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拯救美强惨疯帝 > 10.仇人露面
    话音落下,赵玄度自己先皱了眉。

    门外也安静了。

    明月坐在那里,脸上慢慢热了起来。

    她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斗篷领子里。

    前日还说自己不会讲漂亮话。

    如今却又讲得这样顺口。

    赵玄度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说话,便道:“哑了?”

    明月小声道:“你不是不会说漂亮话么?”

    “随口而已。”

    “哪有人随口这样说。”

    赵玄度道:“不爱听算了。”

    “我又没说不爱听。”

    这话一出口,明月连忙把唇瓣咬住。

    门后也没了声音。

    她耳根越发热,忙伸手去整理那几块厚毡。

    “我明日叫人寻些细钉,把破窗补起来。门板也松了,再找一根木条钉住。”

    赵玄度道:“你不是后悔了?”

    “补完再后悔。”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嗤。

    明月抿着唇笑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已经散得七零八落。

    罢了。

    明日再说。

    明日见了他,先问清来历,再告诉他往后不要牵扯。

    总归也不差这一夜。

    明月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雪。

    “我走了。”

    赵玄度问:“明日还来?”

    她脚步微顿:“来。”

    “什么时辰?”

    “还是申时。”

    “太晚。”

    明月抬头看向门里:“那你说什么时辰?”

    “辰时。”

    “辰时?”

    她早上还要陪母妃用饭。

    赵玄度:“来不了就算了。”

    “我又没说来不了。”

    明月想了想:“辰时一刻。”

    “辰初。”

    “辰时一刻。”

    “辰初。”

    明月忍不住道:“你怎么这样霸道?”

    赵玄度道:“那便别来。”

    “辰初就辰初。”

    她发觉自己竟然应得这般快,脸又有些烧,忙补了一句:“我只是要来补窗子。”

    “嗯。”

    “还有一件事。”

    “说。”

    明月看着门后的影子。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门里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明日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明日你来了,就会知道。”

    明月心里微微一动。

    “你不会又骗我罢?”

    赵玄度道:“辰初。”

    她听懂了。

    他是在提醒她,不许失约。

    明月抱起空食盒,往回走了两步,又转过身。

    “那你也不能不在。”

    赵玄度抬眼。

    明月又道:“我来了,你若躲着不出声,就算你失约。”

    “不会。”

    明月这才放心,转身往院门走。

    到了门边,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日辰初。”

    赵玄度沉默片刻,不打算答。

    可那小皇女抱着食盒站在雪里,迟迟不肯走,像非要讨到一句准话才安心。

    他道:“知道了。”

    明月推门回去。

    一路上,她都觉得脚步比来时轻快。

    她分明决定往后不再来,心里却已盘算起明日要带多少细钉,破窗用哪一块毡子,门缝又该如何堵住。

    她可以不再同他说话。

    也可以不再送饭。

    可冬日还长,总不能叫他住在四面漏风的屋子里。

    等鹰房补好,她再同他说清楚。

    明月回到屋中,躺下以后仍没有睡意。

    那句话总在耳边绕。

    月亮没什么好看,不过同你借了个名字。

    她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中。

    过了一会儿,唇角还是悄悄翘了起来。

    废鹰房里,赵玄度依旧坐在门后原处,他低头看着腕上的护腕,手指在兔毛内衬上按了按。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少年苍白修长的侧影上。

    那样一张漂亮的脸,偏生阴郁得叫人不敢亲近。

    赵玄度抬眼看了那轮明月片刻,唇角竟也轻轻动了一下。

    翌日天才亮,明月已经醒了。

    她陪母妃吃过早饭,借口要去院中看雪,自己抱了工具与厚毡,早早往鹰房去了。

    她到时,辰初尚且差一刻。

    门前的雪已经叫人扫开。

    明月脚步一停。

    往日赵玄度从不会收拾门外,今日连门槛旁的枯草也清理干净了。

    她心里一甜,上前敲门。

    “我来啦。”

    里面没有回应。

    明月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一下。

    “你还没醒么?”

    里头仍旧安静。

    明月低头看了看天色。

    她今日来得太早,兴许他还睡着。

    她原想坐在门外等,北风从檐下穿过,吹得她斗篷一动。明月抱紧怀中的厚毡,又往门边靠了靠。

    破门并没有上闩。

    她拿手轻轻一推,门板向里开了一线。

    “我进来了?”

    明月等了一会儿。

    仍旧没有回话。

    她这才侧身走了进去。

    废鹰房比她想的更小,更冷。

    窗纸早已破尽,赵玄度拿枯草和旧木板堵住了几处,剩下的缝隙仍往里透着风。

    墙角铺着一层干草,草上叠着她最初送来的旧毡斗篷。

    毡子叠得方方正正。

    她送来的两张厚毯也没有随意堆着,一张铺在草上,一张卷起来,放在靠墙的位置。

    床头没有枕头,只有一件旧衣折了两折,垫在那里。

    明月走近几步,伸手按了按。

    衣裳底下仍旧是硬邦邦的砖地。

    他一直睡在这里。

    她转过头,看见门边摆着几只空碗。

    每只都洗得干干净净,大小叠在一起。她送来的食盒也擦过了,连提梁上沾着的一点油渍都不见。

    旁边搁着那只手炉。

    包在外头的厚帕子已经拆下来洗过,正搭在一截断木上晾着。四角平平整整,一根线头也不曾散开。

    明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这是母妃从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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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的旧帕子,边角早已磨薄。她那夜随手包在炉外,只怕烫伤他,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好好的保留着一直留到今日。

    昨日她看见他时,他身上仍是初见那件玄衣。

    明月原以为他既能夜闯皇后寝殿,总有些旁的本事。如今进来一看,才知道他这些日子竟一直这样熬着。

    她蹲在草铺旁,把带来的厚毡展开,先往破窗上比了比。

    这一块可以钉在西窗。

    门缝也要再加一层。

    草铺也太薄,明日得拿一床旧褥子来。

    再添一只炭盆,夜里应该不会这样冷了。

    明月在心里一件件记下,低头时,又看见草铺边放着她昨日送来的羊皮护腕。

    两只护腕并排摆着,系带已经重新收紧过。

    她拿起来摸了摸。

    兔毛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看来才摘下来不久。

    明月眼睛弯了一下。

    嘴上说着不要,夜里倒一直戴着。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忙把护腕放回原处。

    脚步踩过积雪,一步步朝鹰房走来。

    明月回头看向门口,原想出声,忽然又改了主意。

    这人平日总藏在黑暗里吓她。

    今日也该轮到她吓他一回。

    明月抱起裙摆,左右看了一圈,快步躲到墙边堆着的旧木架后。那里垂着半幅破毡,正好将她挡住。

    她把身子缩进去,又拿手按住衣角,免得露在外头。

    脚步已经到了门前。

    明月抿紧唇,眼里藏着一点笑。

    她已经盘算好了。

    待他走进来,她要忽然从后头喊他一声。

    看他还会不会总是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破门轻轻响了一声。

    有人从外头推门进来。

    晨光随之落进鹰房。

    明月藏在旧毡后,悄悄探出一点目光。

    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只握着门板的手。

    修长苍白,腕上空着。

    正是方才摘下护腕的那只右手。

    明月唇边仍留着浅浅的笑。

    那人迈过门槛,侧身将门合上。

    晨光从他的肩头滑过去,慢慢照亮了眉眼。

    明月一下僵住。

    她仍保持着藏身的姿势,手指捏着破毡的一角。

    脸上的笑却一点点凝住。

    那张脸,她到死也不会认错。

    眼尾微微压着,瞳色很深,平静时也藏着一层挥不去的阴翳。

    前世,那双眼睛曾隔着重华台的灯火,一遍遍看着她。

    他看她哭,看她求,看她拿碎瓷抵住自己的喉咙。

    他从不移开目光。

    明月的呼吸猛地断了。

    她慢慢往上看。

    少年瘦削苍白到几近易碎,却美得像个吸人血的妖孽,惊心动魄。

    五官浓丽锋锐。

    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也瘦得几乎脱了形。

    眉目轮廓一点没有变。

    宛如地狱里爬出的玉面修罗。

    她到死也不会认错。

    赵玄度刚才用的右手推门。

    原来他曾经惯用右手。