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以你为瘾 > 11.贪恋
    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夏知鸢,你跟他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来?”

    夏知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躲,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怎么,你难道一路跟踪我来的?刚刚弹琴的人是你?”

    景晏辞未置可否,直接伸手拽着她的手腕走出了餐厅。

    两个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露台。

    月色下,他走在她前面,背影比高中时更高了。

    他转过身,双手撑在她身后的栏杆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看她:“你就别猜了,我是不是跟踪你,重要吗?”

    她被他圈在臂弯里,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睫毛,乘着月光在眼眶下落下一片鸦羽般的阴影。他漆黑的瞳孔里,有自己的倒影。

    “你不是说想让我陪你来餐厅吗?那既然我来了,我能不能也提一个要求?”

    她被他看得心跳有些快,却还是轻轻笑起来,带着点挑衅:“凭什么?你又没答应跟我来。”

    他轻笑了一声,将脸凑过来,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落到她的唇上,停了几秒。

    “陪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

    “什么酒会?”

    “景泰公司的酒会。都是业内的人,还有些老友。你去了,可能会碰到熟人。”

    “熟人?”

    “高中时期认识的一些人。他们见过我们俩在一起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那我不去的话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不去,那帮人给我推女生。烦。”

    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顶级纨绔的名声,原来就是这么来的。

    “景董最招桃花了,我去见识一下那些传说中对你穷追不舍的大美女,也不亏。”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包厢里觥筹交错,气氛热闹。

    几个老同学见到夏知鸢,都愣了愣,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知鸢?好久不见啊。”

    “景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把人藏得这么深。”

    她有些不自在,景晏辞却神色如常,替她挡下递过来的酒杯。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不喝酒,别误会,合作伙伴。”

    “哦——”几个人拖长了音,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凑过来,掏出手机递到景晏辞面前:“景哥,那我也就不兜着了。我最近认识一个小姐姐,特别漂亮温婉,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一卦了。怎么样?要不要认识一下?”

    夏知鸢瞥了一眼屏幕,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景晏辞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没拒绝,也没答应。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他站起身,晃了晃,往她那边靠了靠。

    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夏知鸢,扶我,想去露台透透气。”

    对面几个人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她走过去,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他把手搭在她肩上,两个人缓缓走了出去。

    露台上没有别人。

    他靠在栏杆边,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轮廓被勾出一道冷硬的边。他转过身,将她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高大的身影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洒在她耳边:“夏知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年……你为什么要甩了我?”

    她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到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眶泛着红,像藏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没忍住,从眼底漫上来。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痞里痞气、玩世不恭的人,此刻红着眼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说完,他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像一只迷路很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攥得发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欠他一个解释,七年前的那个解释。

    但她能说什么?说“我当时不是故意的”?说“我也不想走”?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他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哑得不像话:“别,夏知鸢……你别走。”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七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红着眼说:“夏知鸢,你好狠的心。”

    那是他们分手那天。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原来他记得,记得比她清楚。

    “景晏辞,你喝醉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手臂收紧,箍着她的腰,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她站在那里,任他抱着。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她伸手推了推他:“景晏辞,你该回去了。”

    他没动。

    她叫来司机,两个人一起把他扶上车。

    车上,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她坐在旁边,看着他,心跳还没平复。

    她不知道他明天醒来还记不记得今晚说过的话。她也不知道,如果记得,他会怎么面对。

    车停在景家别墅门口。

    徐瑶迎出来,看到儿子被搀着,有些惊讶:“喝了很多吗?”

    “他只喝了几小杯。”她说。

    可怎么也叫不醒。

    徐瑶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夏知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景晏辞的酒量向来很好。以往在朋友的酒局上玩嗨了的时候的确会醉,但靠近他的时候就能闻到酒气熏天,而今天,什么味道都没有。

    “谢谢鸢鸢,麻烦你了。要不要进家里来坐坐?”

    “不用了,阿姨。我刚好碰到他喝醉,就送他回来了。”

    徐瑶感激地朝她一笑,吩咐几个佣人把景晏辞带了进去。

    夏知鸢远远望着景晏辞被背在背上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温热,吹不散她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

    她想起他红着眼问她“为什么要甩了我”,想起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时的力道。

    他明明没有醉。

    她知道的,徐瑶看出来了,她也看出来了。

    他身上的酒气淡得几乎没有,他的醉来得太突然、太刻意。

    他是在装醉。

    这个念头砸进脑子里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装醉,是因为怕她拒绝?还是因为怕自己清醒的时候,说不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坐上车。

    窗外夜色如昨,霓虹光线在窗外穿梭而过。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酒醒了就和我解释一下,带我去酒会什么意思。还有,我还没有原谅你。」

    消息发出去,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心跳还有点快。

    她说不清是因为他红着眼问她的那句话,还是因为他明明没有醉,却靠在她肩上不肯醒来。

    翌日。

    商业论坛。景家和夏家都在。

    夏知鸢坐在后排,远远地看到景晏辞和他二哥景华旭坐在前排。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全程无交流。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走出会场,想在走廊里透透气。

    走廊尽头连着露台。她刚走到拐角处,听到一个声音,是景华旭。

    景华旭的语气带着调侃:“我听说你最近和夏家那女孩走得挺近。怎么,对家里介绍的陈家大小姐不满意,想自己找个真爱?”

    他又说:“你们俩高中就在一起过吧?”

    她停住脚步,景晏辞没说话。

    景华旭却不打算放过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陈家那边要是知道了,怕是不太好交代。你就算要玩,也别玩到家里人头上来。”

    景晏辞终于开口,嗤笑了一声:“玩?你觉得我在玩?”

    景华旭靠在栏杆上,双手插兜:“不然呢?你什么德性我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李家那个、王家那个,还有大学里那些,哪次不是新鲜几天就算了。”

    他偏头看景晏辞:“夏家这姑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景晏辞没接话。

    景华旭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目光从景晏辞脸上滑过时,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不是嘲讽,更像是,试探。

    他在试探景晏辞的反应。

    “不过也是,那种家世清白、乖乖巧巧的大小姐,确实新鲜。跟你在外面那些莺莺燕燕不一样。玩腻了之前,记得把屁股擦干净。”

    景晏辞收回视线,看了景华旭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到几乎看不出情绪:“二哥,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直起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出几步,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右手在身侧慢慢握紧,又松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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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走了。

    夏知鸢站在拐角处,指尖掐进掌心。

    那些话像针扎进来。不深,但每一根都扎在要命的地方。

    “新鲜几天就算了。”

    他没有反驳。

    “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人。”

    他没有反驳。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靠在露台栏杆上,红着眼问她“当年为什么要甩了我”。那个眼神那么真,真到她以为他是认真的。

    可是,如果那些话是真的,昨晚的眼泪算什么?一个只是“新鲜几天”的人,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另一个人。

    但她没有证据。她只有耳朵,听到他没有否认,只有眼睛,看到他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会场。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和长辈们打招呼。

    谁都看不出来她此刻真实的情绪。唯有颤抖的指尖,藏在她攥紧的掌心里。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进房间。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窗外的天发呆。

    她拿起手机,点开景晏辞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你二哥说你身边从来不缺人。」

    按下了发送键。

    那头回得很快:「你听谁说的?」

    「你今天在论坛上,跟你二哥说的话,我听到了。」

    对面顿了几秒。

    景晏辞:「所以?」

    夏知鸢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说自己是乱说的,会说什么都好,但他没有。

    他问“所以?”

    她咬着嘴唇,打字:

    「你没否认。」

    「新鲜几天就算了。」

    「你没否认。」

    那边又顿了几秒。

    景晏辞:「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夏知鸢盯着这行字,喉咙发紧。

    他把问题抛回来了。

    她打了一行字:「我问你,不是让你问我。」

    删掉了。

    又打:「那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

    再次发送。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你信他,还是信我?」

    她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这算什么回答?他不说真话,也不说假话,把选择题扔给她。

    她盯着屏幕,手指攥紧了手机壳。

    「景晏辞,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你身边到底有没有别人?」

    「你和我走得这么近,到底是因为新鲜,还是因为别的?」

    一条接一条发出去。

    那边沉默了。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震了。

    景晏辞:「夏知鸢,你今天吃错药了?」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然后她看到,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了。过了一会儿,那行字消失了。

    他撤回了。

    但没有新消息发来。

    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昨天晚上还在心疼他,觉得他装醉是因为怕被拒绝,他红着眼问“为什么甩了我”是因为放不下。

    结果呢?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连撤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

    「景晏辞,你就是个混蛋。」

    「再也不想理你了。」

    发送。

    然后她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手机扔到一边,仰头躺在床上。

    天花板的灯没开,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昏暗的,灰蒙蒙的。

    她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没进头发里。

    但她却没有伸出手去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刚刚拉黑了他的微信,大概率是他换号发来的:

    「夏知鸢,你骂谁混蛋?」

    她盯着那行字,咬着嘴唇,没回复。

    又一条:「你拉黑我?」

    又一条:「你行。」

    她盯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她把手机关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快就湿了。

    城市的另一端,景晏辞坐在车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再也不想理你了。」

    他盯着那行字,指节泛白,他没有再发,但他也没有离开。

    车停在夏家对面的路边,熄了火,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

    他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