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塘市的冬天没有暖气，偶尔还会飘雪花。
也因此，几乎人人家里都要装空调或电暖气。
下课之后，林舒啸约宋放歌来到不远处的火锅店。
“冬天最适合吃火锅啦！”宋放歌听上半节课睡了半节课，下课后倒是精神满满。
“最近刚上了两款新锅底，想试试冬阴功的。涮点海鲜鱼片蔬菜，又暖和又有海边的味道。”林舒啸扫了码，先加了两杯热奶茶。
宋放歌点了些爱吃的蘑菇、莴笋，来了一份虾滑，突然抬头问道：“小林哥，寒假要不要去海南避寒？保证又暖和又有海。”
“看你。这季节票价房价都涨，去几天倒是没问题……就看你考完试，还有没有那个心情。”
扎心了。
宋放歌叹口气，“考过了是奖励，考不过是散心，我们计划一下，海南要是太贵……还可以去东南亚！”
“唔，倒也可以……”林舒啸把冬阴功口味的锅底点上，又要了个清汤以防万一，“好像正好赶上免签。不过我有点担心你的英文水平。”
“拜托小林哥了！”宋放歌立刻抱拳。
“嗯，这次出去我付账，你多攒攒你的修行经费吧……说不定城隍爷还得靠你修缮城隍庙呢。”
小林哥确实是个贴心的人！只不过以前从来不表示……真是让人一遍遍地喜欢他。
点完餐，热乎乎的奶茶紧跟着锅底上了桌。
柠檬叶和香茅草特殊的香气十分有东南亚当地特色，酸辣的气味之中蕴藏着特殊的鲜香，鸳鸯锅逐渐咕嘟咕嘟地冒起泡。
眼看着鱼肉片、虾滑、蘑菇、莴笋、白菜叶之类一拨拨熟透，捞进自行搭配的麻酱调料中，热气激发出别样的辣与酸爽，又被浓浓的醇香裹住，后调酸与甜融合……
别说，还挺有味道的。
“我们去现场再喝一碗冬阴功的汤面吧！”
林舒啸仔细咀嚼着煮得嫩嫩的虾肉，嘬上一点点酸辣汤底，意犹未尽地点点头。
这味道还挺合他的意。
深秋的晚风有一点点刺骨，但对于吃得通体舒泰，穿得够厚的两个人来说不算什么。
林舒啸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脑海中浮现出满街鬼在游行的样子。
他轻轻摇摇头，伸手握住了宋放歌。
彼此紧扣。
林舒啸进屋之后立刻打开房间的空调，调成制热模式，顺便问了个扎心话题。
“你期末考试能过吗？”
宋放歌哭丧着脸，往桌子前面一坐，“凑凑合合……但现在最愁人的是四级啊！虽然还有一段时间，还有下一次的机会，但天书学不会啊……”
林舒啸拍拍他的小脑瓜，“别的救不了，英语我还是能给你点指导的。”
宋放歌赖皮，抓住他的手，蹭蹭头顶不够，又蹭脸，又蹭脖子。
“干什么，我又不是流氓……”林舒啸赶紧把手抽回来，免得继续被迫向下摸到什么引人遐想的地方。
“林哥，教教我。”宋放歌仰着头，明显是玩心大于学习。
但林舒啸可是个学习认真的，不陪他闹，侧身掏出一本砖头厚的四级词汇。
“先把前面的常用部分仔细研读，特别是对于你知道的部分，仔细看其他的翻译。现在很爱考熟词僻义。”
宋放歌吹鼓脸蛋，沮丧地拍了拍，“好叭。”
.
下半年英语四六级考试在12月。
拥挤的人群中以大学生们居多。
林舒啸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忘问问“四大名著怎么说？”“四大发明怎么说？”
宋放歌磕磕绊绊地地说出答案，心中的底气稍微足了些。
赶巧蒲锐鸣和厉胜都来“补考”，看见俩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禁不住哎哟哎呦酸了半天。
他们在那次震惊之后，很快就知道了林舒啸的“小男友”是谁。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林神你……”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为什么帅哥会爱上帅哥！”
“这叫门当户对。”
“为什么不能晚点嗷，还刺激我呢！”
“还是要今朝有酒今朝醉。”
“……去你的吧！”
林舒啸轻飘飘几句把人憋得没话说，真要再说下去，这宿舍整个群口相声专场得了。
“你俩也加油，我倒还不至于见色忘义。”
“谢谢您嘞！”蒲锐鸣扁着嘴。
明明眼神都不一样！不行，非得好好考，惊艳所有人！
等到考试结束，蒲锐鸣和厉胜垂头丧气地出来。
“submission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不管，瞎写的。”
林舒啸低头查了查刚刚刷新的四级真题。
宋放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误入异世界的小白。
“小道士，你作文怎么写的？”
“Dearsubmission……Ouruniversitynewspaperwantinviteyoutowritesomethingabout……”
从第一句开始林舒啸就抿紧了嘴。
“噗呲……”他还是没忍住笑出声，“出来早的人，说有写成投降书的，你这好歹还算是邀请。”
“这到底是个啥啊……路过的鬼都不认识！”宋放歌抱着脑袋，发髻都快被压扁了。
“翻译成投稿，这不就顺了么。”林舒啸悠哉悠哉的。
“啊，感觉考不过了！可我真的看不下去那些单词啦！”
“没事，大不了3月继续考。”
已经顺利考过六级的林舒啸语气轻松。
宋放歌捂住心口，“这个世界，悲伤是不共通的！”
“悲伤之外呢？”
宋放歌眨眨眼，忽然给了林舒啸一个熊抱，凑到他冻粉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对你的爱，你知道呀！”
林舒啸手忙脚乱地抱回去，又慢慢推开，脸也沾染了红晕。
“知道，知道……咱们回去，准备期末考试吧。”
“林哥怎么满脑子只有考试啊……”
“考过了才能毕业。”
“毕业了，我才能提出我的愿望……是吗？”宋放歌笑起来，似乎是想起什么，“林哥能坐到很多很多事……如果能顺利毕业，我的愿望却不止一个。”
林舒啸抓着他的羽绒服袖子，臊得不敢看他，“走了走了，贪心鬼。”
.
真等到期末考试结束，宋放歌压根儿不想查成绩。票都订好了，酒店也在海边，总是要去的。
“林哥，这算不算是度蜜月呀？”
林舒啸正收拾着适合夏季海边的装备，听到这话猛地向后一缩。
“你不会……”
“既然选了普吉岛，总归是一个很棒的度假的地方！”宋放歌从身后抱过去，“林哥，我想和你贴贴。”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林舒啸下意识地觉得屁股疼，哪怕目前他们之间还是纯洁的恋爱关系，再深入的，他也不是不懂，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还有点抹不开面儿。
“慢慢准备嘛。氛围到了，或许，嘿嘿。”
越是这么含糊其辞，林舒啸越臊得慌。
这小道士也不知道是在哪儿学坏的，该不会是学校里吧？也难说，毕竟自己宿舍里也有几个思想不纯洁的，还是让他在家里睡吧，省得狐朋狗友出馊主意！
箱子里除了换洗衣物、泳裤和浮潜三件套，还是装上了自助购买的小物件。
路上花了六个小时才到酒店，林舒啸趴在床上，看着窗户外的雨中泳池，真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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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放假的感觉。虽然路上真的累，高空颠簸，排大队，堵车，司机去卖叶子的加油站，索要小费，都被他们碰上了。
不过真正安定下来之后，打着伞去大排档吃海鲜喝椰奶冬阴功，路边摊吃香蕉飞饼，果汁摊喝鲜榨芒果汁，走过灯火通明的夜市，听不熟悉的语言此起彼伏，并肩走在路上，眺望黑漆漆的大海，感受湿湿暖暖的风吹起薄薄的T恤，回到独栋小木屋，这样的感受是在江塘不曾经历的。
随后几天，他们又经历了人生第一次浮潜，第一次坐香蕉船，第一次跟船起飞，第一次和外国鬼打招呼，第一次被海浪拍傻，第一次买了个大榴莲结果被拦在酒店外，以及第一次被晒伤……
“只穿泳裤的话，露出的面积还是太大了吧。”
他俩轮流给对方擦芦荟胶，满胸口满后背的，特别是后脖颈子。
滑腻腻的绿色半透明胶体糊在小道士微微发红，还带着疤痕的皮肤上，温热的手掌帮他来回来去地抹开……林舒啸感觉有点羞耻，刚刚就有的那么一点点的反应越发明显，干脆跪坐在床边不肯起来。
“林哥，我再给你补一层？”宋放歌好整以暇地侧过头，眯起的笑眼中藏着若有若无的狡黠。
林舒啸顺势像条泥鳅一样趴下，遮掩着自己的羞赧。
然后宋放歌跨坐在他大腿上，轻轻给他推着第二遍芦荟胶。
林舒啸选择性装死，脸烧得发疼。
直到两个黏糊糊的人前胸贴后背地贴在一起。
“小道士……”
“我真的好喜欢小林哥，喜欢得克制不住。”
他又何尝不是呢？
“好黏好热，好想洗澡……”
“嘶，轻点，皮疼。”
夜色沉寂，雨水稀稀拉拉打在棕榈叶上。
海浪拂岸，海风拂窗。
等到回去前一天收拾东西，把薄羽绒服随身背着之后，行李箱似乎空出了些位置。
“买点特产吧。”
宋放歌歪着脑袋，看向黑暗的外面。
“其实这几天我都想问小林哥……想不想看看这边的鬼？”
林舒啸疑惑，“难道这边的鬼还不一样？”
“这边信佛，稀奇古怪的鬼还不少，就是有点吓人。”
这倒让林舒啸好奇了。
胳膊腿儿头都掉了泡温泉泡发的鬼又不是没见过……
结果一睁眼就是个穿着绿色的当地服装的女鬼，挂着金色鼻环，神情魅惑，舞姿妖娆。
后面的鬼瘦瘦高高，电线杆似的皮包骨头，肚子却臃肿无比，嘴偏偏像个针孔——饿鬼求而不得的模样。
还有披着袈裟的僧侣，以及在空中飞来飞去还冒绿光的脑袋和内脏。
林舒啸痛苦闭眼。给我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小道士你能把他们渡化了不？”
“有的是鬼魂，有的是活人，语言不通，也没几个神仙驻外……办不了。”宋放歌有些好笑，摸摸林舒啸的额头，帮他关了天眼。
“你要多出几次国，估计都能看到五花八门的神鬼灵怪。”林舒啸离开黑暗处，打开攻略软件，提前在免税店预定了一些咖喱调料、辣味坚果、水果干之类的特产，明天去机场可以直接提取。
“对了，你师兄上次是不是说也想尝尝这边的口味？明天给他买个调味块，回头我煮一碗，带给他尝尝。”
宋放歌挑挑眉毛，“他呀，那肠胃可别吃坏肚子……”
“鬼也会吃坏肚子？”
“嗯呢，之前师兄贪吃辣椒炒肉，非让我买了某家的大份特辣，结果辣得他喷火，字面意义上的。虽说不存在菊花火葬场，但也让他喷着火在大街上滚了几百米吧……幸好是过年期间，噼里啪啦的，也没引起别人注意。”
林舒啸眨眨眼，这等城隍爷的秘闻还是头一回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