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前,楚苍术给他们算了一卦,卦象表示,他们要找的人在西北方向。
阮清许和卫源拉开地图,根据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西北方有桤木城、水瑶城、木缘城以及月燕城。
西北方因为常年瘴气,不仅修士,许多凡人也不爱往那边走,所以那边的城池寥寥。
虽说城池稀少,但地方也不小,想要在这大方向中寻找一人,于大海捞针无异。
况且两人也不清楚那边城池的动静,所以阮清许和卫源打算找谛听楼买些消息,打听那边最近发生的什么大大小小的事情。
没等两人摸上谛听楼,阮清许师父伊柳率先来信。
自从阮清许和卫源将归元门后山炸得一塌糊涂之后,所有明面上和他们关系较好的朋友,都被各路人马盯上了。
也不是很明目张胆,就是像只蚊蝇般,扰人心烦。
而作为阮清许的师父,让各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都看着下一步该如何的伊柳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从那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抱着这个疑问,阮清许和卫源赶到伊柳给到的地方,一座烟红柳绿的青楼
“看什么这么入神?”
不管是身体还是境界,都得到完全恢复的伊柳好笑地给出神的徒弟,倒了一杯茶,又看向卫源:“你们准备去哪里?”
将阮清许欣赏的目光完全尽收眼底的卫源,把楚苍术的话完整复述,。
然后还盯着楼下跳舞的歌姬看得津津有味的阮清许,蓦然感受到一股杀气。
没注意两人说了什么的阮清许若无其事收回视线,默默地捧起杯子,假装在补水。
“这么大的事,你们俩一句风声都没透露给我!嘴什么时候这么严了?”
伊柳猛地一拍桌子,瞪着装乖的徒弟:“阮清许!你说。”
突然被叫大名的阮清许后背一僵,瞟了眼看起来好似没有想帮忙解围的卫源,无奈道:“我们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嘛,想着查到了再告诉你的。”
伊柳看着眼珠子转得飞快,非常有主意的徒弟,警告道:“我把敢跟着我过来的那群人砍了,可不是来听你编故事的。”
阮清许装无辜的眼神一凝,她忘了,她师父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体质,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来找她,但从她未怕过,一把太上刀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所以现在师父身上暂时无法收回的刀意,每一分怕是路上跟上来的亡魂铸就的勋章吧。
“对了师父”
阮清许想起那天和卫源的猜测,连忙询问:“掌门可曾有子嗣?”
明知道阮清许正在逃避话题,但伊柳也还是纵容。
当听见阮清许的发问时,没好气的伊柳一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你查到了什么?”
完全对师父不设防的阮清许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我们怀疑占我命格的人是掌门的孩子。”
伊柳顺着方才卫源的话推算,立即明白了阮清许神魂这件事原因大概就出自这里。
不知想起什么,伊柳冷笑:“那畜生可没那么好心。”
阮清许第一次听见师父这样骂徐相旬。
以前伊柳尽管看不上,但看在老掌门的面子上,还是会保留一些尊重。
现在别说尊重了,提起这人就像是在说一坨垃圾似的。
“之前我不是说,袭击我的是徐相旬吗?”
看着师父冷笑的嘴角,阮清许识相的往卫源边上缩了缩:“他也想抢您的命格?”
伊柳摇摇头,嘲讽道:“他可看不上我这一把年纪。”而是要灭口。
大约三百年前。
“爹,我不去。”
不过弱冠的徐相旬被老掌门决定送回了凡间。
哪怕几百岁依旧是中年人模样的老掌门,看着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沉默了片刻,道:“爹这是为你好。”
到了一定修为,修士的面貌将不再有任何改变,若是把无法修行的儿子放在宗门,看着自己一日日衰老而被人依旧青春永驻,换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徐相旬白着脸,想说他不会的,不会生出嫉妒之心的,却又不敢反驳积威深重父亲。
接受安排的徐相旬很快被送到一座富饶的城池。
家宅、仆从、金银、人际,所有老掌门能想到的一切,都帮小儿子安排得妥妥帖帖。
徐相旬无有不应,老掌门说什么是什么,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听话乖巧的孩儿。
直到有一天,他一声不吭离家出走,单方面断了联系,老掌门这才发觉儿子心中的不痛快。
也正是这次离家出走,徐相旬认识了医仙谷长老的女儿,石晓霜。
两人一见钟情,石晓霜不嫌弃徐相旬无法修炼,愿意陪他在人间慢慢老去。
于是两人在两位老父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成了亲许了终身。
等老掌门知道的时候,那时石晓霜已有了身孕。
夫君温润知礼,家中又没有什么公婆矛盾,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做梦。
就在石晓霜以为他们一家三口能幸福美满时,徐相旬不知什么原因,忽然全身脏器急速萎缩。
情急之下,石晓霜只好挺着大肚子奔波回医仙谷求父亲救命。
石长老终究还是疼爱女儿,捏着鼻子认下这位女婿,又豁出老脸求谷主为女婿治疗。
差点一命呼呜的徐相旬如愿进入到医仙谷。
听到这里,阮清许还有什么不明白:“所以,医仙谷的秘本是他偷看的?”
伊柳点点头,继续往下说故事。
徐相旬养好伤后,托辞自己一介凡夫,护不住石晓霜母子,要将即将临盘的石晓霜留在医仙谷,自己可以散尽家财,支付妻儿问诊住宿的酬劳。
不出意外,石晓霜被这情谊感动,更加死心塌地。
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返回人间。
期间石长老多次探望,都见孙子和女儿都被养得不错,便原谅了石相旬当年未曾上门求亲的匆忙之举。
大概是知道这女婿不能修炼,空闲之余石长老便教一些养生之道给徐相旬,争取他能多陪女儿一下时日。
而问题就出在这养生之道上。
得了医仙谷长老精心教诲的徐相旬将学来的东西用在了幼子身上。
每一次幼子生病,疼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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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石长老都会从医仙谷带来一些无伤大雅的灵药。
而这每一次得来灵药,一半真的喂给了孩子,一半被徐相旬藏了起来。
在医仙谷关闭前,石长老最后一次又送来了不少灵药灵植。
就在医仙谷彻底关闭,避世的第二天,桤木城徐府那位漂亮的夫人忽然撒手人寰,那时已经天命之年的徐相旬伤心欲绝,卧床不起,只好将一切事务交由即将弱冠的儿子操办。
或许是不能接受母亲的突然离世,或许是父亲一病不起的打击,年纪不大的徐少爷在母亲头七那天,也离开了人世。
故事外,木头身体的阮清许听得头皮发麻:“所以......”
伊柳撑着下巴,冷淡道:“所以,你猜现在的掌门是徐相旬,还是徐少爷?”
阮清许没见过徐少爷,方才故事的只言片语中也没有对徐少爷过多的描述,一时间阮清许没有立即下结论。
不等阮清许想明白,伊柳下一秒就告诉了她:“现在归元门的掌门是徐少爷,但魂不是。”
这比阮清许他们猜测的还要更骇人些。
“夺舍?”
伊柳摇摇头:“不止,还有夺命格。”
阮清许一时间没办法评价杀妻杀子,强占儿子命格的这种有病行为。
接下来,伊柳又说了一件更为震惊阮清许的事情。
“我们人人敬爱的老掌门得知了他儿子这畜生行为,不仅不惩治,还帮着瞒了下来。”
没等阮清许说什么,方才还冷脸的伊柳又高兴起来:“但是呢,天道好轮回,那畜生抢越多命格,他修为就越不稳,心魔也会越来越多。”
“所以”伊柳揉了一把手感依旧的阮清许的脑袋,笑道:“小徒儿要去做什么便去,师父回去找个机会便能杀了那东西。”
阮清许闻言,连忙拦住伊柳,道:“师父,等等,不急。”
说着,又把后山那堆石像的事情抖落了出来。
“如果只有徐相旬一人,不可能这几百年都无人发现他的异常。”
阮清许认真的看着师父,道:“门中长老们真就没有人发现不对吗?”
虽然顶着长老名号,但一直游离在外的伊柳皱眉:“辛夷或许会发现什么。”
阮清许道:“若是辛夷师叔也被控制了呢?”
这样一来,归元门中的长老到底是人是鬼,还需谨慎查探。
卫源也不赞成伊柳就回去把徐相旬给杀了,但比这件事更让他好奇的事,伊柳如何得知这些往事?
伊柳挑眉:“不凑巧,去找阿许时,正好遇见陨落后的石长老。”
说着,伊柳又揉了一把阮清许的脑袋:“又正好撞上那畜生想要灭口。”
所以到处撕裂空间进入秘境的伊柳才会打不过那邪魔歪道,被重伤至差点丧命。
“所以,那狗东西我是杀定了。”
新仇旧恨加起来,都不够泄去伊柳心中的怒火。
伊柳手中揉搓的劲儿有些大了,把卫源早上才编好的造型都弄乱了。
卫源斟酌一番后,以一块暖玉,在以柳似笑非笑中,换走了阮清许炸毛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