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我们曾彼此照亮 > 70.名字之前
    有些关系一旦进入日常,便会频繁出现在一些很小的地方。

    真田结束晨训以后,会给岑韵发一句:

    ——今天右膝没有异常。

    岑韵在乐团排练间隙看到,回复:

    ——所以柳君允许你恢复正常训练了吗?

    ——还没有。

    ——看来他说得对。

    ——不能仅凭结论判断计划是否合理。

    ——但你没有违反。

    真田通常会隔上一会儿才回答:

    ——嗯。

    他们的对话不再像过去那样必须依靠一件明确的正事开始。岑韵会在中午告诉他,小提琴独奏者终于连续三次没有错过第三乐章的进入;真田会在放学后指出,这进一步证明之前的错误不完全来自指挥速度。两个人说的仍然都是具体的事情,但岑韵已经习惯在训练结束后看一眼手机,真田也会在午休时确认,她是不是又因为排练忘记吃东西。

    冰帝的人很快发现了这种变化。

    不是因为岑韵频繁接电话。她与真田依旧很少通话,绝大部分联系都停留在并不引人注意的信息里。真正明显的是,她有时会在看完一条很短的消息后,长时间没有收起手机。那种停顿并不夸张,甚至不会让不熟悉她的人多看一眼,忍足却很容易分辨。

    岑韵结束了游泳部的训练,去网球部探班。她照旧坐在网球场外面的休息区,看完真田发来的训练结果。她没有笑,只是将手机放回旁边桌面时,指尖在边缘停了一下。

    忍足经过她身边,随口问:“神奈川?”

    岑韵抬眼。“你怎么知道?”

    “东京的消息通常不会让你看这么久。”

    “只是训练记录。”

    “他现在连训练记录都会单独发给你?”

    “我问过他的膝盖。”

    忍足在她前排空着的座位上坐下,语气仍然松散:“关东决赛以后,应该很多人都在问他的膝盖。”

    “所以?”

    “以他的风格,他不是给每个人都汇报。”

    岑韵没有继续解释。

    迹部坐在另一侧翻看全国大赛相关资料,听见他们的对话后抬起眼。

    “你最近跟立海大走得太近了。”

    “没有影响训练和排练。”

    “本大爷说的不是影响。”

    岑韵看向他。迹部没有替她把话说得更明确,只将文件重新翻过一页。

    “至少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直维持一种连名称都没有的状态,实在不够华丽。”

    “为什么一定需要名称?”

    “因为没有名称,不代表不存在责任。”

    忍足看了迹部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接。

    岑韵沉默片刻。“我们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彼此不是普通朋友。”

    迹部的眉梢略微抬起。“然后?”

    “没有然后。”

    “这就是问题。”

    岑韵并不觉得目前的状态让她不安。他们已经明确说过想见对方,也在没有任何地形原因时再次牵了手。真田说,剩下的理由是她;她也给出了同样回答。这些已经足以使她确定,自己的理解并非单方面的误会。

    忍足却笑了一下:“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走到‘双方都知道’已经很不容易了。”

    迹部轻哼一声:“所以才更加不华丽。”

    另一边,立海大的消息也在正选内部逐渐得到默认。没有人公开提起岑韵的名字。仁王在关东决赛之后便停止了继续散播线索,丸井偶尔会在真田查看手机时与他交换一个眼神,柳生则始终保持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的礼貌。柳没有更新所谓的概率,只是发现,真田最近在完成全部训练记录以后,会比过去更快将手机从球袋中取出来。

    切原则仍然坚定认为,副部长的疑似恋爱对象另有其人。

    “岑韵最近只是比较关心全国大赛。”他向丸井解释,“冰帝又没有参赛资格,她当然只能先了解立海大。”

    丸井看了他很久。“你有没有想过,她关心的可能不是立海大?”

    “那还能是什么?”

    “例如某一个人。”

    “幸村部长?”

    丸井闭上眼睛。“你说得对。”

    切原十分满意。

    真田从两个人身后经过,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训练时间不要讨论无关内容。”

    “我们在讨论部长。”切原说。

    “部长的复健情况由柳统一说明。”

    “不是复健,是——”

    丸井迅速按住切原的肩膀。“是全国大赛。”

    真田看了他们一眼。这个解释并不可信,但集合时间已经接近,他没有继续追问。直到热身开始以后,切原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丸井前辈会突然阻止自己说下去。

    全国大赛之前的一周,冰帝终于等到了东道主推荐名额的正式通知。消息送到网球部时,训练刚刚结束。监督将所有正式队员与主要准正选重新召集到场边。迹部站在最前方,接过已经盖章的通知文件,只看了一遍便抬起头。

    “东道主推荐名额确定。”

    球场瞬间安静。

    迹部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

    “冰帝获得最后一个全国大赛席位。”

    最初没有人立刻欢呼。

    关东大会第一轮负于青学以后,他们已经接受了无法进入全国大赛的结果。队伍仍然训练,却更多是在为之后的校内更替与下一年做准备。此刻,原本已经关闭的道路突然重新出现在面前。

    凤最先握紧球拍。

    向日像没有听清一样问:“真的?”

    “本大爷没有重复错误消息的习惯。”

    慈郎彻底清醒过来。宍户没有说话,只低头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前的汗。日吉站在人群后方,原本始终克制的神情里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变化。

    他们不是凭借都大会或关东大会名次取得这个席位。

    这是东道主推荐。

    也是最终一张门票。

    “别把它当成补偿。”

    迹部的声音不高,却使刚刚出现的兴奋重新收束。

    “冰帝不是因为遗憾止步,才得到一次被安慰的机会。既然名字已经进入全国名单,就必须证明这个名额没有给错人。”

    “是!”

    应答声重新覆盖整个球场。

    短暂的休整到此结束。新的训练计划当晚便发到所有正选手中。岑韵站在场外,看见凤与宍户重新回到发球区,向日主动要求增加体力训练,日吉则在天色彻底变暗以前,再一次开始练习关东大会上被越前抓住的动作空隙。

    她拿出手机,将消息发给真田。

    ——冰帝拿到东道主推荐名额了。

    真田的回复来得很快。

    ——已经收到全国名单。

    ——这次我不能再当立海大的外援了。

    ——本来就不应该。

    岑韵看着这句过于直接的回答,忍不住笑了一下。

    ——关东半决赛的时候,你们明明很欢迎。

    ——当时冰帝已经结束比赛。

    ——所以全国大赛上,我会优先支持冰帝。

    ——应当如此。

    几秒后,真田又发来一句:

    ——全国见。

    只有三个字。

    岑韵却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Leo终于发现,姐姐最近确实有些不对。

    不是因为她总在看手机。岑韵本来就需要处理乐团、游泳社与学校的消息,也会与英国的朋友联系。真正让Leo产生怀疑的是,她看手机时的神情。岑韵很少因为信息本身显得柔软,即使高兴,也通常只是短暂地笑一下,然后立刻继续原本的事情。最近却不一样。她会看着某一句话停留很久,有时甚至已经锁上屏幕,过几分钟又重新打开。

    晚饭时,Leo终于放下餐具。

    “是谁?”

    岑韵正在喝汤。“什么?”

    “让你从刚才开始看了四次手机的人。”

    “我只看了两次。”

    “所以确实有人。”

    岑韵将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

    Leo盯着她。“迹部?”

    “不是。”

    “忍足?”

    “为什么你会先猜他们?”

    “因为你每天见到的人里,只有他们比较可能。”

    “都不是。”

    “那是谁?”

    岑韵没有立即回答。

    Leo原本只是随口追问。看见她罕见的停顿以后,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真的有人?”

    “嗯。”

    “我认识吗?”

    “见过。”

    “谁?”

    “真田弦一郎。”

    Leo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用了几秒,将这个名字与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重新对应。

    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

    文化周出场的剑道全国级选手。

    来看过姐姐游泳比赛的人。

    也是最近被冰帝内部私下讨论过的那个名字。

    “等等。”

    Leo将叉子放下。

    “网球关东决赛那天,有人说你坐在立海大那边,还在比赛中站起来喊了他。”

    “嗯。”

    “我当时以为你是在替幸村加油。”Leo知道岑韵经常去探望幸村。

    “也是。”

    “‘也是’是什么意思?”

    岑韵没有回答。

    Leo向后靠到椅背上,仔细看着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不知道。”

    “你们在交往?”

    “没有正式说过。”

    “那你为什么会用这种表情说他的名字?”

    “什么表情?”

    “就是现在这种。”

    岑韵下意识抬手碰了一下脸。

    Leo的神情更加严肃,指了指桌子。

    “从头说。”

    “不需要。”

    “我是你弟弟。”

    “这和你需要知道所有事情没有关系。”

    “我现在才发现,有一个异性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时候走进了你的生活。你认为这和我没有关系?”

    他的语气并不是真的责怪,更多是一种迟来的不安。

    岑韵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放下汤匙。

    “最开始只是书。”

    “什么书?”

    “他把一本散文给我看。后来他来看我的比赛、音乐会,我去看他的比赛。我们偶尔讨论书、训练和比赛。”

    Leo没有打断。

    岑韵从最早的见面开始,一点点将事情说出来。

    真田送来的书。

    他来听她的音乐会。

    她去看立海大的比赛。

    神奈川海边的尺八音乐会。

    说到这里,Leo仍然只是皱着眉。

    “那场音乐会我知道。你不是当晚回东京了吗?”

    岑韵停顿了一下。

    “没有。”

    Leo抬起头。“什么意思?”

    “后来下雨了。我们错过了末班车。”

    “你们?”

    “我和真田。”

    “所以你住在哪里?”

    “海滨公园的公告亭。”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Leo像完全无法理解这句话。

    “你在神奈川一座公园的公告亭里过了一夜?”

    “嗯。”

    “和真田弦一郎?”

    “嗯。”

    “那天母亲在英国,我在札幌。”

    “我知道。”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你在准备比赛。”

    “这不是理由!”

    Leo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了札幌几天,你就在海边和一个男生过夜?”

    “不是计划好的。”

    “这不能让事情听起来更好。”

    岑韵看着他。

    “他一直陪着我,把外套给我,也没有先离开。我们只是在那里等第一班电车。”

    “你睡着了吗?”

    “后来睡着了。”

    “他呢?”

    “也睡了。”

    Leo闭上眼睛,像在努力不让自己继续想象那张短得根本无法让两个人正常休息的长椅。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睁眼。

    “还有什么?”

    岑韵没有立刻说。

    Leo敏锐地抓住这次沉默。

    “你们接吻了?”

    岑韵低头看向桌面。

    Leo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他先?”

    “不是。”

    “你?”

    “嗯。”

    Leo再次站起来。

    “你去哪里?”岑韵问。

    “确认我的剑还在不在。”

    “坐下。”

    “我只是看一下。”

    “Leo。”

    他最终重新坐回椅子,神情比刚才更加复杂。

    “所以你主动亲了他,然后你们还是没有交往?”

    “那天以后没有谈。”

    “为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亲吻不需要说,关系反而不能说?”

    “事情不是这样。”

    “听起来就是这样。”

    岑韵无意与他争论逻辑,只能继续说下去。关东大会结束后的沿河散步,真田在青石上拉住她的手;几天后的电话里,他们同时说想见对方;随后又去了海边,再次牵手。

    Leo听到最后,已经完全放弃维持平静。

    “所以你们一起过夜,接吻,单独郊游两次,牵手两次,还对彼此说想见面。”

    “嗯。”

    “然后你告诉我,你们没有正式说过是什么关系。”

    “我们知道彼此的意思。”

    “你们知道,但不说。”

    “暂时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Leo看着姐姐。

    “他是不是喜欢你?”

    “是。”

    “他说过?”

    “没有用这个词。”

    “那你怎么确定?”

    “我知道。”

    “你呢?”

    岑韵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不需要再回避。

    “我喜欢他。”她说得很平静。

    Leo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全部停住。

    他看着岑韵,过了很久才慢慢靠回椅背。

    姐姐很少用如此清楚的方式谈论自己的感情。她会说喜欢一首曲子,喜欢一座城市,也会在游泳比赛后坦率评价自己的状态。但涉及真正重要的人时,她通常会保留很多无法被别人触碰的部分。

    现在,她说喜欢真田。

    没有犹豫。

    Leo心里的愤怒因此失去了最直接的出口。

    他并不是不能接受姐姐喜欢一个人。真正使他难受的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这么久,而他完全没有发现。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共享过同一个生日蛋糕、同一套家庭计划,也曾经替对方处理那些不愿向成年人说明的麻烦。Leo一直认为,自己是最了解岑韵的人。可就在他忙于西洋剑社、比赛与自己的朋友时,一个来自神奈川的少年已经通过一本书、一场音乐会、一场比赛和一个雨夜,慢慢走到了姐姐心里。

    “我最近是不是太少关心你了?”他问。

    岑韵愣了一下。“不是。”

    “如果我多问一点,就不会直到现在才知道。”

    “我没有准备告诉任何人。”

    “景吾知道。”

    “他只是猜到一部分。”

    “侑士也知道。”

    “他同样只是猜测。”

    “幸村精市呢?”

    岑韵停顿。

    “他知道得比较多。”

    Leo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叹息。

    “所以我是最后一个。”

    “不是。母亲还不知道。”

    这个答案没有提供多少安慰。

    Leo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不高兴。”

    “你刚才准备去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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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件事不冲突。”

    “通常很冲突。”

    “我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能力承担自己做过的事情。”

    “你准备怎样确认?”

    “决斗。”

    岑韵以为他在开玩笑。

    Leo的神情却十分认真。

    “他练剑道,对吗?”

    “嗯。”

    “很好。”

    “好在哪里?”

    “东西方剑术可以进行一次正式交流。”

    “你拿的是真剑以外的竞技器材,他拿的是竹刀。规则也不一样。”

    “可以协商。”

    “不可以。”

    “那我去立海大找他谈。”

    “你连他什么时候结束训练都不知道。”

    “你知道。”

    岑韵看着他。

    Leo理直气壮地回望。

    “我不会告诉你。”

    “所以你确实知道。”

    他成功抓住了另一个证据。

    岑韵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把所有事情说得如此完整。

    Leo沉默片刻,又问:“他对你好吗?”

    这一次,没有玩笑。

    岑韵想起公告亭里披在身上的校服外套,想起每一次“到家后告诉我”,也想起河岸与海边始终握着她的那只手。

    “很好。”

    “有没有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没有。”

    “雨夜的时候呢?”

    “他甚至没有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Leo皱起眉。“这听起来不像优点。”

    “因为我当时不想谈。”

    “所以他尊重你。”

    “嗯。”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岑韵轻轻点头。

    “比我原本以为的更开心。”

    Leo看着她脸上并不明显、却无法伪装的笑意,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仍然不喜欢自己直到现在才知道,也不喜欢姐姐曾经在他毫不知情时,在陌生的海边度过一整夜,更不喜欢那个被称作皇帝的立海大副部长,已经能够如此自然地影响岑韵的情绪。

    但这些不满无法改变一件事。

    姐姐是真的喜欢那个人。

    而那个人似乎也没有辜负她。

    “我为你高兴。”Leo最后说。

    岑韵有些意外。“真的?”

    “真的。”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

    “但我还是要见他。”

    “不能带剑。”

    “那就先不带。”

    “也不能把普通见面变成审讯。”

    “我会尽量。”

    “你的‘尽量’没有可信度。”

    Leo没有否认。

    晚饭结束以后,岑韵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了很久手机。她最终给真田发去一句:

    ——Leo知道了。

    真田几乎立刻回复:

    ——知道什么?

    岑韵看着这句过于符合他性格的问题,忍不住笑了一下。

    ——知道你。

    真田那边安静了十几秒。

    ——具体到什么程度?

    ——从最开始的书、比赛,到神奈川雨夜和最近两次见面。

    这次停顿更久。

    ——包括公告亭?

    ——包括。

    ——包括那个吻?

    岑韵的脸开始发热。

    ——包括。

    真田没有继续发送消息。

    岑韵几乎可以想象,他此刻大概正坐在书桌前,十分严肃地判断自己应该先询问哪一件事。

    过了一会儿,屏幕重新亮起。

    ——他有什么反应?

    ——想拿剑去找你。

    真田的回答比之前更快。

    ——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正式见他。

    ——他练西洋剑。

    ——我知道。

    ——你练的是剑道。

    ——不影响谈话。

    岑韵低头笑了一会儿。

    ——这正是我担心的部分。

    真田没有明白这句话是否真的需要担心,只是继续问:

    ——他反对吗?

    ——不反对。他只是觉得自己太晚知道。

    ——嗯。

    ——他还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消息发出去以后,岑韵的笑意逐渐淡下来。

    这也是她最近开始认真面对的问题。他们彼此都已经确认,可如果有人询问,她仍然只能说,没有正式说过。

    真田很久没有回复。他并不是没有答案,只是发现任何一个过于简单的词,都无法完整概括他们从书、音乐会、比赛与幸村开始,走到现在的过程。

    最终,他问:

    ——你怎么回答?

    ——说我们没有正式说明。

    ——这是事实。

    岑韵看着这四个字,短暂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主动提起。

    下一条消息很快出现。

    ——但不是因为我不确定。

    岑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真田又发来一句:

    ——我对你的想法已经很清楚。

    没有使用“喜欢”,却比任何委婉的表达都更加直接。

    岑韵回复:

    ——我也是。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回避。

    真田看着她的回答,想起幸村曾经说,如果需要明确答案,就只能由他自己询问。

    他输入:

    ——下次见面,我们把这件事说清楚。

    岑韵没有问“说清楚什么”。

    ——好。

    全国大赛很快开始进入最后准备阶段。冰帝获得推荐名额以后,原本略显沉闷的校园重新出现了大量关于网球部的讨论。训练场外每天都有人停留,学生会也重新开始安排全国赛应援。迹部没有因为这张最后得到的门票降低任何目标。冰帝的名字既然进入全国名单,目标就不可能只是参加。

    立海大同样恢复了完整训练。“阴”与“雷”仍然被柳限制使用次数,切原则在关东决赛连续输给越前与不二以后,开始进行更加严格的状态控制训练。

    幸村的复健也与全国赛倒计时同时向前。他已经能够在治疗师陪同下,短暂离开移动支架,独立站立几秒。第一次完成时,双腿仍然明显发抖,身体也几乎立即失去平衡。

    可他没有倒下。

    全国大会名单送到病房那天,幸村坐在床边,将立海大的名字看了很久。

    “还有一周。”他说。

    真田站在他面前。

    “嗯。”

    “我会赶上。”

    “我们等你。”

    这是他们之间唯一需要的回答。

    同一天晚上,岑韵同时收到真田和忍足发来的全国大赛正式对阵与日程。

    冰帝的名字出现在最后增加的位置,立海大则仍然位于所有学校都会首先注意的区域。

    她将两所学校的名字分别圈出,给真田发信息:

    ——真的要在全国见了。

    ——嗯。

    ——比赛时,我会支持冰帝。

    ——我知道。

    ——如果冰帝和立海大遇见呢?

    真田没有立刻回答。

    ——各自为学校负责。

    这是一句完全正确,也完全符合他的回答。

    岑韵笑了一下。

    ——比赛结束以后呢?

    这一次,真田停顿得更久。

    ——来找我。

    没有理由。

    也没有附加条件。

    岑韵回复:

    ——好。

    全国大赛开始以前,他们仍然没有对外承认任何关系。

    立海大的正选只默认副部长身边确实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人;冰帝则只有迹部与忍足知道得相对完整。切原依旧相信,他的语言搭子只是在两个学校之间保持友好交流。Leo则已经开始计划,应该怎样在不携带武器的情况下,正式见一见真田弦一郎。

    所有人对这段关系都有自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