿禾和沈春溪,光着小脚,轻手轻脚挪到窗边。

    借着清亮的月色,透过窗缝往外望去——

    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坐着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哪怕衣衫破烂、满身风尘,哪怕看着格外疲惫,虎子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爹!真的回来了!

    虎子心口猛地一跳,激动得胸口发烫,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出里屋。

    堂屋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

    虎子轻轻拔开门栓,推开一条细细的门缝,侧身挤了出去。

    院门没有锁死,他小手扒着木门,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往外推开。

    “吱呀”一声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外的周猎户本来闭着眼歇神,浑身累得快要散架,听见动静,瞬间睁开眼,身子一下子绷直了。

    他以为是沈春溪醒了,刚要起身,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院里跑了出来。

    月光落在小孩身上,清清亮亮的。

    是虎子。

    虎子一看见门口的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天没见,爹比他记忆里狼狈太多了。衣服烂了好几道口子,胳膊上还有浅浅的血痕,脸上全是灰,看着又累又憔悴。

    虎子再也忍不住,小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轻轻喊:“爹……”

    就这一声,软软小小的,扎得周猎户心口瞬间一酸。

    他在山里跟野猪死斗、熬夜赶路都没皱过一下眉头,此刻听见儿子的声音,所有的疲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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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子全涌了上来。

    他赶紧起身,怕吓着孩子,放软了所有神色,蹲下身,一把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

    “哎,爹在。”周猎户声音沙哑得厉害,轻轻抱住虎子。

    虎子埋在他怀里,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小声抽气。

    这两天他嘴上懂事,乖乖吃饭、乖乖练字、乖乖干活,从来没闹过一句,可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怕。

    怕爹出事,怕爹不回来了,怕自己又变成孤零零一个人。

    现在抱着熟悉又踏实的怀抱,所有憋着的害怕,一下子全都散了。

    周猎户摸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安抚,低声哄他:“不哭,爹没事,让你担心了。山里碰到一头大野猪,缠斗耽误了时间,才晚回来的。”

    虎子点点头,窝在他怀里小声问:“爹,你疼不疼?”

    小孩子软软的一句问话,让周猎户心里又暖又涩。

    他摇摇头,握紧怀里的小家伙:“不疼,爹皮实着呢,一点事没有。”

    夏夜的风轻轻吹过,蝉鸣软软的,夜色温柔。

    周猎户抱着儿子,低声问:“这两天,你乖不乖?沈娘子有没有说你?”

    “我乖的!”虎子立马抬起通红的小脸,急急汇报,“我学画直线,还和阿禾帮老师热饭、洗碗,我一点都没闹。”

    周猎户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又感激又心疼。

    往日虎子寄住在别家,总是怯生生不爱说话,整日闷着头独自待着。

    可方才短短片刻相处,孩子有说有笑,眉眼舒展,性子都开朗不少。不用细想也能明白,沈春溪定然耐着性子好好宽慰他,陪着他,才让虎子放下心里的恐惧。

    “我知道,我虎子最乖。”他轻轻擦去孩子眼角的小泪珠,声音温柔至极。

    虎子拽着他破烂的衣袖,小声说:“爹,沈老师可好了,她还安慰我,说你一定会回来。”

    周猎户抬头望着黑漆漆的院内,眼底满是感激。

    夜深人静,里面的人还睡得安稳。

    他低声对虎子说:“太晚了,别吵醒沈老师和阿禾。爹就在外面坐着,天亮再进去,你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虎子舍不得撒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摇摇头:“我陪爹。”

    周猎户拗不过他,只能重新坐到台阶上,把虎子抱坐在自己腿上。

    虎子偷偷溜出去靠在爹怀里没一会儿,心里踏实安稳,连日悬着的心事一松,浓浓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夏夜风凉,月色温柔。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坐在院门口。

    奔波两天、死斗野猪的一身疲累,在抱住儿子的这一刻,尽数消散。

    周猎户心里只剩安稳。

    他的孩子,好好的、乖乖的、被人好好疼着。

    真好。

    屋里的沈春溪睡得本就浅。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习惯性伸手替身边的孩子掖被角,指尖一摸,旁边空空凉凉的。

    她瞬间彻底清醒。

    阿禾睡得死死的,呼吸均匀,唯独虎子的位置空了。

    沈春溪心里一紧,立马坐起身。她知道这孩子这两天一直惦记进山未归的爹,生怕他半夜胡思乱想、偷偷跑出去乱跑。

    她不敢耽搁,快速披好外衣,轻手轻脚踏出房门。

    院里空荡荡的,没有孩子的身影。

    沈春溪快步走到大门口,轻轻推开院门。

    月光清亮,晚风习习。

    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一幕温柔的景象撞入眼帘。

    高大的周猎户坐在台阶上,小心翼翼把虎子圈在怀里,大手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笨拙。虎子脑袋靠在他胸口,眼皮耷拉着,已经困得直点头,却还是死死攥着爹的衣襟,舍不得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