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五叔见几个孩子生龙活虎地出去,死气沉沉地回来,心下了然。

    “各路生意都不好做呢,现在还能再支撑个一年半载的,再多做些尝试,也许事情就有转机呢,就像野衾对甜品屋做的这样。”五叔安慰他们。

    他其实也不过是侥幸得到了野衾力挽狂澜相助,不然年会时,族中一起抱头痛哭的成员也会有他的一份了。

    宇智波花凛强打起精神,微笑着回应他这句话:“也许吧。”

    她的黑眸里流转着淡淡的微光,希望的眼神却是不由自主点在了前面年幼的身影上。

    不过,如果野衾只是恰好会做甜品,误打误撞挽救了甜品屋呢。

    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免得给她太大的压力。

    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刹那更是突然思考出了什么,一脸轻松地开口:“欸,大不了那些店铺全都去开甜品屋好了,我看现在很多贵族想买都买不到咱们的甜品,已经是供不应求。反正到时候也有可能要扩张,还不如直接就用咱们那些店呢。”

    众人眼睛一亮,都夸刹那有大才。

    野衾也笑,真是难为这个满脑子打打杀杀的少年能考虑到这些了。

    刹那却是将视线落在野衾身上,很自然地询问:“你觉得呢,野衾?”

    有能力的人总是会更受到尊重,这条法则不管是放在哪里都适用,即便是忍界。

    “我觉得你想得很好。”野衾肯定地说。

    刹那扬起一抹骄傲而得意的笑容。

    “不过,”野衾话锋一转,认真地说,“但我不只是想要甜品屋,我还要我们宇智波一族的各大产业百花齐放。”

    她的目光坚定而富有野心,“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刹那哥。”

    宇智波野衾这小姑娘现在的黑眼珠亮得有些过分了,像两块被溪水冲过的鹅卵石,又冷又硬又干净,见过的每个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被吸附过去。

    刹那也没有被否认的冒犯,他甚至还很惊喜地赞扬:“好啊,野衾,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既然都已经夸下了海口,宇智波野衾自然就要做好更完善的规划。

    这些天甜品的订单层出不穷,因为饥饿营销甚至越赚越多。

    但野衾觉得还不够,现在还不是急着扩大产量的时候,她想制作出俘获男女老少、各大阶层的点心,要让别人一想起甜品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起的就是他们团扇。

    恰好,西式甜品的烘焙在试验阶段也需要时间——因为缺乏现代的高精尖设备,在使用简陋的土窑和焖炉时,都得进行温度上的不断调试。

    在反复失败后,才可能掐准成功的点。

    她将方法交给了厨娘杏子,俩人先一起尝试,最后花费将近两天时间才蒸出来一款牛奶蛋糕。

    一口咬下去,绵密蓬松,奶香绵长,入口即化,还不齁甜。

    试吃的几个宇智波少年都是满脸的惊艳和震撼,似乎是没想到甜品还能玩出这样的花来。

    说实话,这些天来,他们品尝之前野衾制作的那些甜品,嘴巴已经被养刁了。

    尽管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出现这样挑剔的情况,但最意外的还是野衾再次钻研出来的甜品还真的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新鲜感。

    起先他们还很疑惑为什么野衾又要花这么长时间研究新品,现在这样子不是已经很完美很不错了吗?

    只有品尝到美味这一刻,感受到说不出的幸福,大家才懂得野衾为什么要精益求精地追求。

    五叔更是一口断定:“有了这种特殊风味的甜品,我们一族的甜品屋起码五十年都能够兴盛不衰了。”

    众人震惊,看向野衾的眼神骤变,仿佛她是什么再世财神。

    友也更是一把将自己的妹妹抱起来转了圈:“太好啦,野衾,你这次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族谱肯定都会因此而记下你的功劳。”

    野衾没有惊呼,身为忍者,她早就能面临各式各样的意外状况了。

    她现在只是眯起眼睛,莞尔一笑:“尼桑,你也太夸张了。只有拥有强悍力量的忍者才会被族内记住,我还差得远呢。”

    所以她的目标绝不仅仅只是于此。

    ------

    出来已经半月有余,再过两天他们就要收拾东西回木叶了。

    宇智波野衾决意再好好逛一逛京都,不是像之前做任务那样匆匆扫过两眼就完事,压根没有认真正视这个时代的点点滴滴,而是真真正正地融入这个时代,像个普通人一样逛一逛。

    这种事情当然应该要跟队长商议,所以野衾在想到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宇智波刹那。

    近些时日甜品屋又忙碌起来,于是三人就被五叔拉了壮丁,反倒是野衾这个大功臣闲了下来。

    宇智波刹那很为难地说:“可是我们现在都抽不开身,没有人有时间陪你。”

    野衾一脸无所谓:“我可以一个人去。”

    然而她这句话刚一提出来,就遭到了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

    友也最不赞同,他说:“外面太危险了,野衾。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友善。”

    他忧心忡忡,暗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让妹妹见识到黑暗,所以让她显得有点儿天真无邪。

    “我知道的,尼桑。”野衾神情淡然,“这世上有窥伺写轮眼的忍者,有垂涎美貌宇智波的贵族,还有不怀好意的普通人。”

    “既然如此,那你……”

    刹那刚张口没说完,就被野衾打断了:“但是,我也是一个忍者。”

    “你们不要忘了,我可是经过拓也长老考核之后,合格的可以做任务的宇智波了!”

    她仰着脑袋,漆黑柔软的发丝堆在肩头,衬着瓷白的脸颊,一字一句,不容辩驳。

    在大家都出神时,野衾用父亲拓也的玩笑口吻说:“再说啦,放在战国那时候,我现在可早就应该执行大量任务才行呢,那会儿的环境还没这样安全呢!”

    这句话一冒出来,瞬间杀死全部比赛。

    忍者以六岁稚龄上战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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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衾现在十岁,按理来说也该有四年工龄了,现在往后一延,已经是给足了她训练的时间和机会。

    家中的稚鸟在长齐翅膀后,早晚都要振翅一飞,冲向天际的。

    这是幼鸟的雄心壮志,成鸟的放手一搏。

    宇智波友也怅然若失,坐在地上,呆呆地说:“好吧,你去吧。”

    他又忐忑微笑:“你要早点回来,野衾。”

    野衾站起来抱住他,在兄长微微泛红的耳边轻轻地说:“尼桑,相信我吧。”

    ……

    棕色的圆头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咯咯咯,像啄木鸟在敲树。

    少女把和服的袖子往上拽了拽,袖口上绣着的菖蒲花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身上的和服是淡樱色的,垂感很好,走动的时候裙摆像水一样往后淌。从袖口到裙边还有一大枝桔梗花斜着铺下来,深紫花,墨绿叶,绣得密密实实的,仿佛真从枝头摘出来别上去。

    腰带是橙红的,在腰后扎成一个鼓鼓的结,上面织着金色的细线,日光一照就亮闪闪。

    少女头发乌黑,柔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剪得齐整。她一张脸稚嫩白皙,五官精致得过分,眉毛细长,鼻梁高直,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最特别的是她那双黑眼睛,眼珠颜色深极了,像两颗水亮的黑玛瑙。当她嘴角往上翘着,眼睛却不大笑时,黑眼珠里总仿佛藏着些什么,让人想多看,又不太敢一直瞧。

    这人就是一定要独自出来看看京都的野衾。

    街上人来人往,路边有一家暖帘上印着三色团子图案的町屋,帘子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蒸笼掀开的瞬间,白汽呼地涌出来,糯米和甜酱油的味道搅在一起,整条街都能闻到。

    野衾就站在门口,摸出几个铜板去买。

    咬下一口腮帮子就鼓起来,味道甜腻得她眼睛眯成两道缝,还是慢吞吞地咽下去。

    隔壁是家布店,门面不大,木格的置物架上堆着各色反物,绛紫、靛蓝、茶褐色,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有个老妇人正拿手去捻一匹深蓝碎花的料子,嘴上跟旦那讨价还价,声音不急不慢。

    野衾路过时停了一下,伸手轻抚那匹桔梗紫的布料,没买,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就是家灯笼铺。门口挂满了糊好的灯笼,红的白的圆的长的,有几个上面写了字,墨迹还没干透,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铺子里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往灯笼骨上刷浆糊,往竹条上刷得仔细。他抬头看见她站门口,笑着招呼了一声什么。

    她摇摇头,指指自己头发上的发簪,意思是已经有了。

    卖金鱼的摊子摆在巷口,陶缸里红红的一片,全是琉金,尾巴像纱裙一样在水里漂。

    野衾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一只手伸出去指,正看中那条胖的、眼睛大的。

    鱼贩用纸网捞起来,水珠从网底滴到她木屐边上。

    野衾付了钱,捧着那个装了水的纸袋,一尾金鱼在里面欢快转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