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又出事了!
……自从他不在家后,五条家到底哪天能不出事?
从休息室出来后,敏锐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五条悟借口去换衣服支开其他人,无语凝噎地从临时储物柜拿出手机,纠结半响,才蹲在一旁的椅子边,点开那封加急送来的短信查看。
发信的最好祈祷是什么有用的东西,不然五条悟绝对会把这个破坏了他完美温泉旅行的发信人揪出来打一顿。
就这么短的时间内,信息又多了几条,大多很简洁,可以看得出来其中的紧急意味。
五条悟直接拉到最下方,最新一条是这样写的:
【悟,那名你寻找过的诅咒师,疑似出没在禅院】
五条悟:“……”
他长手一捞,从储物柜摸出墨镜后戴上,又反复看两眼,思维好似在这一刻停摆自杀了。
啊?
——
五条悟,当代绝无仅有的唯一六眼持有者,无下限术式继承人,在打算入学咒术高专的第一天,捡回一个类似机器的人类。
该事件发生在五条悟提出要去上学时。
因为没和家里人谈拢,也不想被絮絮叨叨,五条悟索性直接离家出走散散心。反正不管是五条家还是他都习惯这一出了,五条家拿他至始至终的任性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的性格来。
起初是熟悉的街道,他买了点零食和甜品,又嫌看腻了京都这个水泥灌注的城市,鬼脑临时发力,开始往偏郊外的方向拐去。
一切都是随心所欲的突发奇想,没有一点目的性。五条悟十分确信,就算是追踪来的诅咒师也猜不到他打算去哪。
然后——
“biu”的一下,白雾炸开,一个人出现了。
“……”
其实这种桥段,放在少年Jump里也已经并不稀奇了。
五条悟咬碎嘴里的糖块,挪开墨镜看了眼。
说是机器人也不准确,这家伙更像日报上那群天马行空的科学家总爱猜测想要私联的UFO外星人一样,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双目无神地仰躺在地上,不知道是在扮演什么动漫角色,神情僵硬。
要说准确的话,可能还是个搞笑役?
而且好弱。
不过就他目前的眼睛看来,外星人的设定可以被划去,这出场方式格外特别的家伙毫无疑问是个人类。在他主动说话后,才像是被拧动发条的玩偶,活动起来。
“你是谁?”
五条悟问。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在意识到他的存在后,竟然没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先把他当作空气无视,自顾自地站起来环顾四周。五条悟伸手碰了他一下,这脆弱的不倒翁便倒下去,又站起来。
然后他当着五条悟的面开始到处乱走。
五条悟:“……”
到底是抽风的螃蟹还是单纯进行着什么模仿人类大挑战,五条悟到后面也不得而知,终于有了交流后,他得到了对方玩笑一般的名字,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游戏城。
他确实不是有善心收留奇怪家伙的圣人。
虽然没感觉到恶意,也意识到对方是咒术师,但五条悟觉得连名字都明显听起来是代号的家伙没有能够让人信任的点,再者,这世界有咒力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作为一个只是特殊一点的普通人活着没什么不好。
所以他原本准备无视。
转折点是这个家伙身上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带我离开】
非常直接且不客气的一句话,五条悟因此停下脚步。
……
后面发生的事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最难随便解释的东西,像他在认可夏油杰作为并肩作战的伙伴前,也曾强烈表达过自己厌恶满口正论的类型一样。
而且怎么说呢,他身上的设定够多了。百年难得的六眼,最年轻的顶尖咒术师之一,完美的无下限术式持有者,优秀的素质以及过人的家世和外貌……要是再加一条能偶尔听到同窗的内心话,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盯着手机上的讯息,五条悟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了两人最初见面的记忆,那段尴尬到就算是画成漫画投稿也只会被打回的初遇。
因为那之后就没再听到过这样直白的心声,五条悟于是把这当成一个秘密,没对其他人提到过。
他不太想被人说:你这听起来完全只是幻觉吧。
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五条悟快速编辑了回信过去,质问消息的真实性。
估计一直在等着他的回复,对面几乎是秒回:【不敢欺瞒,千真万确】
【确定了是本人再来和我说。】
好吧,其实他也觉得家里那群老爷子没有无聊到会拿这个耍他们正在修学的五条少爷玩。五条悟撇撇嘴,听到身后呼唤自己的声音,再久呆也容易出问题,索性没再管短信的事,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临时储物间。
“好——慢。”
见他终于舍得出来,家入硝子最先抱怨这么一句。
“哈?明明就十分钟都不到吧。”
夏油杰跟着挖苦:“如果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悟。换衣服的时间还是缩短到五分钟内更讨人喜欢。”
五条悟:“……”
他很早就想问了,自己身上难不成有什么吸引仇恨的咒具吗?
“你们很烦啊。”
当然,五条少爷可不是软绵绵的面包,当机立断呛回去,随后把目光放在唯一没参与的望月雷响身上,嘴里还在持续输出,“稍微让你们等一下就这么大反应,你们才是背着我偷偷做什么事情了吧,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事。”
五条悟没回答,他的注意力锁在沉默的人身上,从腰间的突然出现的刀开始,严格地一寸寸巡视,五条悟试图捕捉出不同寻常的咒力痕迹来。
不过,一切正常,刀貌似是什么特殊的咒具,手和脚、脸鼻子眼睛…都是属于人类的部位,没有掉包或是伪装的可能性。
而被盯视着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淡淡地把脸转向他。
五条悟见他还敢看过来,不由得挑眉,也没回避,两个人就这样对上了。
“……”
“……”
这是在干嘛?
家入硝子刚想继续说什么,见状一顿,转而扭头问夏油杰:“这什么情况?”
夏油杰静默几秒,道:“我知道的应该不比你多。”
虽然他也很在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莫名对峙中的两人貌似都没有解说的打算,还充斥着一股「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二人才能互相理解」的神秘氛围。真叫人不爽快。
两人面面相觑地沉默一阵,终于由五条悟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你会影分身?”
望月雷响:“……”
某种意义上他的确会,不止会这个,他还会精神分裂,厉害不?
这样的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望月雷响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回了句“不会”,五条悟就好像相信了,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另外的两人更加迷茫。
大概是什么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毕竟很显然吧,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五条悟目前为止看着最明显的优点,就是允许他人拥有自己的秘密,且会对他人的秘密保持距离。
——
所以,也许那条短讯就是一个预兆,接下来发生的全都不是五条悟期待中的事情。
他们从温泉乡转而坐在辅助监督驾驶的车辆内。
完全不对劲,修学旅行不应该是像小说那样吗?就像是许多动漫里、青春著作里会有的情节,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抵达玫瑰色的旅地后,经过一些夜间谈话、交心小游戏什么的,进一步增进感情,成为彼此最要好的朋友……诸如此类。
为什么他们才来不到两天,刚享受完温泉打算在这个偏远的村落好好游玩一下,就被叫回去了?
那群烦人又可恶的、
五条悟非常不满,五条悟非常生气,五条悟一个电话……!这倒没有,他只是闷闷不乐地抱臂坐在返程的车辆上,满脸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的郁闷。
负责来接送他们的辅助监督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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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对他时不时的小脾气习以为常,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这次他们倒是没有分开坐了,而是遵从本心凑到一堆去,全缩在后座。还好车辆够宽敞,不然要把坐在中间的家入硝子挤死。
车程漫长,家入硝子从先前买的零食里翻出美味棒,分给夏油杰和望月雷响各两根,其次才捏着捅了捅五条悟的胳膊,“诺,巧克力的。”
“我要草莓味的。”五条悟头也不抬。
家入硝子一副你还敢挑的表情,“你要不要?”
“……”
五条悟不大高兴地伸手抽走美味棒,恨恨地拆开包装,咬在嘴里,仿佛将其当成了打扰他愉快旅程的咒术监管层,又或者随便哪个让他不爽的人。五条家的神子大人现如今还年轻,表情几乎全写在脸上,非常好懂。
车内响起忍俊不禁的闷笑,夏油杰开口调侃:“怨气这么重,万一被当成咒灵的话就不得了了。”
“啊,那很恐怖了。”
因为他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顺着发散思维——
五条悟的强大是破规格且不讲道理的,甚至打破了咒术界一直以来维持的平衡。这在咒术师里没什么人不知道,尽管现在五条悟还未完全掌握六眼与无下限术式的兼并,达到完美的“最强”,但已经有了恐怖的实力。这样的他成为咒灵,按照黑化强三分的定律,那大概是随手就能毁灭世界级别的超特级咒灵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能把我变成咒灵的人这辈子还没出生呢。”五条悟不屑道。
“还真是自信啊,说不定下辈子这样的人就出生了。”
“喂。”
出乎意料的,一直没怎么吭声,像是在发呆的望月雷响突然参与了他们的话题,“为什么会变成咒灵?”
三人一愣。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再加上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几人并未第一时间明白。
但话题既然被他们之中身世应该是最神秘的同学接过,想来是什么关键性的信息,夏油杰瞥了其他两人一眼,率先问道:“什么?你是问为什么会变成咒灵的原因,还是问人怎么能变成咒灵?”
“都有吧。”
望月雷响在回归之后性格变得格外坦诚,说话方式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被人追着问一句才回一句了,“想知道为什么人能变成咒灵,而且有点想象不到你们变成咒灵的样子。”
会有这种困惑倒也没问题。
“……这样啊,”夏油杰思忖片刻,说,“讲这个课的时候你还在逃亡期,不知道很正常。咒术师的话,因为使用着咒力作为力量,严格意义上是不会产生咒灵的,即使是带着怨气死去。但如果是被非咒术师杀死的话就不一定了。”
“不过目前来说还没有这样的事例,所以这个说法也只是猜测。”
望月雷响闻言,了然地点点头,“那这些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夏油杰“哎?”了声。
“你们还这么年轻,就讨论这些生和死的沉重话题,甚至对这样的内容开始想象,不觉得不太符合你们目前的人设吗。”
这又是什么新型别出心裁的说话方式。
不止他,家入硝子也没反应过来,愣了半秒,才意识到望月雷响这番话原来是在关心他们。
“你……”
她迟疑地吐出后半句,“你原来是这么别扭的人吗?”
“……”
望月雷响没再继续接话,他格外难以置信地看了家入硝子一眼,仿佛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么吐槽他的人是她。
随即,不知道是被说中了好面子,还是觉得谣言只要不回应便会不攻自破。望月雷响面无表情地抱臂往后一靠,闭上眼就假寐起来。
……
…………
【——】
奇怪的频率再次出现。明明是感兴趣的话题,五条悟却只能保持安静,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接收到这熟悉又久违了的、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心愿。
【如果这个世界是能把年轻人逼到去死的世界,那就干脆毁灭算了】
【检非违使也去死,全都去死】
【我要毁掉这个恶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